陶冉和許卓回到住處休息，等來聯盟代表瑾生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陶小姐，幾個隊長之間商量出了結果，晶核也湊齊了，您跟著我去辦公樓吧。”瑾生講話也是彬彬有禮，但他拜訪過幾次，沒有一次是帶禮物上門的，似乎比起基地官方差了點意思。

“好的，我和許卓一起去。”陶冉如釋重負地放下手中的水杯，將外套披上，打算出門。

“走吧，道武隊隊長脾氣有些不太好……你們等會見諒。”陶冉從瑾生僵硬的微笑和暗沈的眼眸中找到了一絲不自然。

出了什麽事嗎？陶冉對接下去要面對的場面懷疑起來。

***

辦公大樓會議室。

覺醒者聯盟的決策人是三支大型隊伍的隊長，每次有什麽重要事情，都是三人一起商量決定的。

他們三人的關系比親兄弟還親，此次交談間卻有了劍拔弩張的感覺。

“消息準不準確，還沒有被證實，等人來了再說吧。”一位虎背熊腰、看起來孔武有力的隊長說道。

他的語氣帶著點猶豫，對事情也沒有定論，一番勸慰帶著和稀泥的老好人神情。

他是明炎隊隊的隊長，覺醒了火系，實力很強，如今已是4級的覺醒者了。他在管理隊伍時講究開明隨性，很多實力不錯、有點小性格的覺醒者被吸引加入其中。

在大多數人卡在生三級的時候，他已經邁入了四級的門檻，在對付喪屍的時候，有種力拔山兮的氣概，這在以強者為尊的末世，令人信服。

只是他並不是那麽適合政事，看事情並不太明了，每次青龍隊和道武隊兩位隊長有了不同意見，他從不說出偏向哪一方的意見，只是說雙方都有道理，以和為貴這樣的話語。

如今他又說出了類似的話語，引得道武隊隊長的怒目。

陶冉許卓走進會議室，遇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誰都能看出氣氛的不對勁。

瑾生硬著頭皮打破凝重的氛圍，打趣道：“三位隊長都不如何與女生打交道，平時隊伍中的都是糙漢子，平時有什麽事，喝一頓感情就好了。要我說，就應該增加一位女性的隊長，免得每次遇到其他安全點的女性，就不知所措。”

這話給了眾人一個臺階，陶冉許卓在大會議室桌邊坐下。有隊伍成員前來打掃環境，把摔倒在地的椅子扶起來，再將桌上潑出的水漬擦掉，給每人倒一杯茶。

“陶小姐，這些天在基地住的習慣嗎？”瑾生說。

“謝謝，基地設施齊全，就是住所斷水斷電，平時想洗澡洗漱還挺麻煩的，幸好許卓是火系覺醒者，熱水放個火球就好了。”陶冉隨意說道。

“自由集市那裏你去了嗎？明天的拍賣會就在那附近舉行。”

“去過，就是挺費晶核的，每次許卓都會買一些花裏胡哨的東西給我。我們拿到了兩張拍賣會入場券，打算明天去看看。”

瑾生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聽見別人秀恩愛，臉上出現片刻的茫然，隨即掩蓋過去，開始了正題。

“幾位隊長商量過後，覺得總價還是有些高了，我們這一批訂單量大，能否加個降低一點？”

“已經給你們抹去零頭了，價格不算高。我之前和基地官方談了合作，也是這個價格。出一次遠門不容易，我們一路上遇到了許多危險，有變異植物，各類喪屍，城市被植物占領之後，許多道路變得坎坷，車輛行駛在上面顛個不停。總之從W市來到F市，行走一趟並不容易，希望自己的辛苦能得到回報，而不是隨便賺點錢就返回了。”

“我們能理解，只是希望能降低點價格，這些武器造價或許很高，但主要是設備方面的，大規模生產，可以薄利多銷，怎麽會讓你們賺不到錢呢？”

“我方是聘用了火系覺醒者煉制的，支付了大量的晶核，這些武器造價並不低。而且制作這些花去了一個季度時間，費事又費力。”

“我們購買武器，主要是給覺醒者使用的，槍支彈藥基本壟斷在基地官方那裏，聯盟裏的覺醒者出任務，攜帶的防身武器還是鐵管之類的，並不可靠。他們平時也攢不了多少晶核，要是定價過高，他們真是沒有購買的能力。”

兩人說到這裏，基本上處於拉鋸階段，每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誰也不願意松口。

一位肩膀寬厚，身軀健壯的國字臉隊長不耐煩起來，他就是瑾生口中脾氣不太好的道武隊隊長，上次談判中，一提及需要支付的晶核，直接變了臉色。

“說著些幹什麽呢？我聽說把你武器都賣給白驥了，要是我們買了，能及時交貨嗎？”他憤恨地看著陶冉，語氣不善。

陶冉有點莫名其妙，還以為兩人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但自己之前是沒有有見過他。

“我只是把攜帶的另一批武器賣出去，貴方預定的，我保留在。”

“那你能把那一批武器拿出來，讓我們清點一下嗎？做不到的話，要懷疑你的動機！你是想把我們交出來的晶核吞掉，然後不給貨吧？”隊長提高了語調發難，他的聲音尖銳，充滿了咄咄逼人。

陶冉幾乎要冷笑出聲，這人堅定地相信她手上沒有充足貨源，還一副被欺騙了模樣，明明對方才是有不良合作歷史的人，這會卻反過來誣告自己。

“你是從哪裏聽到的消息呢？”陶冉深吸一口氣。

“讓小潘來說。”

