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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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明臺的嗚咽聲變成了縱聲大哭,哭得委屈。身後阿誠哥開始動手解他的皮帶,那是大哥送他的新皮帶。他掙紮了要阻撓,被阿誠哥的鞭子打了一下手背喝著:“拿開!”

身後涼颼颼的,他夾緊了腿,覺得要尋個地縫鉆進去。

忽然外面傳來大姐和阿香的敲門聲:“明臺呀,怎麽了?怎麽哭了呀?誰在裏面呢?”

“大少爺和阿誠不是都出去了嗎?”阿香也詫異地問。

“大姐,嗚嗚嗚,大姐,救命呀!”明臺這才扯開喉嚨大哭起來,屁股上就著了阿誠哥狠狠地幾記。

“哎呦,哎呦!疼呀!別打了!”明臺哭爹喊娘踢踹了腿,門外敲門聲更緊。

“開門,開門啦!”大姐在問,“明樓、阿誠,是你們在裏面嗎?門開,明鏡和阿香闖進來,一看眼前的情景,阿香驚得慘叫轉身。

明臺一個翻滾掉下春凳卻被大哥喝一聲:“誰許你下來的?趴好!”

“大過年的,這是做什麽呀?不說說好的嗎,過年不能打孩子,否則要哭一年的。真是!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呀?我才在爸爸媽媽跟前說,你們都乖,兄友弟恭的。怎麽一眼沒看到就打起來了?”

“大姐,大姐,大哥他和阿誠哥欺負人!”明臺哭得抽抽噎噎地可憐,撲去疾步過來的大姐懷裏,涕不成聲,小模樣委屈得讓明鏡都落下淚來。

明樓終於起身了,皺緊眉頭先吩咐:“阿香出去!”

然後對大姐明鏡抱怨:“姐,你就慣著他吧!你問問他,為什麽打他?我和阿誠前腳出去,他……”

“我,我不就是來你書房翻幾本書嗎?”明臺貼去大姐懷裏淚不成語。

“我才出門,就接了港大方面的電話,咱們家小少爺作弊,請人代為簽到,曠課,考試作弊,六門課不及格。 哪,港大勒令退學!這回好了,舍不得他離開,這下他不用回香港了。想回都回不去!”

明臺怎麽也沒想到大哥在這裏等他呢,別的事情大姐都能原諒他,這撒謊不好好讀書不求上進的事,大姐絕對不能原諒他。

“還有呀,昨天,就昨天,有人看到他在海軍俱樂部和一個日本的交際花打得火熱,當眾親親我我的,摟摟抱抱。”阿誠揭發道。

“哪裏有,你去親眼看到啦?你自己幹凈的話,怎麽也去那種地方耍?”明臺理直氣壯地反問,這個罪過可不小,他可不能承認,不然就不是一頓鞭子的問題,腿就要打斷了。

“汪曼春親眼看到的,來大哥面前冷嘲熱諷,說明家子弟不是自詡門風嚴禁嗎?怎麽也來這種風月場所?大哥氣得沒說出話來,本來就想打他,想著過年呢,就忍兩天在向大姐稟告。誰想今天看到港大的通知,就氣得再也忍不住了。”

大姐氣得臉色發青,直楞楞地望著蜷縮在她懷裏的明臺問:“都是真的?”

“姐姐,姐姐,我不敢了。”明臺趕快認錯,這是設好的局,他今天逃不掉了。大哥和阿誠哥擺明是要狠狠地教訓他的肆無忌憚,在眼皮下嘚瑟。

“大姐,疼,疼死我了,我的腿斷了吧?嗷嗷啊。”明臺誇張地哭喊著頭往大姐懷裏紮。

大姐的手摸摸他青腫發紫的傷痕,一條條橫七豎八的檁子腫起兩指高。

“嗚嗚嗚……”明臺委屈著抽搐幾下,“疼呀!”

大姐將他推開,冷冰冰地對明樓說:“這個小東西是要好好管教了。皮肉癢癢了!”

“大姐!”明臺淒厲地一聲哀求,帶了撒嬌的聲音。

“只要不打殘傷了骨頭,隨你們好好教訓他吧。我是沒有辦法了。我見不得這個,我去大堂嫂家走一遭去拜年。”

明臺的手死死拉住姐姐的臂央告:“大姐,大姐明臺不敢了,大姐,大姐別走,大哥要打死我的。”

“你大哥不會打死你的,頂多把你屁股打爛。讓你長長教訓。”明鏡甩開他的手,明臺徹底絕望。

“哎呦,哎呦呦,啊啊啊啊,嗚嗚嗚……”鞭打聲伴隨了阿誠地訓斥聲,“手拿開!拿開!你拿不拿開?”

“哎呦……哼哼啊啊啊。”

“你還敢躲?翻過身來,翻過來!你羞不羞呀?”

“阿誠哥,不,大哥,大哥,不敢了,大哥……不要再打了!”明臺哭得痛不欲生,小樣子還是小時候那麽可憐,眼淚汪汪地望著他。明樓青黑著臉看著他身上的傷,不動聲色。阿誠探尋地目光望著他問一聲,“大哥?”

明樓“嗯”一聲默許特赦,轉身出了書房。

“哇……”明臺的哭聲奔瀉而出,震天動地,他捶了凳子大哭著,“你們都欺負人,欺負人!”

哭得眼睛紅腫如兔子的小少爺趴在松松軟軟的西洋鏤空純銅填金大床上,他頭深深埋在鵝絨枕裏,身上緊緊裹了羽絨被,只露了半張小臉。

大姐明鏡進來,身後跟了阿香手裏捧個白瓷托盤,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藥瓶和一卷紗布和一包棉簽。

“放下吧,你出去。”明鏡吩咐。

“是,大小姐。”阿香退下。

明鏡試圖去拉開裹在小弟明臺身上的羽絨被,但那被子壓在小弟身下緊緊的,明鏡試試卻無從而入。

“還賭氣哪?哥哥姐姐可還生你的氣呢。先上藥吧。”明鏡推推他。

明臺甩甩身子,忽然哎呦一聲□□,嗚嗚的哭了。

“行了,打都打了,你日後長記性乖乖的就好了,港大讀不成了,你哥哥說送你去法國讀書。你日後要當個學者,聽到沒?”

嗚嗚嗚的哭聲,明臺就是不肯松開被子。

“再賭氣,姐姐可急了,喊你大哥來收拾你。”明鏡嚇唬他。

“大哥說,人家大了,不許給女人看了,羞。”明臺抽噎著,聲音嗚嗚的聽不大清。

明鏡噗嗤地氣笑了:“再大也是我的弟弟,別人不許看,姐姐是可以看的,來,給姐姐看看傷口,給你上藥。”

明鏡疼惜地摸摸小弟的頭,滾燙。

“哎呦,這是發燒啦,這……明樓可真是,這麽燙手,大夫,快去喊大夫才好。”明鏡起身。

“不要!不要!”明臺怒吼著,又轉為嚶嚶的哭泣,“你們是不是拿我去外面光溜溜的示眾才開心呀?大哥就是公報私仇。我罵他是漢奸,他生氣。還有阿誠哥,海軍俱樂部的卡是他送給我的,他還來告密。昨天曼春姐在俱樂部舞廳,就是和大哥在一起呢,還讓我喊她嫂嫂呢。大哥這是惡人先告狀!”

“怎麽,你大哥他昨天大年夜是個汪曼春在一起?好呀,他說他有公事耽擱回來晚些,原來是這樣。”明鏡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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