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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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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謙瞥了孟小多一眼,並不答話,孟小多的小心肝兒一顫,難道自己的小陰謀被發現了?

或者羅曼蒂克不適合古人,孟小多掙紮:"要不我們去求神拜佛也可以,但求佛主保佑我們大齊千秋萬代,保佑我們大齊年年風調雨順,保佑我們大齊子民安居樂業。"

高屋建瓴的口號孟小多總是喊得響亮。

可很明顯蘇謙不吃這一套,眉毛也不擡一下。

半天不語,他突然道:"不如我們去拜拜送子觀音,讓她保佑我們百子千福。"

"好啊好啊!"孟小多拼命點頭,這時候不要說讓觀音娘娘保佑他們百子千福,就是讓歡喜佛主保佑他們性生活河蟹她也會點頭答應,只要能出去,答應什麽不行,反正她只是太白金星的信徒,其它諸神跟她毫無關系。

終於解決了一頭事,孟小多又擔起另一份心來,眼看這暮色蒼涼,華燈漸上,鴛鴦盡入綠鸞帳,而剛剛她急著搞定明天出門的事似乎又應承了蘇謙的某種暗示,如今他再要提出"侍寢"這一要求來她該如何應付呢?

這庭院深深白天都不會有人打擾更別提晚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目前也尋摸不到,而"葵水"這個借口早被這個身體的主兒用過了,孟小多絕望地想,為什麽大姨媽每個月只來七天呢,哪怕八天也好啊,過得一天,總是一天。

孟小多一粒一粒地數著米粒,可是再怎麽數,米粒也會數完,放下碗筷,她期期艾艾地開口道:"王爺……"

"叫我蘇三。"蘇謙指正。

"這時候叫你蘇三那不是自掘墳墓嗎,我可沒那麽傻。"孟小多小聲嘀咕。

"說什麽?大聲點。不要在本……我聽不清楚。"蘇謙的筷子不耐地敲上盤子。

罷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孟小多套上蘇謙的耳朵大聲吼道:"這時候叫你蘇三那不是自掘墳墓嗎,我可沒那麽傻!"

蘇謙似笑非笑地點點頭:"原來你不傻,那你說,本……我已經在這裏了,我們該做點什麽呢?"

孟小多一托下巴,認真地說:"看月亮!"

如果可以的話孟小多當然會選擇裹在暖乎乎的被窩裏睡一覺,可是孟小多現在沒有其它選擇,呆在屋子裏實在不夠安全,而屋頂上嘿咻嘿咻的操作難度貌似比較高,所以到屋頂上去看月亮應該相對安全。可是從來沒看過月亮,連流星雨都沒有看過的孟小多不知道,這屋頂上的浪漫是只有風度而麽有溫度的。而且今天沒有月亮,有的只是漫天的星星,紛繁晶亮地仿佛伸手可得。而這樣無雲的夜晚,地面輻射直入廣漢,早早透支了白天的溫度,更是比多雲的夜裏要清冷寒涼得多。

孟小多羅襪輕衫不勝寒冷,打了一個哆嗦,又打了一個哆嗦,愁眉苦臉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謙卻一派舒適,裹著厚厚地大氅閑極輕吟:"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

"我敢打賭,這個水肯定是零度的冰水混合物!"孟小多不忿道。

蘇謙一皺眉,又吟:"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孟小多沒好氣道:"別問了,就算沒天氣預報我也知道今夜無月有星,氣溫零度到零下五度,宜睡覺,宜紅袖添香,不宜賞月。"

"艾寶兒,賞月是你提議的。"蘇謙的聲音裏透著那麽一股子的危險。

孟小多立刻消停了,吸吸鼻子小心地說:"那個,其實對於賞月這樣一種偉大的壯舉我還是很支持的,只是,能不能先送我下去加件衣裳?"

"艾寶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說話,招之即來,揮之即去?"蘇謙很不耐,後果很嚴重。

孟小多委屈地扁扁嘴,不說話了。

偏偏蘇謙不肯放過她:"艾寶兒,你也念兩句有關應景適情的詞此來聽聽。"

孟小多悲憤地一抹淚:"風蕭蕭兮屋頂寒,艾寶兒一賞月兮不覆返。"

蘇謙不語,可怕的寂靜讓孟小多覺得的心跳得像敲鼓一般誇張地震耳欲聾,就在孟小多受不了這心跳的強度想要尖叫一聲打破這讓人難捱的寂靜時,蘇謙突然道:"艾寶兒,你是覺得本王不讓你下去添衣服委屈了你?"

這"我"都變成"本王"了,叫我怎麽還敢承認委屈啊!孟小多委屈地一低頭。

蘇謙似並不指望她回答,接著道:"不止這個,你是覺得這王府的一草一木一桌一凳都讓你覺得委屈,因為你覺得嫁給本王就是一種委屈。可是,艾寶兒,你別忘了,本王也不是自願娶你的,說白了,你不過是你父侯為了向本王表態而送到本王手中的一個質子而已。"

孟小多亂了,她的生活簡單到幹凈,從來沒接觸過也不可能接觸得到這些宮廷派系鬥爭,蘇謙現在所說的這些對她來說太沈重,蘇謙所說的這些對她簡單的願望,對她渴望自由的人生來說是一種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蘇謙又道:"而本王並沒有把你當一個單純的質子看,不管前因如何,自你一踏入這樂王府你就成了本王的王妃,不是側妃,更不是妾,本王已經接受了現實,可是你呢,你打算什麽時候接受這個事實?"

