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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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唇邊熱熱地燙過;還有什麽,輕輕地拂過我的額頭;我的頸項似乎被什麽蹭過。

“不要!!我都不要!!!走開!!!”

我周圍,越來越熱,燙人的熱。

醒過來,陽光灑滿了白色的床單和枕畔,白亮的刺眼。我條件反射一樣習慣性的用手去遮擋,瞇著眼睛偷看周圍。

有人也在旁邊,瞇著眼睛偷看我。

別裝了,醒過來就好好曬太陽。

手被那人拉開,握住。

認真地看定了那個人:我回來了。

清醒過來之時,一個念頭如流星劃過:槍口下那一刻,我心裏空落落的,沒有任何一個人,沒有司空,沒有加菲貓。

原來,我才是自己的依靠。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全身插滿了管子。

我的身邊,是清曄,還有唯美唯心。

看見他們,我真高興。

“你一直都昏迷著的時候,司空來看過你。”清曄小聲地說。

“還有沈叔叔!!還有一個漂亮的姐姐——”唯心大聲地說。被清曄搖頭制止。

“你的跳舞老師也來了,那個好看的哥哥,還有一個跟他長得很像的哥哥叔叔,”唯美也跟著急急忙忙地說,“我聽見他們在說學費——”清曄又一次搖頭制止。

是麽?呵呵,那我真是受寵若驚,這麽多人來過,我就一直攤在那裏睡懶覺,我行啊我。

清曄依然不怎麽說話,只是用手指了指我旁邊的桌子。桌子上被太陽的光線照射著,上面零零散散擺放著好幾樣東西:一顆灰白色的鯊魚牙齒,被做成一個護身符項鏈墜子;一對小小的瓷杯,杯底繪著一朵小小霜花,正是那夜在畫舫上我自斟自飲用過的,但是,何以重又成了天衣無縫絲絲入扣的一對?還有那身淡綠色的衣裙以及一張畫布。那是一張染了血跡的畫布,畫著我的臉的那張畫布,層層疊疊裹著好多揉碎了的黑色魔法玫瑰花瓣。

唯心唯美還要接著說,被清曄帶了出去。

我忽然很想坐起來,可是全身無力。這時候,門口來了另外兩個人,兩個不認識的人,他們亮出證件,“警察。”

醫生也進來了:“你醒了,能跟他們說幾句話麽?”

我勉強用力點點頭,這種事情,早結束早好。

“你認識這個人嗎?”面前的照片是Leon,我點頭。

“那這個人呢?”面前的照片,是Erika,我再次點頭,“是我以前的房東。”

“你跟你的房東,參加同性戀游行?你們的關系是——”

“普通朋友。我假裝成LES女同性戀,借此甩掉一個男朋友。”

“後來呢,你們有沒有繼續來往?”

我只好把受到Leon幾次威脅,他親口承認縱火跟蹤;我以前受到過Erika騷擾,我曾經報告過卻無人理睬,Erika不回覆我的問候短訊郵件,Leon回覆我不的騷擾等等事情又說了一遍。

“現在,這個男人還在醫院裏。他跟另外一個男死者,都吸食販賣大麻,這兩個人,是我們早已盯了很久了的大魚。那個女人——也就是你原來的房東,死了。”其中一個警察說。

“死了?!!”

“她已經死了很久了,男人用她的手機電腦在發送信息而已。女人在她原先被沒收的住宅衛生間墻壁裏被發現了。她是被勒死的,用一條絲帶,捆花束的那種絲帶。阿,她身上還有玫瑰花瓣,嗯,我記得是一種很特別的玫瑰花,叫做?對,叫做Black magic,像燒焦了的顏色。我們當初在死者身穿的白色睡衣上看見,還以為被什麽燙過留下的黑洞……”

耳邊的聲音,還有旁邊的那兩張臉開始模糊不清,我似乎掉入了一個軟綿綿的白色棉花堆裏,鼻腔,嘴巴,耳朵,腦袋裏,全都塞滿了棉花,軟軟的,糊糊的,什麽都聽不清,看不見,摸不著,全是軟綿綿的白色一片,蒙頭包裹著我。

我重又睡了三天,完全沒有做夢,就那麽,睡死過去,黑沈沈密不透光整整三天。

“傷口一直不愈合,非常奇怪。”這是我再一次醒過來後聽見的第一句話。

清曄正在跟醫生談話。

我趕緊又閉上了眼睛,靜靜地聽著。

“傷口為什麽不愈合?”清曄的聲音響起。

“很奇怪,槍傷沒有感染,但也沒有愈合,似乎吸收到了什麽色素似的,居然在慢慢發黑發亮。你看,這樣子的亮黑顏色,有點像, 厄,中國墨的顏色,十分奇怪。另外,她臉上的那些斑痕,雖然外表依然平滑,可是,顏色在慢慢改變,而且似乎有即將破裂的跡象。這真的是非常怪異。”

