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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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深長地道:“是啊,真對不起,我還就真信了你的那些話,原來哥並不是真的願意認我這個弟,那我要不要去跟爸說說。”

“哎,你別幹這種事,出了這個門認這個數的人就只有你,我不過是跟你提個醒,你進來了付家並不等於你就能怎麽樣,別把自己當付少,你狗屁都不是,還有,我媽她還沒回來呢,等她回來了,少不了又是一頓好吵,你能不能順利住下來,還真說不定!”

付城緊了緊唇角,我媽?這兩字你一個外人倒叫的痛快,那是你媽嗎?

“那好啊,反正我行李袋也不拆開,等媽回來了,我們一起看情況好麽?”付城輕描淡定的語調倒讓成翔有些無措,他臉色變了會,放下環著的手臂有些氣急敗壞地道:“行啊,就看你有沒有那本事留得下來!”

晚上十一點時林麗敏回來,果不其然地跟付擎天大吵一架,付城正洗完澡出來就聽見樓下的吵架聲,他眉頭皺了皺,隨便套了件外衣就出了房門。

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林麗敏總得來說還是不錯的媽媽,她高中時懷了付城嫁進付家,雖然出身工人家庭也沒讀到多少書,但勝在人長得漂亮又會看眼色,二十多年來,除了奶奶一直對她有成見外,付家上上下下的人誰說起林麗敏都是一臉笑意,她在付城身上也投了不少精力,無論是付城的生活還是學習,林麗敏都算是做到最好。

對付擎天,林麗敏也是小心冀冀地相處,通情達理,不節外生枝,二十多年的豪門婚姻楞是被她經營的波濤不驚,像今晚這樣極具爆發力的爭吵絕對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瓷器破碎聲為爭吵帶來暫時的冷靜,但不過幾分鐘,林麗敏帶著哭腔的聲音又在廳裏響起來,“付擎天,你到底有沒有良心,我嫁給你二十多年,對得起付家也對得起你,在外頭你胡來也就算了,現在倒好,你,你居然一聲不吭地帶個大孩子回家,你對不對得起我!”

“不是說了是受個朋友之托帶回來的嗎,這種事還要說幾遍!”付擎天臉上表情平靜,但聲音卻在不知不覺中提高了八度,渾厚的話音震得天花板嗡嗡響。

“你就騙我吧你!什麽受個朋友之托,哪來的朋友,該不會是你哪個女朋友給你生下的兒子吧,付擎天,我告訴你,有我在付家就不能容下那孩子!”

付擎天的薄唇微微扯動了一下,冷笑了幾聲,“林麗敏,你算付家的什麽人?付家的事輪得到你說了算?”

“你…….你是不想讓我待了是吧,好好,付擎天,我知道你的心思,小城讓你失望了,他喜歡男人讓你這個當爸的沒了面子,他住院幾天了你一天都沒去看他,我就知道你準得搞點事出來,這幾年小城出櫃後你就從沒給他好臉色看,現在好了,你有自己情人的兒子,憋不住了吧,終於得把情人的兒子領回家了吧,付擎天,你怎麽不想想,小城也是你的親兒子啊,他可是付家唯一的繼承人,你不能這樣對他…….”

她話沒說完就已經泣不成聲,捂著嘴站在廳中央激動地抽著肩膀,站在走廊上的付城嘆了口氣,揉了把頭發後,還是忍住沒有下去,他了解林麗敏的性情,付擎天在外頭怎麽花天酒地都沒關系,可別帶回家來,她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只剩下了付城一個兒子了,如果誰傷害到她兒子的利益,她不要命也得爭回來.

