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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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隱瞞躲過一個身法觸覺都超級敏銳的Parkour,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你要先對付外面的警察呢,還是先要幹掉這個女人?”D先生的聲音,非常柔和動聽,呼吸中透出絲絲縷縷的煙酒薄荷味道。

“當然是先幹掉這個女人,然後我們一起對付外面的警察。”Leon說得很慢,很清楚。

“好,這個女人歸你了。”D先生一揮手將我推了過去,正站在他們倆中間。

Jessica也被推過來,我們並排站在中間。

我面對著Leon,Jessica面對著D,我們擦肩而過地瞬間,正對著槍口被凝固住。

兩個槍口的中間。

我們倆再無移動半點。

“過來!!”D和Leon同時命令道。

我和Jessica兀自不動,繼續站著。

冷不防一星紅點晃入視線印在Leon面上,我向前猛撲試圖俯身栽倒,窗外身後同時槍聲響起。

我右肩膀被滾燙灼人的利刃火龍從背後瞬間穿透。

Leon也緩緩倒在地上。

被子彈穿透身體的那一瞬間,對我而言其實相當漫長。

漫長到我似乎重又看見往昔七歲的小小的自己,被玫瑰花刺傷透的那個瞬間。

而這次也不過是那些玫瑰花刺攢成很大的一束,集中穿透了我身上的某一個點而已。

我被強大的後座力飛速猛然一推,半旋過來側身仰面癱倒在地上。

過了好幾秒鐘,臂膀上方才癢癢地有暖流四散滲出爬行如蛛網——我的血。

旁邊倒在地上的那個人的臉,比我更加蒼白。

不遠處窗口殘餘破碎的玻璃上倒影著我的臉,瘋狂的,嫣紅的,帶著奇怪的笑意,這笑容被玻璃的碎刃肢解的千瘡百孔。

小張突然撲過去,精準地扯住那條精美的皮質領帶,狠狠地勒住D先生的脖子向後用力。大廚二廚總管老板娘也撲過去圍攻那個開槍的人。我看到老板娘美麗的指甲狠狠嵌入那雙龍膽紫色的眼睛,陷得很深,指尖出一滴滴的鮮血匯成涓涓細流淌下來備暗色地毯吸收的涓滴不剩。

我躺在地上無助地看著這一切,內心一片破碎虛空。

原來見慣見熟的人,可以瞬間變得這樣猙獰可怖。

血暈影影綽綽在我的胸前擴散開,顏色愈來愈深。這絕對不再是往日那紅色的油彩,而是千真萬確地從我身體血管裏流出的紅黑色——黑色魔法玫瑰的顏色。我的胸前,一點一點地緩緩打開來綻放著滲出這種異樣色彩,某個人項下胸前那個鏈墜的光澤色彩。

這次是真的,在同樣的地方,我被擊中。沒有戰壕,沒有掩體,也沒有那人關切的目光和那句:“我來替你包紮傷口”還有那雙遞過來溫暖的手。

我會死嗎?我不會死嗎?

流動著溫熱而又很快凝滯涼卻的感覺,在我的前胸慢慢散布開來。每一次的呼吸,都沈重而又無力。似乎有什麽在狠狠地勒緊,似乎拿那個曾經裝滿血液的玻璃項墜被捏碎了潛入我的血管,然後像生銹頓挫的鋸齒狠狠地來回拉扯磨蹭我的肺部,阻止我吸入酒吧裏帶著薄荷味道和發酵抑郁過的煙酒味道的空氣。

我輕輕調整了姿勢,仰面倒在地上,舒舒服服地放松自己的身體,任由眼前的一切慢慢變得模糊,意識開始消散。似乎那年夏日午後的微風,再一次撫摸著我,讓我將要沈沈睡去,也許不再醒來。

忽然有另外一個身體撲過來重重在我身上,痛得我立即清醒睜開眼睛。我的領口被人狠狠地扯開,然後將一團東西塞入我懷中。

我用力睜著眼睛擡起頭來看看清楚——那是Leon的臉,再一次如此靠近,放大,變形。這人最後一點力氣用盡以後,沈沈地倒下壓入我的胸前。

我的血,連同的我意識,逐漸從傷口中流出緩緩退色變得透明。視線餘光看到空中銀白一輪月亮,好似漸次變紅,被我的鮮血染紅,正是那夜沖天火光之中妖紅惡毒,我也曾動彈不得,被人從背後勒緊拖著飛速後推……白凈的項下胸前那個鏈墜流動著詭異的紅黑……不!我用力再一次睜眼看看清楚,那月光的確並非紅色,只餘下一片純凈銀白。那片銀白開始迷亂晃蕩得支離破碎。湖心的波光水影裏,一張溫潤的臉,向我微微而笑……銀白月光重又安靜下來,不再破碎。完整的一片淡淡清涼之中,是練舞廳遞過來的那雙溫暖柔軟堅定的手……驟然間那雙手變成了另外一雙手,一雙指尖閃動著碎鉆的手。那雙手狠狠地扼住了我的脖子。