“你看,這裏的瘢痕,似乎在輕跳搏動。”一只冰涼的手指頭輕輕點在我的臉上。

“那怎麽辦?”清曄開始著急了。

“我推薦一個皮膚科專家給你。”

是麽?我的那些斑斑點點新舊傷口,也被愛情這種黑色魔法點中,跟著一起做怪了?

*****

我的兩個願望,終究不能一起同時實現。那至少,先實現其中的一個吧,人畢竟是需要向前看的。所以,我接受了清曄的幫助,也接受了後來給我檢查治療的皮膚科醫生的建議,開始對我身上的新傷口和舊傷口正式動工了。這期間,我拒絕見任何人,除了清曄,唯美唯心,還有肖曼之外的任何人。

我親手砌了一堵墻,橫亙在我和他們之間。這是我的防線。在我沒有十分把握之前,我不打算撤掉這堵防線。

毫無疑問我實在是一個非常難得標本病例,一如當初在兒童病房裏面獨樹一幟的“驗蛔蟲”。不同的是,這次一大堆護士醫生們圍著我仔細地檢查紀錄我的全部情況。他們實在太過殷勤,好似要將我當年沒有得到關註的失落一次性全部補償給我,直到我倒盡胃口厭煩發火為止。

整個方案療程,分為三部分。我在簽署那些文件的時候,非常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明白自己面臨什麽。所以我不耐煩地擺擺手,把那幾個試圖給我講解的醫護人員打發走了。這次我不打算回頭。這次,就算是要真的打開我的肚子,我也絕不回頭更不會逃避了。我要面對即將來臨的所有一切。我不需要繩子,黑白二色對我而言也已經是過去時。我有我自己,已經足夠。

據說這是一種生物性的催生技術,不用皮膚移植,而是讓皮膚細胞自行愈合分裂,變色。

如果成功,那會為眾多愛美的女子帶來永久不變的美麗青春。多可笑,我因為丟了愛情,所以才自願去做小白鼠。誰告訴你們,恒定不變的美麗,就是愛情的保證?只要人類還會說謊,就會有背叛。

容顏易老,人心難測,世事多變,從來就自然規律。

那桌面上的那鯊魚牙齒護身符,那對霜花瓷杯,那身淡綠色的衣裙,包裹著玫瑰花瓣的畫布,統統被我用一個塑料袋包裹好,放進壁櫥深處。

我那顆古怪糾結的心,從裏面徹底坍塌崩潰。斷壁殘垣之中,怎樣都無法拼湊起來一幅完整無缺,最後只得先把外面的那層空殼勉強搭起來,省得周圍的人們為我擔心。其實內裏,填充的依然是無盡虛空。我決定去嘗試當一次試驗品,對抗自然規律。一輩子,總要做一些瘋狂的事情,這也不過是其中一件。

更加瘋狂的,我早已做過。

治療過程並不痛苦,跟我想象的不一樣。嘗到了,才明白個中滋味。我的人生體驗,又完整了一塊。

一點一點的,我開始學會不再看鏡子,不再對著鏡子許願,不再記日記,不再輕易回憶。我不再害怕丟失任何東西,因為早就沒什麽值得我苦苦追尋一再挽留;反正,有些東西,已經長久地留在心裏了再也不會消失了。

最後的治療結束,醫生告訴我:你趕緊去看看鏡子吧。我索然無味的笑笑,走了。等到想看的時候,我自然會去看。但,不是現在。我只每天洗臉,塗一點點潤膚防曬,照樣跟從前一般,盡可能把整個臉遮住不顯於人前。

我想盡辦法,讓自己整個人不停地忙碌著。用各種的大小事務,占據我的所有的思維空間。

誰還有時間,去看鏡子?

直到一天早晨,我去衛生間的時候,發現那塊玻璃鏡子上面的燈泡壞了。因為右肩膀的傷口未曾完全愈合,我只得叫人來收拾。

等待的時段裏,我偶爾瞥見鏡子裏的倒影。

真的是我嗎?我怎會變得自己都覺得如此陌生?

那一刻,我立即開始質疑到底是我的近視變深了呢,還是我的臉上確確實實已經徹底改變。戴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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