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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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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的熱鬧孟小多管不著也不想去管,眼下的孟小多自顧不暇,失重的感覺難過的她簡直要把腸子都嘔出來。那種感覺絕不像坐電梯那麽簡單,更不會像電視裏演得那樣衣袂飄飄,猶如登仙。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下墜的速度飛速提升,孟小多昏頭漲腦地努力揮動著四肢很想掛住點什麽來暫緩這個速度,偏偏她倒黴的連一根樹枝都沒有掛到。

這次會死得很難看了,估計會摔成一個大肉餅,孟小多絕望地想。

就在孟小多已經打算放棄掙紮了的時候,一群透明翅膀的蝴蝶猶如天使一般慢慢從涯底升騰起來,穿花一樣上下翻飛,一直飛到她的身旁,或托住她的腿,或扶住她的肩,或環住她的腰,下墜的速度因此緩和了下來,最後,孟小多簡直可以說是如騰雲駕霧一般輕輕地落到了地上,雖然不幸的是,像大多天使一樣她臉先著地了。

這個,難道我這一跳不小心竟穿成了紫薇格格?!孟小多囧囧有神,遲疑不決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蝴蝶仿佛已經完成了她們的使命,漸漸變淡,消失不見,取代之的是一縷淙淙的琴聲,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順著琴聲,孟小多看到一個白發紫瞳的絕色靜靜地坐在一株松樹下,緋色如火的輕衫裹得他看上去不太真實,修長的五指拂過身前的古琴,似有透明翅膀的蝴蝶欲從他的指尖振翅飛出。

"神仙?"孟小多試探。

絕色搖頭。

孟小多撓了撓頭:"妖怪?"

絕色還是搖頭。

"謝謝。"除了謝謝孟小多實在無話可說了,她不知道還有怎樣一種超然的存在,如此緋色絕艷,布出這樣匪夷所思的奇景來。

絕色笑了,嘴角淺淺一弧挑出萬種風情:"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麽?"

連聲音都好聽到極品,就像最精貴的法國松露巧克力般,絲滑入喉,回味無窮,孟小多很是呆了一呆,半天腦袋才轉過彎來:"你的意思,你是人?"

"不然你以為呢,山精,鬼魅?"絕色笑得妖嬈。

"可是……"孟小多疑惑地指向他的眼睛:"人怎麽可能會有紫色的瞳孔?"

接著孟小多又指了指他的指尖:"人又怎麽可能做得出這麽華麗的事情來?"

"白發紫瞳在若耶族並不稀罕,我有一半若耶族的血統,繼承這白發紫瞳,疏為平常。至於你所說得華麗……"絕色輕輕撥動琴弦,蝴蝶一只只從他指尖飛出,觸到孟小多手上就像流過一陣風,絕色淺笑:"以琴為引,化氣為蝶,這其實就像劍氣一樣,說它華麗,不過裝飾精巧了一些罷了。"

絕色說得雲淡風清,孟小多聽個糊裏胡塗。孟小多不是沒聽說過劍氣,可是劍氣究竟是個什麽東西,是否真的存在,這並不在孟小多的專業範疇內,而若耶又是什麽樣一個民族,孟小多更是聞所未聞。孟小多的專業那是狩獵極品小受,而眼前這一位不就是極品中的極品麽!

罷罷罷,神仙也罷,妖怪也罷,為了這樣的絕色,她孟小多就豁出去一回了!孟小多孟浪地一把握住絕色調撥琴弦的雙手,極盡無恥道:"無論如何,我的命是你救的,從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會不會聽出你和我這兩個字微妙的顛倒?他會不會想也不想直接拒絕?其實我是你的人與你是我的人沒有什麽本質的區別的嘛--孟小多不無僥幸地想。

可是據蘇三所說,她這個身體的臉長得好像長得不咋地,如果他因此嫌棄怎麽辦?一時孟小多百轉千折,緊張地盯著絕色的嘴巴,深怕從他嘴巴裏吐出的是拒絕。

可絕色並不會因為孟小多的害怕就不拒絕,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為什麽?"孟小多不甘地問:"難道因為我長得醜?"

"你這樣若還叫醜……"絕色定定地看了孟小多一回:"那這人間就沒有'絕色'二字了。"

啊咧,他這是說她非但不醜,還漂亮得可以咩?那為什麽蘇三會說她當面少女還勉強呢?想到這裏孟小多趕緊甩甩頭,從跳崖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跟他一刀兩斷,兩不相幹,還想他做什麽。

深吸一口氣,孟小多問絕色:"那你為什麽不要我?"

