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海軍俱樂部內響著靡靡不絕的音樂，香風陣陣熏人，這裏仿佛尋不到絲毫戰爭的氣息。

地方顯得有些擁擠，因為今天來這裏跳舞的人格外的多。明樓同阿誠進來時，很快的鎖定來目標－汪曼春，她正遠遠地盯著一個人，目不轉睛，好像也鎖定了自己獵物的目標。而那個汪曼春視線中的目標他們都認識－明臺。

明臺此時正摟著一個姑娘跳舞，目光聚精會神地落在一位日本軍官身上，他身邊的姑娘和他表面上雖然親熱，但也是在留意那位軍官。也不知道是什麽破綻引起汪曼春這女人對他們的註意，明樓頓時緊張起來。如果再這麽下去，明臺就要行動了，但他似乎絲毫沒有察覺他身後的汪曼春，這可是很危險。一旦動手，這海軍俱樂部已經被的人號的人包圍得水洩不通，明臺一定沒有逃生的希望。

不行！

明樓想著，腳下疾步奔向汪曼春，大聲喊一聲：“師妹，我尋你一個晚上，你在這裏呀？”

汪曼春原本鎖死了明臺緊緊不放的眼一驚回頭去看，就見師哥明樓來到她面前，似有無限深情的目光望著她，眼睛裏萬語千言道不出，卻是滿載了柔情和溫存。仿佛情不自禁，他一把抱她在懷裏，緊緊的，喃喃自語：“你在這裏，你沒事，你在這裏，太好了！”

明樓的聲音在顫抖，仿佛要哭出來，沙啞哽咽話不成聲。

“師哥，你怎麽了？”汪曼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糊塗了，好好的師哥怎麽忽然沖來抱住了她，還這麽的失態？

“他們跟我說，你帶人來這裏行動緝捕毒蜂，失手，出事了。”

他焦灼的目光裏不去掩飾喜出望外的淚水，抱緊她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體裏。那麽寬大的胸懷，炙熱的體溫，汪曼春覺得自己就要被他強大的熱流融化。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或者怎麽做，只能結結巴巴地說：“師哥，別鬧！”

“你，嚇死我了！”明樓根本不像跟她再鬧，摟緊她不松手，仿佛一松手她就要跑開，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此刻真正跑開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是明臺，明臺忽然發現汪曼春在場，更看到了大哥的突然出現，也嚇出一身冷汗。他雖然不知道大哥怎麽意外的跑來這裏發瘋，抱住曼春姐聊發少年狂，但他慶幸沒有貿然出手讓汪曼春捉到。他以為這算是因禍得福，但他還是推了一把於曼麗，趕快溜！

明臺這目標消失，汪曼春一驚，但她被明樓摟得緊緊的，明樓已經抑制不住自己荷爾蒙的突增，就在汪曼春要搪塞他去追明臺時，他一把托了汪曼春的頭，吻向來她。汪曼春徹底崩潰了，好像宇宙突然蹦炸，她措手不及，都不知該怎麽辦事好。雖然這一刻她盼望了很多年，從少女開始她就心心念地盼望同明樓有這一天，盼望得到她的愛憐和溫情，但明樓總是那麽淡定，發乎情止乎禮，絕對不留半點超越的痕跡。他不是那種情難自已的人，但是今天為什麽如此沖動？難道他真相信自己遇難，真是劫後餘生再不顧什麽了？汪曼春將信將疑海帶了幾分提防，明樓的吻忘乎天地更是熾烈了。汪曼春醉了，靜靜地醉在春光裏，享受這一刻的曼妙。

忽然一聲驚雷霹靂炸碎眼前的美好春光，“明樓！你瘋了！”

她被一把推開，明鏡沖來，抓過明樓當眾“啪啪”地扇了兩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汪曼春驚了，又驚又惱，她上去護著師兄對明鏡喊：“你瘋了！”

