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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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間的臉像是結了霜,草草擦幹凈了身上的體液,無視著氣喘籲籲的斑,把衣服領帶一件件往身上套。

耽擱太久了,就在剛才,他手機震動了好幾次,八成是他的上司在找他。晚上還有安排好的應酬,他現在這種狀態,很難控制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只能祈禱業內那個臭名昭著的色情狂今晚不要現身。

斑的情緒還在激動中,眼角是一抹潮紅。他看著扉間自顧自地穿著衣褲,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張了張嘴,但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你到底在想什麽?千手扉間。他想問。

你是不是真的什麽都不在乎? 他不敢問。

你究竟是怎麽看待我們的這段感情? 他其實心裏知道答案。

所以更加問不出口。

斑顫抖的手指,點燃了一根煙,這個空間裏還飄蕩著暧昧的膻腥氣,他的掌間還在回味著剛才那個人的溫度和觸感。然而他一句試探的話,質問的話,挽回的話,都開不了口。

扉間離開的時候,沒有和他道別。

夜晚十一點,辦公圈附近的大型車站絲毫沒有冷清的跡象。一家家人聲鼎沸的居酒屋透著隱約的橙光,將來往白領單調的黑色制服染得鮮亮。

扉間有些頭暈地站起身,朝身邊的部長示意了一下,打算出去透透氣。下午的情事讓他現在都還沒緩過來,斑這次有些粗暴,他身後一直隱隱有些不適。加上酒桌上被灌了不少 酒,他現在連止痛藥都沒法吃。

掀開簾子,扉間慢慢朝著隱蔽的走去,這家居酒屋他比較熟,知道有個地方既能讓他休息會兒,又不容易撞見人。可惜他沒有發現身後跟隨他的陰影。

被粗暴地推到墻角撩起襯衫下擺的時候,扉間認出了眼前的人。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這個色情狂在他的行業相當有名,幾乎是個行走的發情機器。偏偏和他們公司業務來往密切, 真是想避都避不開。

對方明顯是剛剛趕到,冰冷的手觸碰到他側腰的時候,扉間渾身打了個寒顫。對方低聲笑了笑。

“想我沒?”

扉間只想吐。對方摸到了他還有些紅腫潮濕的後穴,嘖了一聲便粗魯地擠進去開始擴張。扉間皺著眉頭努力放松身體,祈禱對方能趕緊發洩完放他回酒桌。

鏡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當時身前的人剛剛分開他的腿,在胡亂地啃噬他的肩膀,他被迫頭擱在對方的頸窩,然後就瞥見了鏡的面孔。

他無力地掙紮了一下,換取了對方一記用力的重搗,扉間頓時感到腰間一酸整個人癱軟下

去,這下鏡的臉他都看不到了。

淩晨兩點,扉間渾渾噩噩地試圖用鑰匙擰開家門,他覺得似乎渾身都散了架,下身已經接近麻木,他根本不想去回憶剛才經歷了什麽。他都記不太清楚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鑰匙遲遲頂不到鎖眼,扉間額頭有冷汗滑落。啪嗒,門自己開了,他跌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扉間安心地閉上眼睛。

斑抱著扉間走進屋。“是不是扉間回來了?”柱間圍著圍裙激動地從廚房跑出來喊著,看到 弟弟縮在斑的懷裏,滿臉疲憊,心中一酸幾乎要掉下淚來。

下午的時候,他就收到了弟弟的短信,說今晚有應酬,不用等他回家了,讓他早點睡。真是的,他怎麽可能睡得著?

傍晚,倒是斑先回了家,坐在沙發上埋頭在網上瀏覽招聘信息的柱間聽到開門聲驚喜地回過頭,收獲的是滿滿的失望。“扉間還沒回來?”斑若無其事地問。

居然連扉間加不加班都不清楚。柱間心裏更加不滿意了。這人真是一點都不關心扉間。他沒好氣地回了句:“沒事,有我等他,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奇怪的是斑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和他針鋒相對,柱間還忍不住多看了這人一眼,不過斑很快進了客臥就閉門不出了。

