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見過；此刻你在舞臺上，又一次見到了。

而你，你孤單無助的樣子，你為了糾纏不去的那個噩夢虛弱哭泣的樣子，我從未見過。

更從未有機會知道。

Anna知道。Anna見過。

所以，我輸得真徹底。

你之於我，是一場原本玄妙非常不可捉摸的美夢；而我之於你，卻是一場反覆糾纏揮之不去的噩夢。

我們之間的一切，該結束了。

我們應該各自喝下，自己的那份解藥。

Say your lines but do you feel them

Do you mean what you say when there's no one around

I've always been in love with you

I guess you've always known it's true

You took my love for granted, why oh why

The show is over, say good-bye

本章主題音樂：Madonna——Take a bow

與誰同坐到天明

演出歸來的夜晚，家中寂靜無聲。其實這不算是家，這裏最多只能算是我的住處。耳邊空空回響著剛才那些鬧騰騰的歡呼和掌聲。不是給我的，應該是給那個Anna還有肖曼他們的。

原本清曄那裏，我一直都看作是我的一個家，一個溫馨的所在，可以依托，我也願為之付出。只是如今，再不一樣了。

我這才記起，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唯美和唯心。情不自禁地，我非常地想念他們。

房間裏的東西，亂糟糟的很久都沒有整理過，一如我的內心，千絲萬縷牽扯不清。我也就由著這些東西，亂糟糟地塞滿堆放在那裏，故意不去理會。

今天，是時候開始整理了，為什麽不呢？我開始動手整理。散落淩亂在地上的東西被我一點一點地收攏，歸類，擺放折疊整齊……

很快，空蕩蕩的地板上，就剩下那件金色的夜行衣，還有那把瑞士軍刀。

這個晚上，我穿上了那身夜行衣，我第一次看見他的那一身。當時他就是這個樣子的，其實記憶裏他一直就是那個樣子的。

此刻鏡子裏那個孤單零落的淡金色身影，卻不是他，而是我。

我那件一直存在於想象中無形的晚禮服，無所依持地癱軟在地上，熟悉過的東西此刻全部陌生。

夜行衣與晚禮服的共同之處，原本就是見光死。

他該走了，被我從心裏趕走，我要親手解了這份深入骨髓的毒。解藥，需要我自己找，或者自己調制出來。

此刻就讓我放縱一下，讓我用稍微有點特別的方式，最後一次去想他，感覺他，印證一下，我過去這些日子裏所經歷的，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他，還有過往的一切，鏡中的那個金色的倒影，成了虛幻的回音。只有我自己才是真實的。那把瑞士軍刀的刀刃被我打開，釋放出來，在溶溶月色下寒光閃閃。涼涼的，我用舌尖去舔，沒有任何血腥味，甚至，還有金屬獨有的甜味，像冰糖。

我趴在地上快要昏睡過去的時候，冷不丁我的臉被什麽冰了一下。睜開眼睛一看，一瓶凍啤酒，擦過我的臉頰，立定在木地板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啤酒緩緩泛起從瓶底上升中大小不一的氣泡，讓我的臉映上更多的異形斑點。加菲貓靜靜地靠在墻邊坐著，地上還有一包花生，一碟鹵水鴨掌。

我微笑，緩緩地起身也靠墻坐好。

對面這個人，在安安靜靜不說話的時候，真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今夜，一醉方休。

第二天，沒有了啤酒的啤酒瓶裏灌滿了清水，一枝黑色魔法玫瑰昂然而立。花瓣上滾動的清澈水珠，沈甸甸地墜入心頭，輾轉反側。

願：東西南北，只有相隨無別離

憶：夜闌人靜，與誰同坐到天明

我開始習慣了每天身邊都有這個人的存在。他自然也習慣了我的存在。磕磕碰碰中，日子就過下去了。倘若司空從那以後真正徹底消失，再不出現。日子長了，我就這麽任由心裏面某個鮮活的部分慢慢枯萎死去，終於留下最後一點點愈合以後的痕跡，再不觸及。然後這個人，深深地植根在我的心裏，我的周圍。

