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波音飛機，又或者一段強力海底光纖電纜，再加上傾國傾城的貌多才多藝的身有錢有勢的人，才有資格維持這段萬水千山的牽連。

我也不過，做著跟Anna和司空同樣的事情，用過往的記憶將自己把包裹得密不透風無機可乘。而他們所做的，其實做得比我更絕更聰明。

Anna輕而易舉地就能置我於死地。

司空輕而易舉地，就讓我原諒了他，記住了他，牽掛著他。

那幾樣他找回來的東西，他都留給了自己。

而我，輕裝上陣地，回到這裏來，面對著千瘡百孔的生活——一個爛攤子。

他，再次成了我夜夜夢中的興奮劑，進而成為我真正的毒品。

與此同時，我在尋找著另外一種急切需要的毒品。那就是錢。

據說每一張美鈔上面，都有毒品的痕跡，海洛因？可卡因？誰知道？鈔票本身就是最好的毒品，每天數一遍都能讓人high起來，比任何感官刺激都來的真切實在。

我就是鈔票的癮君子，其實人人都是。雖然這個美鈔在不停地貶值。但它貶值速度比起所謂的愛情，顯然要慢得多。

據說愛情的真正壽命，只有區區四個月。

那天下午，我又一次吃了毒藥一般地打開我的學生賬號。轟然我的腦袋上是命運交響曲開頭的那八個音符在不停地循環播放著：屏幕上我的學生帳號裏天文數字一般的學費欠賬數目已經清空為零！！

我抱著手提電腦，去到窗臺邊上仔細看看著，然後神經質地把辦公室所有的燈都關掉，關上窗簾在黑暗中重新仔細地刷屏細看，真的，學費欠賬被清空為零！！

學校的電腦系統出毛病了？我的眼睛出毛病了？我的電腦出毛病了？Anna跟老狐貍良心發現了？我的老板沒事了？誰幹的？誰幹的？誰幹的？

都有誰，知道我的學生賬號？清曄？不可能，她很要面子的，被我拒絕了一次，絕對不會第二次再開口，更不見的會這樣子動手幫我。

司空？不可能，他在國內。

肖曼？她被我當即跑去審問過，一口否認。

加菲貓？這人不見得有這麽多錢。但我還是去問他了，他說不是他，順便聲稱他沒什麽錢是個窮光蛋誰嫁給他誰倒黴。

在學校收費處那個被我纏得不耐煩的收費職員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你的學費已經付清，不要再來找我！”之後，我歡天喜地惴惴不安地回到辦公室。

那究竟是誰？

有人不聲不響地，幫我交了學費，這筆可怕的人情債，遲早要還的，說不定到時候怎麽死都不知道。想象中，我死了以後，在黃泉路上被鬼差黑白無常拉拉扯扯，女起解一般披枷帶鎖地走著。忽而聽得有人涼嗖嗖地在耳邊冷笑道：“風蕭蕭兮易水寒，欠了債兮你要還！”還不起，直接被扔進十八層地獄裏得了。

況且我的生活費還沒有著落，怎麽辦？

雖然我的學費問題被神秘人解決，可是，我還得吃飯穿衣。經濟不景氣，大家的錢包跟著飛速減肥，一塊錢的東西，變成一塊兩毛五，那麽十塊錢的東西，就得花十二塊五毛去買。

我需要生活費，我需要錢。

於是，我來到了這裏。

要找一個拿現金作為報酬的工作，去餐館打工是個最好不過的選擇。因為那裏的收入，都是神仙數目。從老一輩的留學生開始，到新一代的留學生們，拿著電話本黃頁一陣翻動如同兵器譜排名或者各路門派花名冊。然後抄起電話找中餐館詢問要不要請人幫忙，是個代代相傳的統一標準動作。近年來，除了中餐館，酒吧，賭場也是另外的好去處。

我拿著抄下來的一連串電話號碼打電話過去詢問，接二連三地碰壁。於是我又開始使用最笨最原始的辦法——直接開車過去，找人面對面地談。一般來說，面對面看著對方，被斷然拒絕的機會要比在電話裏小得多。

現下，在我被今天裏頭第五家餐館當面斷然拒絕了以後，我來到了一個高速路口附近，意外的發現了這家不在名單上的餐館。碰碰運氣吧，第六家，這是我今天第二次許願：事不過三。

