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地的冬天比雲城要更冷。

傍晚時分,  許卓亦結束了便利店的工作。

店主結算了他這一天的工資，還送給他兩塊臨期列巴。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得到這種優待,  至少在便利店店主看來，許卓亦那張精致的臉蛋不僅賞心悅目，還能為他吸引來更多的顧客。

許卓亦的語言天賦並不好，在俄地帶了將近半個月，他的語言水平仍然只能勉強滿足基礎社交活動。

他接受了店長送他離開前的大段祝福，提著大列巴走在落雪的街道上，心裏想的是接下來的滿課的一個星期怎樣才能賺到一筆足夠生活下去的錢。

回到住所已是半個小時之後,  他租住的留學生公寓環境差強人意,  只是整棟樓的隔音都很差,  許卓亦踩上吱呀作響的老舊木質樓梯,  路過二樓時，清楚聽到一墻之隔的地方傳出來的晚間活動的叫聲。

時間剛過八點。

許卓亦看了眼腕表上的視線，放空的大腦開始回憶這個房間裏住著的似乎是一個高大的男生。

兩人作息時間不同,  碰面的機會屈指可數。

但每一次見面，許卓亦都要為對方拙劣的搭訕技巧感到頭疼。

煮完熱水,  許卓亦勉強將一小塊列巴泡軟,  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許卓亦原本不想理會，但門外的人顯然要比他更有耐心。

經歷了長達兩分鐘的對峙，在其他鄰居找上門之前,  許卓亦起身打開了房門。

二樓的男生光著上半身，看到許卓亦後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許卓亦面無表情聽他說完一長段的問候,  在他耐心告罄之前，男生終於進入了正式話題。

“或許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男生笑容燦爛，“我的浴室好像出了點問題，但我現在又必須清洗一下自己。”

他毫不掩飾在剛才的晚間活動中身上新增痕跡,  胳膊撐在門框上，甚至是個方便許卓亦看得更清楚的姿勢。

“不可以。”許卓亦拒絕得幹脆。

看清他的臉色並不好看，男生叫嚷著，阻止他接下來的關門動作。

“那就給我一杯熱水。”他的目光越過許卓亦，看到桌子上冒著熱氣的杯子，“作為交換，我會給你推薦一份還算不錯的兼.職。”

男生露出一口白牙："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麽樣？”

許卓亦用了兩秒思考，對男生冷淡道：“去拿杯子。”

“不是吧。”男生不滿地大叫：“親愛的，只是杯子而已，你為什麽要在意這些細節！”

“我不喜歡別人用的東西。”許卓亦站在門口，示意他如果不能接受就可以離開了。

男生盯著他令人驚艷的臉看了許久，妥協地轉身，嘴裏念念有詞：“好吧，誰讓我這麽喜歡你的臉蛋呢，這種小事我還是願意為了美人妥協的。”

男生回來的時候，嘴角被咬破了，他喝了口許卓亦遞過來的熱水，被燙到齜牙咧嘴：“真不懂你們為什麽會喜歡喝熱水。”

許卓亦一言不發，濃密的眼睫半垂著，目光落在某處，不知在想些什麽。

男生肆意地打量著他的臉蛋，刻意放慢速度，用了將近五分鐘才喝完一杯水。

許卓亦終於擡頭，男生還想再胡扯些東西拖延兩人相處的時間，見許卓亦微微皺眉，連忙開口：“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酒吧正在招服務生，每晚九點到兩點，酬金可觀，不過我其實不太推薦你去做這份工作。”

他的視線在許卓亦身上晃了一圈，笑得惡劣：“你在哪裏可能會被那群沒什麽節操的富豪們當做甜心吃掉。”

許卓亦扯了下嘴角，留下一句謝謝便要關門。

“你真的不和我來一.發嗎？”男生搶在他關門之前，再次發出熱烈的邀請。

發現許卓亦正在上下打量自己，男生挺起肌肉飽滿的胸膛，展現自己的魅力。

畢竟這塊肉他盯了太久，不可多得的美味吃不到嘴裏，想起的時候總是讓人不甘心。

許卓亦想到自己上樓時聽到的聲音，問：“你是雙？”

“不不，只是上.床而已，快樂就可以了，不管對方是女人或者是男人。”男生朝他拋了個媚眼，“毫不誇張的說，每一個和我上.過.床的人，都讚不絕口。”

他指了指嘴角的傷口，頗為自豪：“這就是愛到瘋狂的證明。”