不是!不是,全都是我自欺欺人的幻覺。我試圖扭動僵硬的頸脖把這些幻覺用力晃動搖走清除幹凈。

猛一脫力,我重新跌入那個惡夢之中,被黑暗的墻壁夾層緊緊地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昏昏沈沈中我感到脖子被什麽勒住,牽扯著,更加快速地被推進一條黑色的無底隧道裏,胸口撕裂一般的疼痛中,我被狠狠吸了進去。

意識逐漸模糊,我感覺到胸口是一卷軟軟的,綿綿密密的東西,慢慢地一層一層舒展開來,又一層一層地包裹著,保護著我。

耳邊聽見傳來Jessica淒厲的呼聲:“Diego!! Diego!!”

原來D先生叫做Diego,我徹底失去知覺之前,這麽想。

周圍那麽明亮的燈光,比陽光更刺眼。視覺和意識,再一次被越來越不清晰的胸口那卷軟綿綿的東西層層溫柔罩住,直到完全黑暗下來,安靜下來,順從下來,不再試圖掙紮反抗,任由擔架把自己擡上救護車呼嘯而去。

在我失去知覺的時候帶我飛奔的,不是司空,不是加菲貓,不是任何一個我認識的人,是救護車,而且,陪在我身邊一臉緊張在意,握著我的手給量體溫數脈搏的一路柔聲安慰照顧我的,是個胖大媽護士。我一輩子,都會記得她的臉,那是我最接近死亡的時候跟我最親近的人的臉。也許我只會記住想象中的她的臉。不管怎樣,這張臉,居然當時唯一影像,在我身上的血液不停地噴湧而出的時候,在我的呼吸越來越淺,心跳越來越無力的時候,是她的那雙大手,握緊了我讓我覺得我自己似乎還有希望活著。

身體輕飄飄地,一直向著無底的黑色深處探去;回憶,卻死死地拉住殘留的意識不肯放過。我這才知道,沒有陽光的時空,全然黑暗的時空,才是最可怕的。我非常盼望在我急速墜落的時候,我身上是蹦極跳的保護索,我可以在剛剛觸到死亡的表皮即可光速反彈後退回到現實。七歲那年被大地反彈過來翻滾旋轉的感覺,是我此刻最懷念的東西。我很後悔,為什麽不多曬曬太陽呢?在我還能曬太陽的時候。飛旋的一片空白中那種快速墜落的感覺又一次回來了,只知道不要放手,快掙紮,快!!!來不及了麽,真的來不及了麽?一切,都晚了麽?再也沒有機會,跟那個人一起曬太陽了麽?

兩個願望中的一個

靜謐之中,我似乎醒轉過來了。我暗暗慶幸眼前身邊的並不是無邊無底的黑暗,卻是一片奇異的白色,溫柔的白色。我看到一道金色的瀑布:Erika發色如金,白衣如雪——是那夜的白色睡袍。

她手中,是一卷畫布,那是我的臉,還有滿目枝葉繁花。她在對我笑,“你看,上面有我的血,你的血,還有他的血。現在,這個是我的了,這個是我的了。”

“是你的了。你帶走吧。”我點點頭。

“你呢?你要不要來?”Erika笑笑對我伸出了手。

“不,我不來,我在等一個人。”我搖頭。

四周忽然暗淡下來,光呢?我在尋找光線,還有出口。

“你等待的不就是我嗎?我們一起走吧。”

“不,”我說,“我等的人,好像不是你……”我歪著頭使勁兒地想,“那是誰呢?”

“你不走嗎?”Erika手裏的畫布,變成了一卷繩子,“我用這個,把你捆起來拉走咯。”

那卷繩子,越來越近了。

我驀然覺得脖子一緊,周圍出現一股強大的吸力,似有什麽要將我拖進一個更狹小更黑暗的所在。我身處的空間愈來愈窄——又是從前夢中的那個夾層,那個墻壁裏的夾層。

“不要!!!!!”我開始掙紮,我用手狠狠地撓抓著墻壁。各種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來替你包紮傷口。”“從今以後我會真心相對。”“你好似一張狗皮膏藥,好不煩人!”我感到似乎有什麽在我的臉上撫過;似乎又有什麽,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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