這時候自己下去,無疑會被林麗敏給罵得翻天覆地。

付擎天意外地輕笑一聲,反倒優雅地坐回沙發上,左腳疊在右腿上悠悠地晃著,他挑起眉頭,目中浮出抹輕蔑地諷意,“小城是怎麽出來的,這事恐怕只有你自己心裏才清楚吧。”

林麗敏一楞,臉上神情急劇變化了幾重,她捂著嘴,半響竟發不出什麽聲。

“媽,你少說兩句吧,爸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受朋友之托嗎,你怎麽就不信呢,再說,那男孩我剛剛見過了,長的挺漂亮的一個孩子,跟我差不多大,我挺想要個弟弟的,不如就收下了吧。”

付城聽到聲音往下望去,成翔穿著自己天藍色的純棉睡衣正親熱地挽著林麗敏的手腕,他很會察言觀色,,見付擎天已經怒了,也知道真鬧大對自己和林麗敏沒半點好處,於是就幹脆轉舵做個聽話懂事的乖孩子,這樣一來,付擎天倒是對他另眼相看。

“小城都同意了,你一個當媽反倒在這裏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付擎天語氣慵懶地道。

林麗敏頓時啞口無言,她看看挽著自己的兒子,神情覆雜地變化,一時卻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付城靠在欄桿上笑嘆了一聲,然後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不管怎麽樣,他到底是留下來了,接下來,他要做的事就是一點點的把自己的所有全部拿回來!

☆、只是養子?

回到家裏的那幾天還是比較平靜,林麗敏大概知道付成擎天不會改變主意,她心中有氣,第二天就借口娘家有事回了外婆家,付城當然知道她這幾年受得委屈,從懂事開始,付擎天就極少回家,一周在家裏就只待兩天,林麗敏忍氣吞聲二十來年也是不容易,她也是一根勁倔脾氣的人,再委屈也不回娘家吱一聲,次次回外婆家都報喜不報憂。

這次也許是真氣壞了,第二天一早招呼也不打就開著白色路虎回娘家。

付擎天一慣的淡漠,照舊波瀾不驚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從前付城就在想,如果沒有自己的出生,付擎天或許根本不會娶林麗敏回家,再往深裏的去想,這兩人可能連半點感情都沒有,即然是這樣,又何必非得生下自己呢?

“小城是怎麽來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那天晚上付擎天帶著諷意的沈穩話語讓付城心裏起了疑惑,這話怎麽說的那麽意味深長?難不成自己的出生並不光彩?

重新以新身份回到這個家裏,沒想到還能發現些令自己驚奇的事,付城思索著父母間的關系或許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

這天的清晨他起得有些早,一眼就看見付擎天獨自一人坐在陽光充沛的餐桌前,今天天氣不錯,付擎天只穿著件深紫色的羊毛衣,脖頸處翻折出潔白至閃亮的襯衣領口,身後的陽光穿過透亮的玻璃窗直落在付擎天的背後,光影交輝下,映著他面容清冷但卻俊朗的不可思議。

付城曾經把父親視為心中男人的範本,高大偉岸又充滿魅力,這樣的男人在商場上怎會不招女人愛慕呢,但付城沒想到的是父親喜歡的也是男孩?

現在付城還不能確定這個問題,因為他不知道父親收養他是真想收自己做養子,還是有別的目地。

“你起得這麽早?”付擎天察覺到他的到來,擡起頭望向他,棱角分明的薄唇微微綻出抹笑意,他擡起手指指身邊的位子,道:“坐過來,我們聊聊。”

付城遲疑的一會,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他與父親極少聊天,二十多年來,他跟父親之間的交談僅即於學習好不好、身體健不健康這一類常規問話,就算是這類問話,付擎天也是神情漠然中還帶點慵懶,現在這麽親切的問話確實讓付城小小地吃了一驚。

“你進了付家,也該改個名字了,你想叫什麽?”付擎天悠悠把玩著手裏的銀叉子,瞇著眼問他。

付城沈思了會,道:“還是爸爸來取吧,不過,我不太想叫魏魏,聽著就像是回到了在麗景豪庭時的日子。”

付擎天點了點頭,“也是,那段日子確實是你人生的汙點,那麽,你就叫付……”

“付城!”他脫口而出,“爸爸就管我叫小城吧。”

正說完,身後傳來一道高昂的聲音,“憑什麽用我的名字,你叫付城,那我叫什麽?”