“不了。”許卓亦似乎對此絲毫不感興趣，在男生驚愕的視線中，隨口說了句“我是1”，便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男生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想到許卓亦的那張漂亮臉蛋，自言自語道：“也不是不可以。”

男生雖然不靠譜，但推薦的工作確實解了許卓亦的燃眉之急。

去應聘的時候，經理多次將視線掃過許卓亦的全身，他原本想和許卓亦簽訂一份勞務合同，但被許卓亦拒絕了。

許卓亦指了指門口的招聘廣告，示意自己只是兼職。

經理悻悻一笑，領著許卓亦走到換衣間門口路上，他似乎並沒有死心，表示自己願意支付給許卓亦更豐厚的報酬，以和他建議一段更長久的合作關系。

“謝謝。”許卓亦拒絕了他的好意，或許也不算好意，但至少現在，他能短暫維持自己的生活。

許卓亦打開換衣間房門的時候，裏面有兩個男生抱在一起，衣服已經脫了大半，看見進門的許卓亦，其中一個對著他吹了聲口哨，邀請他一起加入。

註意到另一個男生警惕的目光，許卓亦禮貌拒絕了這個邀請，退出房間，並體貼地關好了房門。

低頭看了眼嶄新的工作服，他吐出一口氣，轉身去了剛才在路上看到的衛生間。

或許是因為還沒到夜晚最熱鬧的時候，衛生間裏還算整潔，許卓亦找到一間空的隔間，進去之後才發現隔間的門鎖壞了。

他出去轉了一圈，其他隔間都是被反鎖的，距離上班時間只剩下五分鐘，沒有辦法，許卓亦只能回到那件門鎖壞掉的隔間。

擔心廁所裏的東西不幹凈，他把脫下來的衣服全部都夾在胳膊底下，因此換工作裝的過程顯得格外艱難。

終於換好褲子，許卓亦剛將自己身上的白衛衣脫下，身後的隔間門突然被人推開。

許卓亦猛地回頭，表情有些楞怔。

對方過來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導致他對此毫無察覺。

高大的男人臉色很臭，平直的目光在許卓亦的光潔的身上轉了一圈，在看到許卓亦的表情時，男人毫無預兆輕笑了一聲。

許卓亦很快收斂了情緒，鎮定地開口：“請你出去。”

因為這點變故，許卓亦接下來的動作加快許多。

他從隔間出來的時候，男人站在洗手臺前，聽到開門聲掀起眼皮，剛好和許卓亦在巨大的鏡子裏對視了一眼。

許卓亦喉結動了幾下，率先避開男人壓迫感十足的視線。

路過男人身旁時，他的餘光裏註意到男人直起身子，突然說了個數字：“56？”

許卓亦出去的時候酒吧已經開始營業，剛才在換衣間有過一面之緣的男生正好站在他身邊。

經理還在進行例行的訓話，要這群服務生打起精神來迎接客人們的到來。

許卓亦漫不經心地聽著，腦海裏無意識想起剛才在衛生間的那個高大男人。

大概身高已經超過了一米九?或許還要比他估計得更高些。

許卓亦自己一米八二，想要看到對方的臉還需要仰望。

“56。”經理突然喊了一聲。

聽到這個數字，許卓亦下意識回神，一擡頭，發現經理正在對著自己喊56。

許卓亦一楞，表情有些茫然。

旁邊那個和他有一面之緣的男生小聲開口：“我們每個人的工作服衣領上都繡了不同的數字。”

許卓亦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領口，確實有一個56的花紋。

他偏頭看了眼，男生衣領上的數字是87。

“56，A8房間的客人點名要你去包廂服務。”

經理的話一出，其他人都朝這邊投來艷羨的目光。

酒吧裏時常會有出手闊綽的客人，這群人來的時候向來只去包廂，而A開頭的那個房間，更是屬於個人獨有。

許卓亦不太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但看到眾人或艷羨或妒忌的目光，也猜到這或許是個非常好的掙錢機會。

經理又對許卓亦格外吩咐了幾條註意事項，許卓亦認真聽完，轉身看到領口繡了87的男生朝他走過來。

“你運氣真好。”87的目光落在許卓亦的臉上，盯著看了幾秒，驀地很愉快地笑了聲。

路過許卓亦身邊時，他話語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惡意：“不過你最好小心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前方提醒：傅柏奕是個瘋比！！！

感謝明月清風和墨韻笙楠的7瓶營養液！(*O▽O*)-[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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