時針滴答滴答走著,晚上九點的時候柱間就坐不住了,他和斑兩個人湊合用冰箱裏的冷凍食品對付了晚飯,然後他就坐在客廳裏等弟弟回家一直到現在。

“什麽工作啊,要忙到這麽晚?”他忍不住問旁邊吧嗒吧嗒吸煙的斑。

斑心裏冷笑一聲,這對他們這種畢業沒幾年的上班族來說,明明是家常便飯,特別是業務繁忙期,連續應酬一周都不罕見。扉間有這麽個天真的大哥,難怪生成這種操心的勞碌命性子。

“該回來的時候就會回來的。”斑漫不經心地敷衍柱間。“最晚應該也不會超過兩點。”

兩點?柱間睜圓了眼睛。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扉間工作日基本不到七點就起床了,才睡不到五個小時,身體怎麽會不出事。難怪扉間家裏別的沒有,酒,咖啡,藥片,都是成堆從來沒缺過,對了,還有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床伴。

柱間頓時憂心忡忡,像是在火堆上被炙烤的竹鼠。他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把斑繞得滿眼發暈,幹脆搬了把椅子坐到門口去,免得看柱間在他眼前來回打轉。

十二點,柱間已經數次被斑攔下撥打弟弟的手機。“你打了也沒用,應酬的時候他都靜音的。”斑掐滅最後一根煙。“就算打通了,也是耽誤他工作。”

當然,扉間另一層意義上的“工作”如果被打斷了,可能後果更加嚴重。不過這一點斑完全 沒有打算告訴柱間。這個人知道了只會憑空添亂。

柱間滿心憂慮無處發洩,幹脆圍上了圍裙開始打掃衛生。這是他在國外獨居養成的習慣, 用家務來發洩壓力。斑只是在柱間拖地的時候,配合地擡起雙腳。同時再一次感慨有這麽個哥哥,扉間他真的不容易。

現在,柱間急急忙忙摘下自己有些弄臟了的圍裙,跟著斑到了主臥,看著斑把弟弟輕輕放在床上。

“要不要喝茶?”斑幫扉間擦了擦汗,又替他解開襯衫的扣子,抽出已經皺巴巴的領帶。扉 間低聲悶哼了一下。柱間轉身就去客廳裏泡茶。

接下來,斑去浴室擰了把熱毛巾,柱間給弟弟量了體溫之後餵了點水,讓他靠著墊子躺下免得酒醉後吐出來。還好只是有一些低燒。

兩個人前後忙了一身汗,倒是前所未有的默契。

撩開扉間的上衣,解開腰帶,斑敏銳地覺察到了扉間身上有不屬於他留下的痕跡。他不動神色地遮住了身後柱間的視線,趁著柱間去翻箱倒櫃找退燒藥的時候,迅速檢查了扉間的全身。

該死。

斑撫摸著扉間肩頭還微微滲著血的牙印,目光觸及扉間淩亂的紅腫的下身,眼睛像被灼燒了一般熱痛。他咬牙在柱間進主臥前幫扉間粗略清理了下,用熱毛巾快速替他擦了個身。

當柱間心疼地摸了摸弟弟沈睡的側臉,替他掖了掖被角關上主臥門的時候,此時已經接近淩晨三點。

斑扭了扭脖子,打算自己去沖個澡瞇一下,柱間拉住了他。

“扉間他……”柱間欲言又止,在斑深沈的眼眸的註視下一閉眼開口道。“他工作一直都這 樣?”

都是這麽累,這麽辛苦的嗎?

那他生病的時候,是不是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柱間心裏又酸又澀,像有人嘩啦擠碎了一顆青檸檬灑在他的傷口上。

斑心裏騰地冒出了怒火。他既痛恨柱間被扉間保護得太好,長年潛心做研究,一點都不明白他弟弟的辛苦,當然也是扉間不想讓他哥哥去明白。又痛恨自己下午的時候情緒失控, 導致扉間不得不用疲憊的身體狀態去應付酒宴。

他冷冷地甩開柱間的手。

扉間是為了誰才選擇了這個行業?你有什麽資格現在問出這種問題?最明白這些問題答案的,不應該是你自己嗎?

斑看著柱間眼中的迷茫和愧悔,不知道自己此時心中激蕩的感情,到底是嫉妒還是憎惡。或許兩者都有,或者都沒有。

或許,他僅僅是覺得,他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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