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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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隨行小廝輕掀起卷簾,而後將一女子扶落車下,自後隨著的是一男子,二人共走閑談,行至林中深處,便見一座府邸,女子緩緩推開朱漆斑駁大門,便有倆童子迎上,男子於旁所立,只覺候著也是無趣,他便只昂首數著天上的鳥雀。

“若師傅問來人,你便與他說,是容莞與臨空來了。”她倒也狡猾,亦不說明來意。

那倆童子頷首應之,只轉身引他們二人進去,容莞不知臨空於外數著鳥雀,只隨著童子而進,行了幾步,便想轉臉叮囑臨空幾句,不想這一轉臉,卻是見不到臨空。

容莞一怔。

待得半晌,容莞反應來時,已是滿目慍意,她喚住童子,自去府外尋他,甫一踏出府外,便是一襲紅衣入目,容莞尚未及得說他,卻聽臨空道:“師姐,你說師傅可還記得我們二人?”語罷,他稍稍低首,似是失落模樣。

“你此話何意?”容莞蹙眉。

“我與他已有百年未見。自那日他將我交付於你,已是過一百年了。”

難得見這畫妖一副失落模樣,容莞自覺好笑,平日裏見他總展笑來,憶得他只笑得春風得意,而後手輕搖一柄折扇,扇上只題字二句“謙謙公子,溫潤如玉”,她亦是時常以此來笑他,可他倒也不在意,只依展春風笑意不言語。

他總喜穿紅衣,憶得彼時問他為何如此歡喜著一身紅衣,他不過搖扇笑道:“師傅喜歡。”她聽罷,便以書打向他,他倒也不躲,便以扇避之,口中求道:“師姐莫要打了……”只聽他口氣甚為無辜。

思緒還來,容莞卻是輕笑出聲,伸手便去拉過臨空,臨空倒也不避,任著她將自己帶入府中,隨著那童子行著,穿過幾道回廊,旁植了不少花草,花草秀色奪人,只嗅得滿鼻花香。

入了院中,便見輕敲室門,待得半晌,方有人將門大開,開門的正是一童子,那童子眉間一點紅,只見他蹙眉問道:“何人?”

“師傅的弟子,”其一童子答道,“似乎是叫臨空,容莞?”那童子似是記不得太多,只望天想了想道。

開門的童子倒也沒問太多,頷首而應便將他們帶入,行著時那眉間一點紅童子叮囑他們莫要多言,說是師傅喜歡清凈。臨空聞言而後撇了撇嘴,只暗道他諸多規矩的當真厭人煩。

愈行愈深,但見前處水煙似幻,耳聞幾聲泉水流聲,瞇眼視之,便見得一帶清流自花木深處而下,於前走著的童子步子極緩,似是在賞景,容莞於後倒是有幾分不耐,不由催促,那童子方將步子行的快了些許。

那帶清流原是流入這池中,池旁白石數十,竟是圍成一欄,臨空展扇輕搖,見前兒有一男子坐於池旁,不由笑喚:“荀華!”那一聲自是極大。

那幾個童子聽他如此喚道自是一怔,荀華亦不應,臨空只撇了撇嘴,也不自討無趣,只立於池旁無趣地視著那帶清流而下。待得半晌,那幾個童子方反應來,那眉間一點紅的童子上前幾步,彎腰敬道:“主子,他們二人說是您一百年前所收的徒弟。”

荀華不曾轉臉,只一聲笑出:“可是叫什麽?”

“是一男一女齊來,奴才記不得太多,只記得那男子名喚臨空。”此言一出,容莞一時氣惱,當下不及多想,上前便是揪著那童子的發,只聽她罵道:“就我與師弟二人,怎會記不得許多?”她揪得他連聲呼痛,只忙求饒,她聽如此,只揚得意笑容松手。

荀華緩緩起身,但見他生的目若郎星,劍眉入鬢,一身墨藍更顯如仙般,他甫一起身,容莞忙跪落於地,只敬道:“徒兒容莞拜見師傅。”

荀華瞧著於地下而跪的容莞不言,瞧了半晌,甫一擡眸,入目的便是那身紅衣,再見那人輕抖開指間一柄折扇,扇上題字二句不由讓荀華覺好笑,那人一身風流模樣,如京中紈絝子弟一般,雖如此,卻見他展如春風般笑意。

“起身吧。”荀華道,見容莞聞言而後緩緩起身,他方問道:“可是何事?”

“師傅可還記得一百年前你說要渡天劫,便將師弟臨空交付與我,吩咐徒兒定要好生照顧師弟。如今已過百年,今來此,便想將師弟還給師傅。”容莞道。

“哦?”荀華輕挑眉梢,“臨空可是何人?我為何記得只收了你為徒罷?”

卻於此時,臨空忽的上前,惟聞“啪”的一聲,原是臨空將折扇而合,隨後便見他以扇柄輕挑起荀華的下顎,只柔聲道:“荀華,你可還記得我為你所畫的那副丹青?”他為畫妖,自是善作畫,他未忘的,便是彼時他為他所畫的那副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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