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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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母子裝出來亮相的時候,大家都報以熱烈的掌聲。玉雪可愛的一對孩子,美麗溫柔的母親,他們是今夜全場的焦點。我這個姑姑,對此頗為志得意滿。

下面,該到讚助商代表上臺發言了,方才有人告訴我,那家公司原定的代表因故不能來,臨時換人。

剛拿到手的名單上,有一個極為熟悉的公司的名字,配搭著另外一個也極為熟悉但是毫無瓜葛的人名:Anna。

臺下某個角落有人款款走來,應該就是所謂的Anna。可是,我已經看不見她了。

因為她方才坐過的位置旁邊,還有一個人。一股涼意霎時間發散到四肢百骸,讓我指尖心頭冰冷一片輕輕顫抖。周圍瞬間暗淡下來,唯獨他所在那個地方,聚集了所有的光線和我的全部註意力:司空。

視線中,是那張熟悉的臉,熟悉的微笑,仿佛那兩片熟悉的唇中,緩緩地說出那一句我已經等了許久話:

我回來了。

我試圖用力地轉動頸項,看到窗外,看看今夜的星空月色,是否跟往昔不盡相同。

應該沒有什麽不同。

司空番外 三

我離開已經有好一段日子。我被迫離開。不,被迫離開是我的借口而已。是我自己想離開,才離開的。我不是那種被迫就範的人,倘若我不願意的話,誰都無法勉強我做任何事情。倘若我願意的話,我會為了做到某件事情,盡我的努力。

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情。

得知她遇到火災,我曾經回去過一次。可惜那次在溪邊,我看到她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

我也知道,還有一個人,跟我一樣,正好也在附近。

這個人在端木身邊時隱時現,不知道對端木來說,是禍是福。

那天我立即抽身離開。決定不再回去。

可是現在,我決定要回去,回到她身邊。離開的時候,我以為我可以忘記,但是,不能。

當年我在綠蔭下被這個奇怪的小姑娘定定地看著;被她把我的習字作業撕得粉碎;看著她滿臉淚水濃墨一邊哭一邊飛跑著漸行漸遠;在七樓上一邊寫字,一邊看著她在花園裏傷心地來回跑,直到跌跌撞撞地倒在草地上仰望天空用手遮住眼睛。

這畫面,被歲月撫摸得泛出淡淡的金黃色,悄無聲息照亮了我每個孤獨夜晚的夢境。

我傷心的時候,這是個好夢。我快樂的時候,這是噩夢。

我交替著被夢境呵護折磨,漸漸長大,習慣,但又忍不住去抗爭。長大,某些東西曾經仗著你以前那麽地在意,那麽地喜歡,珍惜或者尊重過而隨意擺布著你,好多年。

正如自己的父母長輩,自己曾經的好友,自己最喜歡的某件玩具,某件不再合身的衣服,或者末某段日記裏的殘存的映像,然後再長大的過程中,你覺得這些東西,都已開始成為累贅,負擔。於是嘗試著要擺脫它,作為自己已經長大的見證。與此同時,亦怕失落某些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做出矛盾的選擇中,不停地逃避之中又不停地給自己借口。

她的臉,她真實的美麗,被我無意的過失遮掩隱藏,直到我重新發現她為止。

她不是我的,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但她卻是我所有夢境中最難以擺脫的一個。她已經成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正如我遠涉萬裏,依然會重新返回那歷歷在目的夢裏,一次又一次,循環往覆。

她變了,變了好多。我並不喜歡她現在這個樣子,塗滿化妝品精致的無懈可擊的樣子。那不過是美麗又脆弱幻影而已,完全沒有了以前的那種活生生的,實質性的存在感和真實感。

這宛如一塊渾然天成的大理石雕像,被強行抹上人工油漆一般不自然得可笑。我還記得當初的那個她,自在坦然地面對著周圍,那種自然而然地自信和強硬,帶著嘲弄挑釁的目光凝望或者掃視周圍的人群,仿佛那些對她的憐憫好奇人們才更加悲哀可笑。

獨一無二的,很特別,很純粹的一個人。

她終於妥協了,徹底改變了,為什麽?