"因為……"絕色輕輕掙脫孟小多的雙手,在琴弦上撥出一串清越的水花:"因為我們還不太熟,我還不了解你,而且,我不太喜歡早上不刷牙的人。"

這樣啊,孟小多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處多了你就會發現我這個人其實還不錯,而我今天早上沒有刷牙……那實在是因為條件不允許。"

孟小多無辜地指了指天空:"我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籌劃今天這場逃亡,心情激動下,忘記刷牙也不是罪不可恕的。"

絕色不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半天突然悠悠道:"我姓阿那耶華,行九,你可以叫我阿那耶華,也可以叫我華九。"

呃,這是初次見面請多關照以後好好相處的意思麽?孟小多興奮地又握住了華九的手:"你好,我叫孟小多,孔孟的孟,大小的小,多少的多。"

"孟小多……"華九這次沒掙開,反而一翻手握住了孟小多手:"孟小多,我想我們該走了,有人來了。"

"人?"孟小多警覺地一豎耳朵。

華九微微一笑:"你是聽不到的,還在十丈之外,不過他的梯雲縱練得殊是不錯,再過一刻也就到了。"

"那我們快走!" 她這是拼了一死才從蘇三那裏逃出來的,可不要大難不死又入狼窩。

華九一手抱著古琴起身,一手拉著孟小多的手引導他環上她的腰:"我們要快點走,否則可能會被他發現。"

這送上門的豆腐,孟小多可是求之不得,當下她死死扣住華九的腰,身體更是嚴絲合縫地貼上華九的身體,始一貼好,便覺身體一輕,片刻前那騰雲駕霧般的感覺此刻又得重溫。

眼前掠過一棵樹,眼前又掠過一叢煙,一轉頭深谷裏的景色前仆後繼地撲入孟小多的眼睛,一回頭那些景色又忙不疊地從孟小多眼前逃開,所謂的輕功原來就是這樣一種過山車般的刺激,孟小多深吸一口氣:"有一個做武林高手的小受的感覺實在是太幸福了!"

"小受是什麽?"華九好奇問。

這個問題的答案孟小多早就有腹案,她立刻流暢地憧憬道:"所謂小受就是寵我,愛我,不會騙我,答應我的每一件事情都會做到,講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不會欺負我,罵我,要相信我,有人欺負我,會第一時間來幫我,我開心的時候會陪著我開心,我不開心會哄我開心,永遠都覺得我最漂亮,做夢都會夢見我,眼裏心裏都只有我的這樣的人。"

頓了頓,孟小多又補充道:"當然,我說的只是我的小受,別人的小受是怎樣的我管不著。"

"這樣……那你會為你的小受做些什麽?"華九有意無意地吐氣入耳,孟小多麻了半邊身子,半天才想起來回答:"我嘛,我會疼他,愛他,不允許別人欺負他,時時刻刻都會讓他開心,心裏眼裏只有他,做夢也會夢見他!"

孟小多越說越開心,她跟她的小受們哪,那就是吉祥的一家。

華九一笑,不再說什麽,又騰雲駕霧了一回,擠進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槐樹,再行不久就到了地頭。

孟小多戀戀不舍地松開華九柔軟的腰肢,放眼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是深谷裏人跡罕至處的一個桃源小築,三間不高的木房子簡約結實,木房門口幾個石凳,一個石桌,石桌上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你跟誰一起住?"孟小多好奇地問。

華九把琴放到桌上,坐下問道:"你怎麽會這麽問?"

"因為這個啊。"孟小多敲敲桌子:"不要告訴我,你是自己左手跟自己右手下棋的。"

"有何不可?"華九氣定神閑地一招手,左側的耳房內竟緩緩飛出一籃蔬菜。

孟小多的眼睛頓時瞪成了鴨蛋。

"這是魔術吧。"孟小多不可置信地問。

"不,這是武功。"華九一邊擇菜,一邊解釋:"跟蝴蝶的道理差不多,都是以氣運力。"

原來武功是這麽的無所不能!孟小多艷羨無比。

華九擡頭一笑:"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孟小多趕緊搖頭,她可吃不得那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苦,而眼下顯然還有比學武更吸引她的事,那就是,從華九擇菜的熟練度連看,她們家絕世小受絕對是上得廳堂,入得廚房啊!

她真是撿到寶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他!

可是,她究竟該怎麽著手呢,雖然她志向遠大,可是實際經驗卻是半點也沒有。孟小多坐在石凳上癡迷地盯了華九一回,半夢半醒地問:"華九,你是上天派來救我於水生火熱之中的對不對,不然你怎麽會正好在崖底出現?沒有早一天,也沒有晚一天,正好那一時間那一地點,我們,相遇了。"

華九不答反問:"中午吃野三鮮可好?這山谷中沒有魚肉,有的只是山珍野菜。"

"好,你說吃什麽就吃什麽。"孟小多溫柔地看著華九:"華九,你到底是誰,你從哪裏來?你真的不是神仙麽?你……"

"孟小多,"華九微一挑唇,打斷了孟小多:"你病了。"

"華九,你說話真好聽。"孟小多傻傻一笑:"你以後永遠都這麽說話給我聽好不好?"

孟小多是真的病了,還病得不輕,昨天那一夜不是好挨的,一覺醒來她就已經開始發燒,熬到現在心弦一松,這燒就像野火遇秋風一樣,洶洶而來。此刻她的額頭上只怕都可以攤上一張雞蛋餅。

可就算這樣也沒妨礙到孟小多的發揮,她一邊傻傻笑著,一邊動手動腳地就要捏上華九的臉。

華九搖頭一笑,順勢接過她的手,把她打橫抱起來。

石桌到木屋不過是幾步,孟小多卻覺得格外漫長,她不住的催促華九:"快點快點,我們去滾床單,我要吃掉你,我要把你變成我的,變成我的之後你就不會走了,永遠不會走了對不對?"

這話聽來殊是好笑,可是華九沒有笑,因為華九看到一滴眼淚從孟小多的眼角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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