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

我頹然地把那天在火光沖天之中發瘋一樣搶救修補過的那些愛如珍寶的殘餘物件，漫不經心地零散扔在地上，踩在上面走過，去了浴室。

深夜的空氣，涼意沁入心脾。

我急切地需要一個清醒的頭腦，還有一副溫暖的身軀。

我徹底地失望了。我的臉，真的，沒有希望了麽。我和司空，真的，完蛋了麽？我和清曄呢？我和……所有的人，這個世界，就這樣子拋棄我了？

再不想思考這麽沈重的題目了。

慢慢擰開水龍頭，我需要水流暖暖的從我身體流過的感覺。

此刻，我覺得冷。

水，沖過我的身體，流過我的皮膚外面，卻再也沒有那種能從裏面暖和起來的感覺。

無意中摸到架子上的一瓶蘋果醋，哦，剛才迷迷糊糊中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抖抖索索地倒出一灘窩起的手心裏，拍到臉上。這是我經年累月培養起來的本能，至少要自己給自己療傷，至少要好好愛護自己。

驀地眼睛裏火辣辣一片，才想起我怔怔出神忘記了卸妝，更忘記了閉眼，趕緊摸索過去找水龍頭還有架子上的洗面奶。一不小心，碰到調溫最熱的那一檔，燙得我猛跳起來又一睜眼，更多的臉上蘋果醋隨著滾燙的水流入眼眶。

手忙腳亂之中，左邊的手肘撞倒蘋果醋玻璃瓶嘭一聲摔得粉碎。更慘的是，我無法睜開眼睛看，只能慢慢地摸索著，手掌被無數刺人碎片紮傷劃破，滾水繼續沖擊我，傷口碰到熱水，一陣劇痛使我忍不住慘叫一聲。

這時候浴室的門被人咣當踢開，一雙手把我從滾水玻璃碎片中解救出來。

那雙手接觸到我皮膚的讓我全身一激靈，瞬間靈臺清明。

是他！！！

不要，不要是他！！

我本能地歇斯底裏掙紮，我討厭這個人，我更討厭這個時候他的出現。

不假思索揚手地給了這人一個耳光，他不該這樣子出現，不該在我這個樣子的時候出現。

“你這個瘋子，你在幹什麽？”那人似乎比我更生氣。

寒冷中，我全身發抖。

每一次，為什麽都是他？而不是他？

不由自主被環進一個溫暖的所在，那裏充滿了溫暖平和的氣息和感覺。

靠過去，被緊緊地抱住，我終於不顧一切放聲大哭起來……

七歲那年我第一次遇到他，被他無心的玩笑欺騙，落下一身一心的傷痕。

重遇那天，他讓我恨他甚深，從此以後我不再相信他。

而我周圍的人們，擁有著我無條件的信任，卻令我身心重創，比他更甚。

我還能相信誰？

我為什麽要這樣子，相信著周圍的人？

我又為什麽不能，信任他，哪怕僅僅是一次？

不知過了多久，才發現肩頭被裹上一張沙灘浴巾，有個聲音在輕輕地說：“別哭了。再哭，臉上的化妝都蹭我身上了。”

緩緩平靜下來的我一邊抽抽搭搭，一邊順口答道：“不……不要緊……防水不脫色的。”

我感到暖和，我想靠近些，再靠近一些。

It's all ending

I gotta stop pretending who we are……

本章主題音樂：No Doubt——Don’s speak

加菲貓 番外 五

女人其實都容易受傷，區別只在於擅長或者不擅長偽裝而已。

顯而易見，這女人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的喜怒哀樂。

這樣子幹脆利落地愛憎分明的活著，活得很累，連帶周圍的人一起受累。

司空一走，這個人就死掉一半；司空回來，她剩下那另外一半似乎立即也死了。

他們幾個人在咖啡廳裏面坐著，我用報紙擋著住自己的臉，在附近偷聽。

我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個女人，跟我做實驗的某些化學藥劑一樣，就算再小心地計算稱量，也一樣會在實驗過程中出錯來個騰雲駕霧措手不及。

做實驗，做飯，或者跟這個女人相處，其實都是一樣的。無論你如何辛苦謹慎地準備得再充分，處理得再仔細，也總有讓人哭笑不得無可奈何的時候。所以，聽完了這些人那一大堆離譜荒謬地對白之後，我料定這個女人今晚會出事，至於怎樣出事，就不得而知了。

