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關燈
著貓和老鼠玩耍的捉狹的笑意,讓人看了兀自替他的對手不忍。不過,似乎他也沒有占到太多的便宜。我看得清楚明白:這倆人完全屬於不同的類型。司空的技巧很好,他可以閃爍騰挪在空中靈巧翻身急轉,所以每每到了那些細碎的角落,或者是變化多端的地形,他一下子可以拉開好長的距離。

而加菲貓,這人非常簡單直接,一點也不玩帥耍酷。雖然他遠遠不及司空跑起來那樣子讓人眼花繚亂目不暇給,可是他每一步都實在,有效。到了直路,他原本跟司空拉開的距離一下子重又縮短,二人身形緊緊咬住。

我被徹底地震驚了一把:這個加菲貓,背地裏偷偷地自學練習了多久?得要有多大的心勁兒和動力,才可練到這個能把無論是速度力量技巧都超一流的司空逼迫到如此這般的程度。

這兩個人,都瘋了。

我看著司空越過校園裏重重的障礙。是的,他對這裏的一切非常熟悉,因此很占便宜。反光的玻璃幕墻,看似結識實則軟塌塌的垃圾桶蓋子,外表兼顧內裏松垮的某一段鐵欄桿,那個某點早已脆弱不堪的石棉瓦頂棚,都能成為陰險的陷阱,讓後面那個窮追不舍的那個人上當受騙。

這一黑一白,一前一後的兩個身影在校園裏的樓梯階級,變幻的人群車流,閃爍的樹蔭陽光中快速穿梭飛馳看得人眼花繚亂。

我無心再看,這樣子較量,多少有點勝之不武。

最後,我看到他們沿著裏把圍墻一路過來。

司空跟加菲貓的距離被漸漸縮近,二人的影子,漸漸收窄。

驀然司空身形一滯,停在了圍墻附近。加菲貓飛身過來,揚手點中他的後背。

這意味著游戲結束。

司空置若罔聞,只望定了那堵籬笆圍墻,忽爾擡頭望過來樓上我這邊辦公室的窗戶。

我趕緊閃身避開。

閃開的一瞬間,遠處那雙眼睛似盯緊了我身形要把我定格在那裏。

是的,你輸了。

真抱歉。

沒錯,正是我,是我將你的機關撤掉的。那道被你撕開過的防線早已被我填補的密不透風無懈可擊。

因為我並沒有停留在原地等你。

這一切都沒有停留在原地等你。

我會撤掉你留下的東西;加菲貓也有可能追得上你,趕超你。

一切皆有可能。

你不知道,所以你輸了。

輸得好。

***

每個月的這一天,我總會在家中做點心吃,做我唯一會做那種點心:司空餅。今天,我做了兩種顏色的,一種加入了純黑巧克力,黑得深沈;還有另外一種,加入了白色巧克力,白得發亮。兩種都是藍莓子果醬餡的。

面粉加入清水,打好的蛋白,泡打粉,糖,油,鹽,奶酪,巧克力各種材料等等等等,我在廚房裏不停地忙碌著。

一黑一白,兩種顏色兩種不同口味的司空餅已經烤好。我從烤箱裏把兩大烤盤的司空餅拿出。趁勢再塞進去一大包鋁箔包裹整齊的翠花排骨。

此刻在廚房水池邊的臺面上烤盤裏面,晾著一個一個圓圓的餅,黑是黑,白是白,甚為分明。棋盤為地子為天,色按陰陽造化生。這廚房臺面,好似擺上了一局圍棋或者是國際象棋。只不知道,到底是一個怎樣難分難解的棋局;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正跟誰對弈廝殺。

我拿上那個橢圓形的大烤盤,把司空餅黑白相間一圈一圈地擺放整齊。他們是圓形競技場裏面的觀眾?抑或他們是生死相搏的角鬥士?

又或者,這一黑一白,不過就是太極兩儀,陰陽平衡,相生相克,黑白互補,相輔相成。這場旗鼓相當的搏擊爭鬥,針插不進水潑不入。而我,無非是個局外人。何為入局?何為困境?何為殺著?