“瘋了，瘋了！”明鏡氣得哆嗦，身後的小弟明臺抱著胳膊翹個嘴兒搖頭晃腦的說：“大姐你看到了，不是我說大哥，我在這貓了一晚上等他們了。大姐你可要公平，別總聽大哥挑撥來打我。是誰在敗壞門風呀？”

明樓心裏這個氣，這個小王八蛋，他死裏逃生就忘乎所，還不忘記反咬一口拖他下水。大姐這回信以為真了，還不打死他？

但他不能有絲毫的馬腳，汪曼春在看著呢。

“賤女人，你沒見過男人嗎？你恬不知恥，勾引我們明樓，光天化日之下，哎呀，你知道什叫寡廉鮮恥？”

“大姐！”明樓怒吼了，將汪曼春擋在身後，似保護一只受傷的小鹿。

“你侮辱她，就是侮辱你弟弟，你這麽做有什麽好處嗎？什麽話不能好好回家去說，要在這裏丟人現眼？”明樓拍拍汪曼春輕聲哄她，“大姐就這個急脾氣，說什麽了自己都不知道。”

明鏡憤怒得都不知道如何宣洩了，手中的手包狠狠亂掄起砸打明樓哭罵：“她是你殺父仇人的女兒，你瘋了。你給我滾回去，說不明白你就別進明家的門。”

“大姐，我先送曼春回家。”明樓猶豫著商量，“啪”的一記耳光是回應。

“大姐！”

“啪！”

“我回去，可你總要......”

“啪”

“師哥，師哥。”汪曼春心疼地捧住他的臉，眼淚落下來，“你別回去，我不想看你受苦被她欺負。”

“阿誠，送汪小姐回家。”明樓吩咐阿誠，自己架起大姐向外去。

回到明家，明鏡都不等進祠堂就喊了小弟明臺吩咐：“去把鞭子取來，凳子！”

“大，大哥，不怪我哈。”明臺幸災樂禍，還裝作無辜的樣子，湊去姐姐身邊乖乖地哄著：“就在這裏打大哥呀？還不讓人都看到了？”

“大姐，我是成人了，做什麽事自己心裏清楚，今天是執行任務。”明樓都不知怎麽解釋好，為救這個小東西他急中生智獻身，竟然這小東西不領情還倒打一耙，這回大姐摻和進來，可是有口說不清了。

眼見了鞭子取來，被大姐一把搶過，明樓慌得一個哆嗦：“大姐，不是吧？”但他知道在劫難逃，大姐不會饒過他，尤其是汪曼春，還是大庭廣眾下。

“哥，你趴好吧。”明臺擡來凳子。

“大姐，這，就不必了。是明樓的錯，可是。”

“啪”鞭子狠狠抽在胳膊上，刺痛難忍。明樓吸口涼氣喊一聲“大姐”

鞭子卻追了打下，背上狠狠的受了幾鞭子，一片火辣辣的疼。

“背，明家的家規！背！”

明樓忍了痛背了一遍，心裏盤算怎麽逃過一劫。

“趴上去。”明鏡喝令。

“大姐，我都這麽大了，不是小弟。”

“啪 ”一鞭又是一鞭。

“我怎麽了？都是明家子弟，家法面前總要人人平等。”明臺憤憤不平地嘟噥，這是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呀！

都多少年不曾被大姐如此打過？他記不清，好像上一次也是他上學的時候，也是為了汪曼春的追求。大姐這麽打他，邊打邊不停地讓他一遍遍的背誦家規。

“膽子大，心思也深了，明長官，這個家就要容不下你了！好好的學問不做，你去當賊當漢奸，還做出那種就不知廉恥的事，明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不好好管教你，都對不起爸爸媽媽在天之靈。”

“大姐！”明樓崩潰了，“大姐，你，打就打吧，氣歸氣，你......”

