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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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關上,阿誠低聲對明樓說:“大哥,孤狼的線索我查到些。”他向門口方向看去,一個影子正從門口飄過。

他大聲說:“明臺那邊,大哥就不必同他一般見識,他小孩子,借機在大姐跟前告惡狀就是為了攪混水逃脫一頓打。再說,他打都挨了,總要出出氣宣洩一下,由了他吧。”

他走到門口喊:“桂姨,桂姨,倒茶!”

桂姨遠遠地應了一聲,端了托盤過來上茶,阿誠接過打發她離去說:“去樓上看看小少爺,鬧騰一天,他也該餓了,不給他吃東西,只喝牛奶,最多吃一片面包,記住了。不能慣著他!”

桂姨點點頭,看著阿誠的目光似乎有些驚喜和猜疑,怎麽你好像是明家的二少爺似的?比明臺小少爺都說話底氣十足。

阿誠回到書房反鎖了房門,明樓低頭沈思,手指在揉弄一個打火機。

“大哥你在想什麽?”

“怎麽能引蛇出洞?”

“不如,演出戲,讓小少爺也得意得意,出口惡氣,咱們丟塊兒肥肉把孤狼引出來。 ”阿誠提議。

“肥肉?”明樓詫異地問,望著阿誠的眼光慢慢的變得柔和,露出笑意,拍拍阿誠的肩頭竊笑不說話。

笑得阿誠發毛,忙打掉他的手說:“大哥,你別嚇我,你想什麽呢?”

“沒,沒什麽,不用費這麽大氣力,孤狼會顯形的。”明樓自信地說。

清晨,明家少爺小姐們吃好飯,桂姨收拾餐具同阿香去廚房打掃清洗。

一個熟悉而刺耳的叫嚷聲傳來,格外清晰:“錢,你還跟我談錢?你的命都是我撿回來的,還嫌錢少?小孩子家家你要那麽多錢有什麽用!”

“是,我的命是大少爺你撿回來的,可你也是人,被你呼來喝去的當下人,你拿我當什麽了?世襲的奴才嗎?我這些年就算是賣身還債做長工也算還清你了吧?該我的,一分也不能少,不該我的,我也不會開口向大少爺你要。日本的人的錢,你為他們守得那麽牢做什麽?”阿誠聲嘶力竭的叫嚷聲,從來對大少爺言聽計從的阿誠這是怎麽了?

阿香都嚇得抓緊了桂姨的胳膊問:“阿誠這是怎麽了?他瘋了嗎?”

桂姨拿圍裙擦擦手說:“我去看看。”

書房門半敞,大少爺明樓手中的一疊文件狠狠甩去明誠臉上罵:“你混蛋!你跟我講公平,將平等?你出國留洋學的這些自由平等都是我給你的,明家掏錢供你讀書,不是要你學了來對付明家的。奴才?對,你到時提醒我了。我就讓你知道,什麽是明家的奴才,什麽是身份,本分!”

桂姨湊近門口,硬了頭皮喊一聲:“大少爺,您,別和阿誠這孩子一般見識。他沒規矩不懂事,我去教他。”

桂姨忙過來拉勸阿誠。

“有你什麽事,出去!”阿誠罵道,一把打掉桂姨的手。

啪的一聲,明樓的手狠狠拍在桌案上,喝道:“皮帶解了,給我!”

皮帶?阿誠上身一件白色漿洗得整齊的襯衫掖在西褲裏,腰間那條皮帶是大哥從法國給他買的,他一條,明臺一條。這時候讓他解皮帶,阿誠的頭皮都發麻,不要吧?

他瞪著大哥,唇角都在抽搐,就是不動。

“阿誠,快給大少爺跪下,賠禮道歉,說你錯了,阿誠,快呀!”桂姨推著阿誠催促,阿誠就是不為所動,大眼毫不畏懼的瞪著明樓,咬緊牙氣得身子顫抖。

明樓張開手,冷沈著臉問:“給我,還是我動手?”

阿誠自知他打不過明樓,起碼,在這裏還是76號,大哥明樓都是主人,永遠能輕易的捏死他。他賭氣地迅速地從腰間摳開皮帶扣,抽出皮帶,遞給大哥。明樓沒有接,就這麽冷冷地望著他的手。阿誠只有深深的吸口氣,雙手奉過那條皮帶。皮帶在明樓手裏打個對折,指了他吩咐:“趴好!”