我可不想在我住的這個地方出什麽事，當然，她也最好不要出事。

所以，我只得盯住她。

這個女人行屍走肉一般地回到家，先是翻箱倒櫃，仔細地察看了每一把大小不一的菜刀，翻檢了廚房裏所有的角落，然後莫名其妙地從冰箱拿走蘋果醋。

她眼睛冷冷的盯住那個蘋果醋玻璃瓶子，相當不正常。

我以前也似乎記得，很久以前有個神叨叨的小女孩要從我這裏偷一件什麽東西那種不顧一切逃離的眼神，就是這麽直勾勾的莫名其妙。

本該是我使用衛生間的時段，這人居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熱水的聲音，玻璃瓶子打爛的聲音。

這個女人不會真的是……我想象得出這個女人躺倒在浴室裏，熱水之中，被利器割開的手腕汩汩流出鮮血的樣子。

那個負載著變態靈魂的軀殼在熱水的流動沖刷中慢慢冷去變硬……驀然聽得一聲尖叫。

沒有多想就沖了進去：果然跟我想的完全一樣。

歇斯底裏的女人，地面的鮮血，滿手的傷痕，變態又可怕。

居然還有力氣反手給我一個耳光，她實在是個神經病。

沒來由地恨我這麽久就算了，救她還打我。

這個端木，明明內裏深處有什麽輾轉反側湧動著就要破冰而出。

一旦面對我，該笑的時候強忍住不笑；該哭的時候，又強忍著不哭。

此時終於化為傾盆大雨，崩潰的一塌糊塗。

她身上，真冷。

以前沒見過女孩子哭，不想再看見了。

本章主題音樂：王菲——容易受傷的女人

競技無傷

我不應該和那個人靠得太近，這樣子對誰都沒有好處。那不過是一個誤會。我不計較，他也就不應該計較，我們都應該忘記那天在浴室裏曾經發生過的這件事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那條沙灘毛巾上，斑斑駁駁的是我的血跡。我用盡了所有的辦法依然無法徹底清洗幹凈，最後不得不另外買了一條新的放在那家夥的洗衣籃子旁邊，算是還給他。

這件事就算到此為止。

我的憤怒，很快就平覆下來。我照樣子生活著，這次恢覆的速度，竟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得多，反正繼續傷心，接著生氣也於事無補。似乎這人回來了，跟沒有回來，也差不多。我已經習慣了沒有這個人的日子。我準備開始嘗試著把這個人的所有一切都屏壁掉，嘗試去習慣這個人雖然就在附近，但是跟我毫無交集的日子。傷口太多，愈合以後會呈現出厚厚的繭子，讓我麻木，也讓我少受傷害。

曾幾何時，清曄手中的那個破碎零落的青花瓷殘骸，被我強迫著狠狠地砸碎了，逼她放手，然後重新開始。

現在，我自己手中也有一個千瘡百孔的青花瓷，我依然當作寶貝一般地供著，始終舍不得放手更舍不得狠心砸碎從頭再來。

我就那麽把它放在一邊，視而不見，置若罔聞。我任由時間去風化侵蝕它，或者等待著別人幫我砸碎它。

我不喜歡跟人鬥，無論對手是男是女，我都不喜歡跟人鬥。因為我懶，因為我怕累，所以即使是吃了大虧，不到緊要關頭，我也不打算認真追究下去。

可是，幾乎人人都喜歡看人家互相鬥毆，而且最好是你死我活的那種。這是人類的本能之一。這因為野蠻獸性，因為殘忍嗜血。

所以，古代羅馬有圓形競技場上的血腥鬥毆，供王公貴族們觀看消遣；現今有電視真人選秀節目裏面的PK，供大家挑選投票，評頭品足爆料八卦消費娛樂。

今天，我在辦公室的窗口那裏，看一場好戲。

這是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這種天氣下，最好是吃飽了午飯撐得沒事兒幹，那一本書蓋在臉上曬太陽等待腸胃裏蠕動著的食物慢慢消化。

果然有人吃飽了撐的——兩個人。

當然，那些圍觀的人們，同樣也都是吃飽了撐的。

我不算吃飽了撐的，因為我是給老板幹活兒累得不行，這才起身舒展一下酸痛的腰背。我無意中瞥見窗外的情形，於是站定了在窗戶那裏，看熱鬧。

我看見的，是加菲貓，還有司空。

此刻，他們成了各自穿著黑白T Shirt，兩個飛跑跳躍的身影。

我趕緊從抽屜裏拿出望遠鏡，再三確認：真的就是那兩個人。

神經病！

我隱約看見司空臉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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