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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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依舊會不期然想起那個人。風花雪月,誰都容易記得住。可是,我卻牢牢記住,正是那個人,打破了我孤單歲月裏面的壁壘,讓我重新被陽光照亮。在我剛剛來到異鄉的日子裏,正是他幫我適應這裏的生活,教我開車,耐心地把這周圍一切的陌生轉化為熟悉,分享著每一點點他能夠找得到的有趣的東西。多少人都說離鄉別井的第一年多麽難熬。是他令我回憶起著頭一個半年,全都是美好甜蜜充盈其中。他確實是我曾經相信過,依賴過的一個人。

不恰當地說,他好比是我初涉江湖的第一桶金。自他出現以後,我的運氣似乎突然扭轉,一個又一個的優質桃花出現在眼前讓我目不暇接,志得意滿。

可惜,全都不是他。我不想要替代品,我依然只要他。

我每個星期,依然會去那個拐角咖啡店裏買早餐。我記得那裏的蒜蓉面包圈一個星期只有星期二才能買得到,於是我到現在依然每個星期二都會專程去那裏早餐,從未錯過。我每個月的某一天,總會開烤箱做一次司空餅,然後把這些點心送給所有認識的人分享。

我可以錯過很多東西,但是,我唯獨不願意錯過這個人。

與此同時,我為了這個人,已經錯過太多。我是否應該還要繼續,在原地等待?

Where is my John Wayne?

Where is my prairie song?

Where is my happy ending?

Where have all the cowboys gone?

本章主題音樂:Paula Cole——Where have all the cowboys gone?

似此星辰非昨夜

此刻,我又對著鏡子開始敷粉於面,施朱於唇,描眉畫眼。我隨手拿起我的那些刷子們,熟練無比地飽蘸上粉底胭脂唇膏眼線眉筆遮瑕膏,讓我的那張臉,一點一點地在變化,重新描繪出一張完美的畫皮。

我一直用著我自己所有的一切,我的力量,我的內心,我的過往歲月,跟這個世界抗衡著,維持著一份真實。

最終,我還是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原本我以為,我這份表裏不一的真實,會得有人明白,有人接受。

可惜,有過不止一個人,明白了,接受了,終不能長久。

世俗的標準,不是一直都承認著,並且標榜著,有的東西,比外在更加持久的麽?

可惜,這個世界對我要求的,我給不起。

我能給這個世界的,其實比表面上要多得多。至少,我一直都這麽努力著。我原本重又有了的那一點點希望,終究還是熄滅了。

罷,我只得作罷。

我終究還是賭了一次。既然要賭,贏就贏得漂亮;輸就輸得幹脆。

願賭服輸。

我一直不肯背棄自己的內心那一份真實,只是,周圍發生過的一切,讓我不得不妥協了。這好比教育純真的孩子們不要說謊;可自己長大了以後,因為不想吃虧,還是必須偶爾要說謊一樣地荒謬。

而我一直被周圍愛我,關心我的人們,保護得太好,以致我就這麽旁若無人的活了好長一段日子。他們給我遮蓋著這個世界大部分的本原,讓我隨心所欲地做著自己。但現在,再沒有人這麽為我做了。

我開始越來越習慣並且依賴臉上的化妝品。因為自從我這麽做以後,似乎路過之處我周圍都是笑臉和驚羨。另外一個好處就是,只要塗抹得夠厚,我可以連防曬霜都自動省略,陽光被完全隔開。

我原亦可以色若舜華,顏若嬌花,是我自己,白白浪費了大好青春而已。

別扭的,是我自己,不是我周圍的這個世界。

學會妥協,學會長大。

現在,我終於屈服。

以前,我真傻。

其實,我早該承認,雖然我也早就發現了:這個世界,對我其實並不算吝嗇,也不太殘酷。一直以來不過是我自己,我自己選擇對自己吝嗇,對自己殘酷而已。

在這個世界向我順從投向臣服之前,我必須要想這個世界順從投向臣服;在這個世界按照我的游戲規則運行之前,我必須要接受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的約束。