明樓慌了，大姐真的氣急敗壞了，哪裏還能這麽打他？

但他知道，在姐姐眼裏，他總是那個當年的小弟弟。

“姐，我錯了，以後一定不去招惹汪曼春，可今天，我真是有......”忽然，他看到了角落裏老鼠一樣偷偷看這裏的桂姨，這個眼線不能忽視，這出好戲還得往下演，在俱樂部舞廳演給汪曼春看，現在要演給南田看。這可真是，但也不能拿少爺的TT當籌碼呀？

“大姐，大姐，”明樓央告著，除去央告，他不知該如何求她。

鞭子就不停的雨點似的打在身上，他趴在凳子上，任由大姐抽打，就是不動。

“明臺，你去，伺候你大哥，去！”大姐狠狠咬牙。

“就是，大姐說得有理，這才公平呢，憑什麽我總要被把扒了褲子挨家法，大哥犯錯就不一樣？”

“你信不信我抽死你！”明樓咬牙切齒，恨不得吃了這個小混蛋。

明臺翹了小嘴委屈著：“大姐你看大哥呀，威脅我，我可不敢了，回頭他報覆我，秋後算賬。”

“秋後算賬！”大姐口中不停地罵，鞭子就抽在明樓身後，疼得他挪動身子卻沒法逃避。

“姐！”他聲嘶力竭的一聲喊，聲音哽咽了，淚水在眼眶中翻湧著，這些多年臥底的委屈，他不知怎麽解釋，“你一定要這麽絕嗎？打我你不心疼嗎？”他記起被送出國讀書之前，那個少年青澀的他，汪曼春同他的那段被大姐的皮鞭打得七零八落血跡斑斑不堪回首的情緣，現在想來都是那麽的淒慘。

明鏡的眼淚斷線珠子一樣傾盆而下，鞭子又抽了幾下是發洩，捂臉跑上樓去哭了。

“就這樣完啦？不公平，不公平！”明臺嚷著溜跑了追上大姐上樓。其實，他心裏知道，如果他不跑去尋找大姐的庇護，大哥撕碎他的心都有。

阿誠進來，扶起跪在地上的明樓。明樓疼得呲牙咧嘴一聲□□，又極力忍住，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扶住阿誠的手都在顫抖。他一手扶住額頭不動，一手扶住阿誠說：“讓我緩緩。”

“大哥，你的頭疼病又犯啦？我去給你拿阿司匹林，你等等。”阿誠的目光四下搜尋明樓的皮包，卻沒找到。他慌得說：“大哥你等等，我下樓去給你拿。”

“我書房抽屜裏有藥。”明樓揉著欲裂的頭，捶打自己的天靈蓋，眉頭緊皺痛苦的樣子，胳膊一擡，牽拉了鞭傷專心的疼痛。

桂姨在門外一晃，阿誠忙喊她：“你快進來扶著大少爺，我去樓下給他拿藥。”跑了幾步到門口，明誠忽然回頭責怪一句：“大哥，也不是我說你，那個汪曼春，就簡直是個紅顏禍水，你怎麽能……”

“你找抽呢！”明樓強打起精神喝罵一聲，阿誠委屈地嘀咕：“有本事你去找明臺算賬呀，又不是我在大姐面前告狀點的眼藥害你挨打。”

“阿誠！你這不是落井下石嗎？還不快去拿藥，大少爺都疼成這個樣子了。”桂姨催促著推了阿誠出去，阿誠低聲罵一句：“活該！”

“你說什麽呢？再說一遍！”明樓一聲厲喝。

“我說去下樓給大少爺你拿藥。”阿誠不耐煩的回答。

“前面那句！”明樓喝道。

“大姐打得太輕，你還有氣力抖威風罵人。”阿誠說罷一閃身，明樓將膝蓋下的蒲團跩來，被他躲過，一溜煙逃下樓去。

“反了你們了！看我怎麽一個個收拾你們！沒規矩的東西！”明樓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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