我看到她在商店裏買東西,被各種各樣陌生的男人們搭訕;看到她把酸奶放在購物籃子裏,被人借故追問在哪裏找到的健康食品,只有那一刻,她眼中才閃現出往日那種嘲弄不屑的表情——酸奶的貨架就在旁邊。

我還記得,她喜歡這個牌子的酸奶,一半用來吃,一半用來敷面膜。

我居然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決定回去。她是否,還在原地等我?或者,她已經在這段空白裏面,慢慢長大,繼續前行,我都會回去。

我應該回去。但是,我不確定,她是否會原諒我做過的一切。一旦我回去,一切都會暴露於陽光之下,無所遁形,不知道她是否能承受,不知道,我能否面對這一場激烈的暴風雨。

這是我無法控制,也可能是我無法辦到的事情。

這不再是平日裏我手中的一段代碼或者一條程式,準確無誤非毫不差,從來都不會讓我驚訝,從來都不會出錯或者無法修補改造。

但這一次,我確實遇到了我無法控制的事情。因為,她是她;而我,不再是我。我無法勉強她,做任何事。也許從前可以,但現在,不得而知。

她能原諒我麽?

其實我很想說,我願意,因為她,永遠重覆做這個噩夢。只要她從此都能做上好夢,最好的那夢。就讓我, 還有她,一起沈浸在夢境裏面,永遠都不要醒來。

本章主題音樂:童安格——忘不了

三角形的穩定性

什麽叫做三角形?教科書上面是這麽說的:

三角形是由三條線段順次首尾相連,組成的一個閉合的平面圖形,是最基本的多邊形。

由不在同一直線上的三條線段首尾順次連結所組成的封閉圖形叫做三角形。平面上三條直線或球面上三條弧線所圍成的圖形。三條直線所圍成的圖形叫平面三角形;三條弧線所圍成的圖形叫球面三角形,也叫三邊形。

一個封閉圖形的內角和為180度叫做三角形。只要三角形三邊的長度確定,這個三角形的形狀和大小就完全確定,這個性質叫做三角形的穩定性。

三角形的穩定性:三角形有3個端點(3個角)在支撐著,它才會有穩定性。

說白了,在一個三角形之中,有任何一條邊,或者其中的某一個角,不再忠於職守,不再支撐下去,這個三角形即刻會土崩瓦解形神俱滅。

此我,在處身在一個穩定的三角形當中。

兩男一女?不,錯了。

兩女一男?也不對,不是。

我,清曄,Anna,就是那個曾經在手機屏幕上在記憶裏不停地閃動著的那個名字的主人——Anna,那個慈善晚宴上面的Anna,一個活生生的Anna。我們三個人,三個女人在咖啡店一角坐著。

現下,三個女人,坐在那裏組成一個堅不可摧令人絕望的三角形——三個女人,全為了兩個可惡的男人。

非常可笑。

造成這一切的,正正是因為另外那兩個男人:司空,還有鐘寒天。

此刻,這兩個男人被我們三個女人完全屏蔽排除在外。

這是我們三個人的會面,我們三個女人的事情。

清曄本來非常不願意來,我還是強行把她抓來了。面對現實,總比掩蓋著一個大膿瘡等到無可收拾 徹底潰爛無可救藥要強一些。

早死早超生。

我們終於見面了,眼不紅,心不跳,冷冰冰地,坐在那裏默默對峙。

我們手中的咖啡從炙熱漸漸變得冰涼,依然沒有人開口。

我在等待咖啡變涼的時間裏,嘗試著去端詳面前這個女人。我猜清曄也正在做同樣的事情。

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多看她一眼。

面前這個女人,擁有一雙無可比擬的眼睛,亮如寒星,漆黑中蘊含閃爍出難以形容的藍瑩瑩的光彩。好似在空氣中燃燒的氫氣火焰,燒盡了,周圍騰空而起蕩漾著繾綣不散綿綿密密讓人無路可逃的似水柔情。

在她周圍霧氣蒙蒙,一不小心吸入,就醉了。若不小心啜一口這種冰冷中迸發出來的熾熱,定會深入骨髓,無藥可解。

“我今年三十三歲。”她終於首先開口,簡單直接,周圍的氣氛驟然松弛下來。

是麽?那我真願意,立刻少活十一年,立刻變成三十三歲,如果我到了三十三歲能夠長成這個樣子的話。

司空,對這個女人,我輸得心服口服。

“我有一半荷蘭血統,四分之一中國血統,四分之一西班牙血統。我會說好幾種語言,包括中文。”是,這女人,擁有著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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