明誠的血轉眼間嘩啦一下湧上臉,脖子脹得通紅。

桂姨慌得勸著:“大少爺,大少爺這……阿誠,阿誠你快給大少爺賠禮道歉呀!你這孩子,怎麽傻了?”

“哪裏去?”明樓長長的聲音一聲喝問,書房門口滑過驚呆又瞬間要腳底抹油逃跑的小弟明臺嚇得定在原地,他張張口指指身後結結巴巴地說:“我什麽都沒看到,我,我回樓上去。”

“過來!”明樓一聲吩咐。

“是!”明臺話音裏都是膽怯。

“沒聽到嗎?趴好!”明樓怒吼一聲,如一身悶雷劈下,阿誠俯下身,雙手撐了書案。

明臺起初是被驚道了,心想阿誠哥也竟然有這麽一天,平日裏狐假虎威的,那天還幫大哥打他。

“明臺,去,把凳子擡來,還有繩子!”明樓轉向明臺喝令。

明臺進退兩難四下看看,臉上想強堆出點笑卻比哭的表情都難看,他結結巴巴地問:“大哥,不要了吧?那凳子,不是我專用的嗎?還舍不得分給阿誠哥呢。”

此時明臺也是嚇得心驚肉跳,很少看到大哥如此震怒,不是責罰他時候的動怒,大哥再氣也不會氣得話音顫抖,身子都在哆嗦。

“好,好!”明樓連說了幾聲好,指了撐了身子俯身書桌旁的明誠吩咐:“脫了。”聲音不大,卻像針刺猛紮穿了耳膜,阿誠難以置信的猛然擡頭望著他,他都不敢相信。

“沒見過明家教訓不聽話的下人嗎?脫!”明樓怒吼著,聲音震得屋頂發抖:“好好的少爺不當想當奴才,我就讓你好好當到夠。賤種!扶不上墻的爛泥!還斤斤計較跟我要加薪,我看你還想加薪?還要什麽平等?敢跑出明家半步,我抓他回來就直接打斷腿!脫!”

明臺在一邊聽得呲牙咧嘴,想逃出去又不行,留在這裏看阿誠哥挨打又可怕又尷尬,阿誠哥死的心都有吧?換上他還能裝傻撒嬌地糊弄抵擋一陣子,阿誠哥這麽倔強,這可是硬碰硬,阿誠哥平時對大哥言聽計從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都出去!出去啊!”阿誠哭嚷著,他掉下眼淚來,淚珠子一滴滴的砸在鏡子一樣光亮的桌案上,雙手重似千斤,在腰間去解扣子。

明臺見大哥沒有阻止,就被桂姨扯了一把慢慢地退出書房,正要關門,就聽大哥吼一聲:“關什麽門?打個奴才還用給他留臉嗎?”

“啪!”的一聲悶響,皮帶抽打的聲音。明臺心頭就緊揪著一哆嗦,心想自己挨那頓打還是幸運的,大哥打他不過是為了教訓他,但現在對阿誠哥就不同了,這皮帶聲裏就聽出狂怒發洩的聲音,聽得人不寒而栗。

那一陣陣的抽打聲嚇得明臺一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頭皮發麻,卻不知道阿誠哥和大哥這又是在唱哪一出。旁邊的桂姨不時向後面看,顯出忐忑不安。

“桂姨,阿誠哥這是怎麽了?他缺錢花吧?大哥也真是,缺錢就給他錢吧。阿誠哥這麽給他賣命,鞍前馬後的也不容易。”明臺叨念著,就見阿香陪著大姐明鏡匆匆趕來。

“大姐,大姐你快去,大哥發瘋似的打阿誠哥呢。”明臺急得求救,他心裏還是對阿誠哥尊敬如家人的。

倒是桂姨噙了淚說:“大小姐,都是阿誠不好,做出這麽不知尊卑的事來,惹大少爺動怒。”

或是聽到大姐到來,明樓放過了阿誠。

“這是怎麽了?”明鏡才邁進書房,阿誠就從他身邊低個頭紅個眼,嗖的一聲逃走了。

明鏡本想喊他,又見明樓狠狠地將皮帶往書桌上一摔,側頭怒氣為消。

明鏡也不好多問,見弟弟在盛怒下,勸也沒用,想著等他怒氣消消再平心靜氣的同他和阿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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