一位穿著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被帶上來，從穿著上看他是基地官方的一位小領導，實際上，他是道武隊隊隊長的表弟，一直在給聯盟方傳遞消息。

“今天上午，他們跟著白驥去了南區的辦公大樓，一路上有不少工作人員看到，這不是我隨便說的，可以從其他工作人員那裏得到證明。很順利就談好了，價格和我們一樣，白驥沒有砍價，是因為他提出了條件：只和基地官方交易，不和聯盟交易。這些話，白驥是在會議上自己說的，我有參加會議的資格，聽到這些我就告訴了表哥。”小潘平靜地說。

陶冉聽得滿臉疑問，這個條件，在商談中是沒有的，不知道白驥為何要這樣說。

“聽見沒有，你還有什麽要狡辯的？”道武隊隊隊長平靜下來的怒火重燃。

“沒有說過這些話，只能說，你們的消息有誤。”陶冉反而平靜下來了，“我覺得這樣互相猜疑，並不是友好合作的基礎，不如雙方都拿出貨物，自己清點，然後決定是否要交易。”

“你有空間，等會拿出來的晶核，直接被你收進去，我們想拿都沒有辦法。”道武隊隊長聽到這話，更加憤怒。

“我可以將晶核收起來，但人不是在你們底盤上嗎？要是這樣做，估計就走不了吧。”

“誰知道你們有什麽後手？”國字臉懷疑的目光掃過陶冉，咕嚕著說。

陶冉覺得對方不可理喻，有種想掉頭就走的沖動，但這樣做的話，豈不是讓白驥的話成真了？對方也是夠狡詐了，竟然用這樣的方法逼得雙方無法合作。

而聯盟方一直咄咄逼人，她不能一再退讓，使得自己處於合作的劣勢地位。她一時間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就在雙方陷入沈默，瑾生出來調節氣氛，“講了這麽久，大家都有些累了，休息一會吧，談談其他的事情，放松一下。”

他出去一趟，隨後進來，幾盤切好的水果被端上來。

“吃點水果，補充體力……這蘋果保存的很好，可新鮮了，聞起來還有股香味……蘋果富含維生素，女生吃了對皮膚好，陶小姐，你吃。”

瑾生把水果盤端到眾人眼前，邊招呼大家食用，邊誇獎陶冉皮膚好、性格好，不要和別人一般見識等等的話語，聽得國字臉的連連皺眉，冷哼出來。

瑾生是這次貿易的牽頭人，要是不僅沒成功交易，雙方還結了仇，自己肯定要被怪罪，因此格外註意雙方的態度。

許卓在一旁聽得難受，多次目光掃過瑾生和國字臉。

陶冉之前叮囑過，如果不是雙方打起來，不用替陶冉講話，也不要率先出手，他才忍耐住一把火直接燒了國字臉的想法。

瑾生又跑到三位隊長面前，好言相勸：“良好的合作需要雙方的信任，我們一直在指責陶小姐，這樣實在說不過去。她這裏人單勢弱，又在我方的地盤上，怎麽看都是我方站優勢的，我覺得不用太心急，怎麽說我們都不會吃虧的。我們應該做出東道主的氣派，聽聽她的想法。不如等會問問她的合作意願，談談價格，如果可以的話，順便把下次的貿易也定下來。”

這話給了國字臉信心，他點點頭，雖然他懷疑對方使詐，但在自己的地盤上，對方也翻不出花樣來。

這些話聽得陶冉連連看向瑾生，心裏出現難言的微妙感。

陶冉覺得自己有必要加大砝碼，為自己爭取點優勢。

休息過後，聯盟這裏國字臉選擇閉嘴不言，讓瑾生與陶冉商談。只是國字臉滿臉的傲慢怎麽都遮不住，陶冉每次看到他，腦門神經直跳，想把他打一頓的沖動。

“希望貴方不要總是攻擊我，這樣下去，我很難相信貴方有繼續合作的誠意。我市的新能源研究有了新思路，晶核產能很快就能實現了。相關設備我們打算以後加入貿易的項目中，還有槍支類武器也正在研究，這些都是重要的物資和技術。如果此次貿易不成，以後也很難合作了。”

陶冉的話語讓幾位隊長呼吸一致，他們拎得清輕重，對陶冉真的能否帶來這些存疑，但不希望失去機會。連連暗示瑾生，把合作談好。

“這是我們的不對，希望陶小姐諒解。且不說這些，剛剛我方的疑慮是這幾個，想問一下陶小姐的回答。一是能否今天交貨？二是會不會中途反水。”

“今天可以交貨，我是誠信做交易的，以後有更大的生意可以談，自然不會隨意反水。”

瑾生沒有再次糾結，確認了需要交付的晶核數目和得到的武器數量，從隔間中拿出幾箱晶核，一一清點。陶冉也把武器拿出來，當面清點。

瑾生確認後說：“降價不成，能否多給一百把唐刀？”

陶冉搖頭：“帶出來的都賣出去了，身上沒有多餘的貨了。而且我給出的是底價了變相的降價也不行。我回去還要給領地管理放詳談，過低的價格說不過去，我也沒有這麽大權力。”

這是陶冉的推辭，實際上她就是領地管理方，只不過對方不了解自己，就利用信息差，讓對方早點下決定。

三位隊長點點頭，收起武器，陶冉也瞬間將晶核放入空間中。

雙方告辭，陶冉和許卓離開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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