可是我不是艾寶兒,我是孟小多,孟小多不慕榮華,不愛富貴,想要的不過是幾個溫柔貼心的小受,為什麽我接受這個現實!

孟小多很想喊出這一切,可是她只能努力瞪大眼睛忿忿地看向蘇謙,也不管這蒼濃的夜色是否忠實完整地轉達了她的憤怒。

蘇謙無視孟小多的憤怒,冷冷地盯了她一回:"今夜你就在這屋頂上好好給本王想想,本王寧可要一個凍死的王妃,也不要一個根本無心與本王相敬如賓的王妃。"

說完,他再不留戀地輕輕一縱,下了屋頂。

待出小院時,蘇謙又回頭提醒道:"你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明天的打算,那你就錯了。本王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林徽恩也不會來救你出去的!"

孟小多徹底出離憤怒:"誰說不會,就算不是林徽恩也會有別人,總有一天我的絕世小受會踏著七彩祥雲來救我的!"

"你!"蘇謙勃然大怒:"好,那我們明天就試試,到底會不會有人來救你!"

說完蘇謙拂袖而去,走了十丈之遠還不忘添上這麽一句:"如果你有命熬到明天的話!"

孟小多現在不冷了,毫無疑問,蘇謙已經徹底惹火了她,熊熊地怒火徹底燃燒了她。她孟小多從來不是一個沒有脾氣的泥菩薩,也不會是一個甘願被人剪掉翅膀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鳥,她孟小多有理想有追求有膽量有熱情,誓要跟一切惡勢力戰鬥到底!而她孟小多更不是一個輕易就被凍死的人,待得怒火燃盡,孟小多擺手跺腳,又蹦又跳,加上艾寶兒的身體本身就有些內功底子,這漫長而寒冷的一夜竟顯得也不是那麽漫長寒冷了。

只是孟小多還真從來沒熬過夜,快天亮的時候她囫圇打了個盹兒,結果一睜眼就看到蘇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哼!"孟小多惡狠狠地跳了起來:"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蘇謙的口氣也好得有限,他冷冷道:"你激動什麽,本王不過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哈哈哈哈,想我死?你想了多少年了吧,告訴你,沒那麽容易!"孟小多驕傲地一揚下巴:"姑娘還留著這條命等你實踐昨天的諾言呢!"

"不會我們堂堂的樂王會忘了我們昨天的盟約吧!"孟小多狡黠地一笑。

蘇謙拎著孟小多的領子下了屋頂,狠狠地把她甩到停在小院門口的馬車裏,冷冷一笑:"既然你還不死心,那好,本王今天就讓你徹底死心!"

馬車穿廊過院,出了王府一路駛向未知的寺廟,孟小多原本篤定的心不由漸漸忐忑起來。昨天那是一時氣話,其實她也不知道林徽恩跟艾寶兒究竟是什麽關系,會不會為了艾寶兒這樣義無反顧,雖說那個林徽恩看上去不像是個只留場面話的敗類,也不一定他就能知道她今日的路線,而恰到好處地出現。而除了林徽恩孟小多更不知道會有誰來救她,除了知道她有個做鎮北侯的爹以外她對艾寶兒一無所知。

只是,事到如今不是魚死,就是網破,她已經完全沒有退路,就算蘇謙肯給她機會讓她幡然悔悟,她也絕不肯就這樣荒廢餘生。

不知道走了多久,馬車行得慢了,卻似乎更顛簸了,搖晃得孟小多簡直連心肝脾肺都要一起吐出來。而且一路斜坡向上,竟似乎是在上山。孟小多一驚,她印象裏的寺廟都是在山上的,難道就要到廟裏了?

不能再等了,求人不如求己,孟小多分別撩起馬車左右兩側地窗簾,打量眼下的處境。

這果是一條上山的路,想是寺廟太過有名,這路竟是生生從懸崖峭壁上開辟出來的盤山道,一側是大山,另一側就是懸崖,這馬車簡直可以說是貼著懸崖前行。

如果再沒有人來……孟小多咬咬牙,隔著門簾問道:"請問趕車的大哥,還有多久才能到寺裏?"

半天沒人回答,行到一個極陡處,馬車顛了一顛,才有人淡淡道:"再有片刻的功夫就到山上了,請王妃娘娘坐穩,左邊就是懸崖峭壁,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可沒人能趕得及救您。"

說話的聲音似曾相識,好像是楊戩。孟小多一楞,隨即決絕地探窗而出。

既然要斷,那就斷個幹凈徹底,連命都不要了,舍棄個把並不算無上極品的小受算什麽。

何況她這一跳,生死難料,禍福未蔔。不管是會賺個缽滿盆盈,還是虧個屍骨無存,這場驚心動魄的豪賭還是只她一人坐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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