輸,或者贏,都是別人的事情。我袖手旁觀,被事不關己地晾一邊看熱鬧。

純粹的,不摻雜其它顏色的黑與白,赫然便是我記憶中七歲那年夏天的顏色。

我正兀自對著這一大片熱氣騰騰的點心發呆,驀然一只修長白皙手伸過來輕輕巧巧地拈起了一個司空餅:“烤好了,不吃,只是光為了看著?看到變冷變硬為止?神經兮兮的。”

“餵——我似乎沒有請你吃哦。不問自取。”眼前這個加菲貓,倒挺會挑時間回家的,憑什麽請他吃我做的點心?哼。

我正要伸手把那個司空餅搶回來,烤箱的計時器很及時地響了,我只得跑過去打開烤箱檢查我的排骨烤得火候如何。那邊加菲貓聳了聳鼻子:“嗯——好香,有點心吃。喔——烤箱裏還有翠花排骨阿。不錯不錯。”

這人好像已經打算在我這裏蹭一頓晚飯吃。

天黑了嗎?我無意中望了望窗外,隔著玻璃突然看到窗臺上一樣東西,腦袋轟然一響——一枝黑色魔法玫瑰,上面系著一張光盤。我認得這張光盤。用這種牌子的空白光盤的人,只有一個。我曾經收到過同樣的光盤。此刻,我已然再也無心傾聽。

“對了,這個點心叫做什麽?”

“司空餅……”我已靈魂出殼,不知所雲。

手機鈴聲響起,那是我放在除方桌上的手機。熒光閃爍中顯出一個名字:赫然正是那個我很多次都想要刪除但是下不了手依然存在記憶卡裏面的名字。

加菲貓對著我的那個不停地閃爍震動的手機凝視片刻,把手中的點心輕輕放回烤盤裏,轉身離去。我聽得見他用力踢開門,出去以後又輕輕地把門合上。

第二天,我隔壁辦公室的老太太,高高興興地收下了我做的一大包黑黑白白的點心,還有一枝玫瑰。老太太把玫瑰花插在一個小瓶子裏,放在辦公室走廊上。那幾天裏過往的人們,都忍不住多看兩眼這朵特別的玫瑰,直到最後這花漸漸枯萎,雕謝。

那張光盤,被我用絲帶掛在那個送出的人的辦公室門把手上,送了回去。

受傷次數多, 不等於受傷免疫。

在這個男人跟女人們相互較量著的圓形競技場裏面,我早已一身是傷,無心戀戰。

未幾那張光盤自己跑了回來用絲帶綁在我的辦公室門把手上。我開始怒了:既然想要求和,為什麽不直截了當地上來跟我面對面把話說清楚?如此這般地躲躲閃閃,那就幹脆撕破臉皮不要說話好了!

我很想立即把那張光盤扔進垃圾箱。舉起手,猶豫片刻,又放了下來。至少,垃圾箱不是一個好地方。

樓下又有人來派發免費的帶著商業標記的氫氣球。我隨手要了一個,把光盤綁在那個氣球的絲帶上,在自己的辦公室陽臺上放了出去,看它漸漸飄遠。

我剛轉身,似乎聽見屋面有什麽啪的一聲破裂了,管它呢。

I can't go on saying the same thing

Just can't you see, we've got everything do you even know we know

Every time you go away you take a piece of me with you.

本章主題音樂:Paul Young——Everytime you go away

三人番外之夢境

(頹廢黑色漫畫風格,略帶暴力,慎入)

一個心事重重酩酊大醉的夜晚,有三個人,在做夢——做著同一個夢。

端木

今夜,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我站在一個很大的鐵籠裏面。

籠子頂上,籠子外面的四周欄桿都爬滿了人。他們在咆哮,他們在揮舞著拳頭。我知道,這是一個嗜血的地方。我身在其中,必定要擊倒對手才有機會逃出生天。對手是誰?我看不清楚,那人帶著面具,拿著盾牌。我覺得他很像那個讓我恨之入骨的人。我要毫不留情地擊倒那人,為我自己所承受過的一切做一個了斷。

血濺五步換來徹底的釋然,值得麽,不值得麽?誰知道。籠子外面的人等不及了,我也等不及了。

我要動手了,請不要怪我下手太狠。

我慢慢戴好了我那個鐵連環指套,這讓我的攻擊更有破壞性。

再一次鎖定目標以後,我起跳翻飛,攀上欄桿借力淩空翻飛旋踢,狠狠地擊中那人帶著頭盔的臉。

那人應聲倒地。

我收住身形立定在地上。我慢慢地走近那人,走到他跟前。那人已經很艱難地掙紮著要起來了。我握緊了拳頭,緩緩提起來,正因為等待的過程太過漫長,我更加不在乎多出這麽一點時間,好讓我仔細地欣賞。

真正的覆仇,總要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