我早該整明白,接受現實。

換言之,這麽多年來,我都在自作自受,與人無猶。

只是不知道最後,這個世界依然紋絲不動沒有任何改變而我卻早已面目全非。

多想無益,其實這也沒什麽不好的,除了每天回家需要花好多時間仔仔細細地上妝卸妝,並且經常被加菲貓警告我占用衛生間超過規定時間。

“你要是再這麽敷面膜,只能白皮更白,黑點更黑。看看,嘖嘖,一張臉接近透明馬上就要森然見骨。簡直就是萬年冰封宇宙塵埃,水晶皮凍黑芝麻。”那天在我僅僅因為占用衛生間超過規定時間區區三十分鐘,他馬上出言相譏。

好,水晶皮凍黑芝麻,萬年冰封宇宙塵埃,這又是一個,足夠讓我恨你一輩子的理由,很好。這人當天在機場自稱西毒歐陽鋒,還真是不折不扣的一張劇毒無比的利嘴。日後別怪我太過無情下手太狠。全因為你那張該死的利嘴,將我那一點殘餘的感激和良心統統在你那張嘴裏嚼阿嚼阿嚼得粉碎。

這是真真正正的自作自受,好自為之吧你這個加菲貓。

剛才出門之前,又被他在一邊敲門一邊催命似一聲一聲地叫喚:“皇太後!!你的臉一丁一點地撿回來重新裝修安放完畢沒有?儀仗隊我都給你準備好了!!這裏該輪到我用了!!你這女人出個門,倒比皇太後出巡還要麻煩。”

遇到此等情形,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不睬繼續收拾停當,然後懶洋洋地打開門來挨著門框探頭出去,用一張化好了妝的臉望著他輕輕一笑,這人通常就立刻偃旗息鼓停止追究再無下文。

終於描畫完畢,我看著鏡子裏面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完美無瑕的臉。總會想起曾經有人對我說過:“我見過你平時的樣子。”“我沒覺得你跟其他人有多麽不一樣,在你往臉上塗抹了這麽多的顏色,遮住你原本的面目之後。”

我其實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所謂何事,要這般不辭而別?

請給我一個解釋,或者一個理由,不管多麽荒謬多不合情理都好,對我已經足夠。

我需要一個完整的結束。這段等待太過漫長。我開始動搖,因為我想快一點,重新開始。

抱歉,我開始打算把你和我的一切暫時都拋諸腦後,我的等待,已經太過久。

今夜空中星光燦爛,大廳裏火樹銀花。每個夜晚的星光燈影中,我都會想起那個人,那個夜空中飄忽閃爍的金色身影,然後再提醒自己,要嘗試著忘記從前,重新開始。

學校和社區合辦的時裝演出慈善晚宴正式開始。

我是今晚的主持人。

我可以輕而易舉讓腰身窄的變態晚禮服或者任何一件古怪時裝,穿在身上猶如自己的一層皮膚一樣簡單舒服自在順眼。只要臉上描眉畫眼塗滿濃墨重彩,把原本面目遮蓋,我就可以盡情享受著讓人驚訝,被人矚目,被人艷羨的目光。現下周圍的人看我的表情,讓我深信不疑。這個公開的秘密,我以前從未曾深入想過要如何善加利用。

現在我需要了,我用了,然後我開始喜歡這樣子了。

到底是誰發明化妝品的?那簡直是造福女人們的恩物。

那,是我的黑色魔法。我用魔杖一般的化妝刷,點上這個魔法,為自己變出一個嶄新的世界。

誰還會在意,這是真的,還是假的;這來得容易,是否也去得容易?不過是得快樂時且快樂罷了。

我照樣給Erika發了邀請電子郵件和短訊,那邊照樣始終沒有回音。我真的傷了一個人的心了,對此,我不是不內疚的。

清曄也來了,她今晚也要上臺表演,帶著一雙寶貝同臺演出。我真高興。

今晚先是社區人民表演的時裝秀,然後是晚宴,最後是輕松的舞會。附近好幾家公司甚至比較遠一點的公司也來讚助。舞臺旁邊是一排的讚助商徽標,我看到了一個徽標,好久以前,我曾經在夜裏飛車開過去的那個方向的公司徽標,那個人……還好嗎。

燈亮起來了,人們也三三兩兩地入場,後臺一片忙亂中,調音師也在臺下對我打這一切順利的手勢。

我站在舞臺中央燈光底下,音樂響起,節目開始。一切沿著原定的軌道運行著,分毫不差。

清曄和兩個孩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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