也許，循眾要求，我們最後或者也就終於在一起？這就是所謂的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接受現實的過程？

這樣子，好是不好？誰知道？誰保證？

人生若只初相見。但願如此，那樣我們就可以從開始到現在，一個討厭對方；一個憎恨對方，各不相幹，沒有交集。何必？何苦？

******

我的心，很亂。我要收拾出來，重新出發。

我決定，這個夏天，去旅行，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旅行，一個人。我要去尋找，真正的解藥。

我向老板要了三個星期的假期。臨行之前，我開始用電腦隨意地寫一部無聊小說，書名也是任意取的，叫做《寂寞中人》。我把這個存在手提電腦的硬盤裏，一邊旅行，一邊隨意地在旅途中百無聊賴地敲上幾行。

書的開頭簡介文案是這樣子的：

就算寂寞可以被揉搓以後做成包子花卷泡饃甚至手搟刀削面條，天天換著花樣品嘗我也早已吃傷了。哪怕再好吃，終究還是寂寞。那空空如也鏡花水月一般的寂寞，偶爾還會猝然不妨化成一根銳利的銀光閃閃的針，穿透重重疊疊偽裝的天衣無縫的天鵝絨棉花堆狠狠地刺入心底……

前面的路，我依然要自己去走。一個人，哪怕沒有引路的燈塔，沒有守護天使，也不見得會有多少好運氣。我只得信任我自己，只得依靠我自己。重重迷霧中，我已經準備拋棄所有的信任和幻想。從此以後，輕裝上陣。

忍受寂寞，總好過被人背叛。

All those dirty words

They make us look so dumb

Been drinking far too much

And neither of us mean what we say

本章主題音樂：Blur——To The End

清江霜花照月影

旅程安排妥當以後，我立刻動身出發。我準備最後才回國，回國之前，我先去日本。京都，大阪，都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那裏，殘餘好多古代中國的痕跡，被保存得非常細致入微。這個地方，終究一生人，還是有必要來一次的。

我對看花見小徑藝妓茶道毫無興趣，京都那些著名的神社寺廟也都一一拜見參觀完畢。我名義上是去旅行，其實亦可理解為：不停地變換場景中，交替更換著姿勢對著各種景物走神發呆神游太虛。

京都那些最大的那些寺廟裏，密密麻麻掛滿了許願木板。這種形狀怪異的許願木板，有著一個同樣怪異的日本名字，叫做“繪馬”。我不願意在那裏跟在別人後頭有樣學樣亦步亦趨地去買一個這樣子的木板。蓋因面對著這些螻蟻一般蕓蕓眾生爭先恐後地向神前許願，我估計寺院裏的神靈們恐怕根本就忙不過來。

我就這樣子隨意地游蕩，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百無聊賴中踱步進入了一家很小的神社。面前這一家，是沒什麽人問津的小小寺院，連紅色鳥居長廊也是小小的一排，不算壯觀。可是，庭院裏是好多高大的樹木，樹冠上，零零落落也掛著許願的木板。看來這寺院的神靈，不算太忙。

那些許願的木牌，周圍的日本字符，全都像抱殘守缺的中國漢字，等著我去一一明辨認領。這是一棵百年老樹。神官比比劃劃指指點點，又拿出英文游覽指南告訴我，說這棵老樹上住著的木精樹仙很靈驗的。只要我的許願牌能掛在樹枝上不掉下來，願望即可成真。

我準備，在木板上寫下正正經經的中國字來許願。因為我的願望，是給這裏飄零安息著的來自中國的古老靈魂們解讀的，希望他們在異鄉，能達成我的願望。

我去向廟裏年邁的神官，要了一塊木板，執筆在上面上了左右兩行共八個字，又在木牌的另外一端綁好墜石。向樹上用力一拋，祈求我的許願牌能穩穩當當地掛在樹枝上。眼看著許願的木板飛向樹冠濃綠的深處，啪嗒輕輕一聲，似乎被樹枝撞到了，反掉下來跌落塵埃。

環顧四下，靜靜無人，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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