不需要轉頭,付城就知道成翔來了,他在付家幾天裏沒少見這人,每每見到成翔都是一臉輕蔑的掃他幾眼而後離開,付城真真是好笑,成翔不是走火入魔了吧,才幾天的時間就駕輕快熟地融入到新身份裏,還真把自己當成了付家的一員。

付城不動聲色地端著牛奶杯,指腹在慢慢摩娑著杯身,他的第一步就是要回自己的名字,其它的以後再慢慢拿。

“這名字不錯,你前幾天住院時不是說這名字不吉利要換個名字嗎?現在正好,你要改成付翔,那付城的名字就讓給魏魏,不過是個名而已,沒什麽可爭的。”付擎天平靜又威嚴地看他一眼,臉上稍稍閃過一絲面露不悅。

成翔聽後,忙道:“爸,他不過只是個養子,怎麽能用付家的姓,更不能用我的名,這太荒唐了!”

“行了,是誰前幾天一直說叫城城這兩個字不舒服的,你覺得不吉利就改,好了就這麽定下來,不要為這種小事爭執,你們都是一家人,不必分得那麽清楚。”

成翔聽付擎天一說,霎時沒了法子,他忿忿地咬了咬唇,目光恨恨地瞪著付城,而付城舉著牛奶杯擋住含笑的嘴唇,深深地抿了一口,意猶未盡地道:“這牛奶不錯,好味道,翔少也要來一杯嗎?”

成翔氣得跺腳,轉身拎起外套,“我不吃了,出去走走。”

付城斜眼看向他離去的背影,等門一關上後,他才慢悠悠地轉回頭繼續喝著牛奶,付擎天夾了塊七八成熟雞蛋放他盤中,“你別介意,這孩子從小被他媽媽寵壞了,性子有點過,緩幾天就好了。”

付城握杯的手一僵,這不是在說自己嗎?他在父親心目中竟然是個被寵壞的孩子?

“咳咳,爸,冒味的問一句,在你心裏翔少是個什麽樣的人?”付城被他一這說倒來了興趣,不知道在父親眼裏,他是怎麽看待自己這個兒子?

付擎天帶笑意的臉微微收斂了一會,半響,低頭切著盤中的香腸,緩緩地道:“你跟他不一樣,他是他,你是你。”

“我當然知道不一樣,他才是你的親兒子,我只是你的養子罷了,這個我明白,不過,我看你剛才對他發火,我有些過意不去,不能為了我傷了你們父子情。”

聽他這一說,付擎天驀地停下手上動作,英俊的臉上透著冷漠,他像是在想什麽,許久後,突然陰沈地說了一句:“他不是我親兒子,我沒有孩子。”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付城驚愕了半天,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喉嚨,張張嘴唇還想說點什麽時,付擎天已經擡起頭,對他溫柔一笑,修長的手臂橫過餐桌拂了拂他的面頰,“你別擔心這些事,好好待在我身邊,聽我的話,我會給你意想不到的任何東西。”

他的聲音如低醇美酒般透著股蠱惑的魔力,付城神色覆雜地望著父親,只要自己聽話,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一切,而真正的自己卻不是付擎天的親兒子,付城活了二十五年才知道的真相沒想到竟是這樣,他寧願相信父親是對自己絕望了才這麽說,付擎天,你想再好好培養一個新的兒子,聽你話,像你一樣成為商界傳奇,而不是要一個出櫃的兒子來丟你的臉,可是你自己呢,你對現在這個養子又是什麽情結?

他想到這裏竟覺得有一絲悲哀,替自己也替付擎天,他一直堅持己見要跟周安其在一起,甚至不惜與家裏絕裂,他歸國後進了付家商團的公司,接受了周安其後,膽子也越來越大,在一次宴會上公然帶周安其出現,那晚全場賓客都在耳畔竊竅私語,他是那樣的堂而皇之,絲毫沒有去見父親已經鐵青的臉。想必那個時候,付擎天就已經有了再收一個義子的決心。

但沒想到,自己卻陰錯陽差的又成為了付擎天寄予厚望的幹兒子,付城苦笑了一下,舉起杯子一口飲盡了牛奶。

吃過早餐後,付擎天對他道:“聽你姨說你從前成績不錯,這樣,我請人介紹了幾個補習班老師給你上上課,爭取明年參加高考,你現在準備一下跟我出去見見老師。”