仔細地看了看這家店的附近，隱約覺得有戲。

這家酒吧餐館開在高速邊上，跟一家汽車旅館連成一體。旁邊還有一個加油站，一個小超級市場。這個布局甚為巧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飯大家吃，有禍鄰居擋。來來往往各色人等，也許是為了一包香煙；也許是為了一張幹燥柔軟的床；也許是為了一杯提神咖啡；也許是為了一盤不知所謂的公寶雞丁就著百威啤酒；也許是為了一個賭博機一張彩票；也許僅僅為了幾加侖汽油外加上一次廁所；隨便找一個小小的理由，都能讓他們，暫時停步，走進這片連體建築物群裏面。

更妙的是，不遠處，居然還有一家脫衣酒吧。長途運輸開車司機等藍領人士休息娛樂的上佳場所。他們從那個場所找到合適的約會對象，自然需要回避眾人，再走進來這邊酒館客棧，舉杯痛飲被翻紅浪，繼續逍遙作樂。

妙，再妙不過。我貌似無鹽，自然不怕此等地方。

地處交通要道這麽忙碌的當口，需要請人幫忙，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了。這是我被反覆拒絕以後總結出來的規律：先要看看那家店的位置和人流量，尤其是在這個經濟不景氣的日子裏，否則就是瞎折騰白費勁還要遭人奚落。

到得門外，擡頭看看招牌。此店，名曰“龍門”。

我在門口徘徊良久，最終鼓起勇氣推門入內詢問是否請人。門一打開，酒吧裏獨有的淡淡薄荷煙草味道立即繚繞四周，好似暗暗在布下一個誘人犯罪的蠱惑咒語。這裏面的地板地毯，幹爽齊整，不像其他的館子，油膩膩黏糊糊令人不爽。這店子收拾得不錯，讓人懶洋洋地立時生出在此地逗留盤桓深入探尋的意願。

當我道出來意再看清楚門口櫃臺後面站著的那個人，更是啞口無言呆立當場。

一個嬌嬌嬈嬈的身段子，從櫃臺後面緩緩現了出來。

一張粉冷梅香悄生生地臉上兩點秋水寒星，在煙水迷蒙中灼灼有神地看定了我：“噢？你想來我這裏工作？”

我一時竟看得呆了，渾然不知身在何方應該怎生對答，只得應道：“當然想……”

“我就是這裏的管事。可惜，我們現在不請人。”噢，原來這就是老板娘。難怪其他店面冷冷清清，而這裏的生意卻好得詭異無比。

我盡力將三魂七魄迅速收回轉過神來，方才恢覆平日神態：“不要緊，我餓了，不來這裏工作麽，也可以進來幫襯，比如現在來當顧客吃個午飯。”

那邊笑意盈盈，眼波流轉地回了我一句：“你當真有趣，生得又如此特別，我都不好拒絕。既如此，我改變主意了。我請你，跟我一起做收銀吧。你好，我姓金。”

這是一份非常簡單的工作，既然老板娘這麽跟我說的，我就這麽聽著：收錢；數錢；記賬；接電話；從門口迎接客人帶客人去就坐用餐；送外賣去賭博機旁邊還有旅館的客房；打掃衛生；同時老板娘不在的話，要自己想辦法對付那些有麻煩的人們比如喝醉酒鬧事的。這對於十八般武藝樣樣俱全黑白兩道通吃的老板娘而言，嗯，就這麽簡單，這麽容易。

以至第一天老板娘就對我輕描淡寫道：“你這份工作，求者甚眾。我破例收你，全看你伶俐可愛反應敏捷，端得有我當年風範。”

老板娘著令我穿上高跟鞋，她說那樣子才夠女人味。老板娘的高跟鞋，價值一千六百美元。為了對得起老板娘的悉心栽培提攜，我只得唯唯諾諾，跑去買了一雙價值十美元又打著折，實際花費八美元中看不中穿劣質高跟鞋穿上。

我就仗著自己的一點青春窈窕，跟嬌悄可人且遠遠比我財宏勢大的老板娘一起站臺。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為了這些神仙賬目一般的收入，我只好舍棄正規渠道，來到這裏。

現金！我天天都滿手地抓滿了各種面額的鈔票大洋，全都是毫不遮掩的誘惑和滿足，搞得我時時刻刻對著滿滿當當的收銀機流口水，無數次做著卷款潛逃的美夢。

在老板娘的教導指撥之下，我很快又學會了另外一樣武藝：調酒。然後我去參加考試，領到一個酒牌，正式在酒吧裏做酒保，從此收入大漲。我不用陪他們喝酒，因為聰明的老板娘自己配制了一種鋪子裏獨有的絕版可樂用來保命。我可以用這個代替酒水，陪伴那些偶爾抓住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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