付城楞了楞,他難得見付擎天對自己上一次心,從前找補習老師的事都是林麗敏一手包辦的,他一直認為父親是不管這種小事,沒想到…….真是個意外。

車上調了常溫,付城穿著件新買的藍黑色暗格紋大衣,這是付擎天給他置辦的,從他搬來付家後,小行李袋裏的舊衣服被付擎天清理掉了,臥室衣櫃裏便排滿了各類新式男裝,令他意外的是,尺碼出奇的合適,付城長這麽大不知道父親竟有這種好眼光,不但全是名牌,而且每件衣服的款式穿在自己身上都有不同味道。

他只覺得付擎天越來越多自己想不到的事在慢慢顯露,而他一直以為冷漠嚴凜不茍一笑的父親,竟是如此細心和貼近。

正如此刻,他還發著楞時,突然一陣急剎,付城猝不及防地往前傾去時,一只修長有力的手適時擋在了自己胸前,阻止他撲向車後椅,而當付城驚詫地回眸時,只見付擎天溫溫笑著道:“小心點,你沒事吧。”

付城有些難堪了,他忙搖了搖頭,身體正想縮回車椅裏時,卻被一股強力摟上肩膀,輕而緊地靠進那個寬厚的胸懷裏。

他渾身一僵,父親身上淡淡地香水味是他最熟悉的薄荷味,小時候他每次見到父親時都多麽渴望父親能抱抱自己,可每次付擎天都只是站在原地,高大偉岸的身影一動不動,仿佛永遠是那麽遙不可及,而現在,他竟然可以享受到這一遲來的待遇,還是以幹兒子的身份來享受。

付城有些哭笑不得,心裏一時間百味交集,他想推離付擎天的懷抱,肩膀卻被付擎天摟得更緊,付擎天扭頭抵在他頭上,溫暖的氣息在他發頂緩緩吐出,“別亂動,好好待著。”

聽著溫軟如低音提琴般男聲,付城突然覺得周身一僵,這一來,他倒是被鎮的定定的不能動彈。

懷裏很溫暖,薄荷味混雜著成熟男人獨有的氣味令人有種眩迷的錯覺,付城心裏一陣緊張,他揪緊褲腳保持這種僵硬的相偎姿勢半天都不敢動,付擎天感覺到他的尷尬,在頭頂輕輕一笑,就松開了他,“怎麽這麽緊張,你小時候沒有被父親抱過麽?”

這倒是問對了付城,他甚至想反問:你有抱過你的兒子嗎?

但他將這些話咽了回去,只垂著眸淡淡地道:“對不起爸爸,我還不太習慣。”

付擎天微微一笑,長指一伸,輕輕撫上他的鼻尖,“沒關系,以後會慢慢習慣。”說著,他又打量了一番付城身上的新大衣,展眉笑道:“這身衣服不錯,挺適合你的,看來我眼光不差,你喜歡那些衣服麽?”

付城知道他在問臥室衣櫃裏那滿滿一架子的名牌,想起從前父親對自己的衣食住行問都不問一句,而現在,從裏到外全是親自挑的新衣,他心裏百般不是滋味,沈悶地回道:“還行,我沒什麽挑的,有的穿就行了。”

付擎天的大手擡起緩緩落在他的發頂上,似乎對他的答案不堪滿意,輕撫間低沈的聲音落下,“你不太會討好人,不過沒關系,以後我會慢慢教你。”

☆、兼職擋箭牌

找培訓老師的事是付擎天托了個故友來辦,付家身份顯赫,完全可以請老師上門,但付擎天的意思是想讓付城在培訓中心裏好好上課,希望能感染到一些學習氛圍,或許是知道付擎天會來,大老遠的,培訓中心門前就站了三五個人,一看就是頗有身份的學者,見蘭博基尼靠近後,便急步上前恭敬地迎上車門。

“這種小事付先生還親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只要您說一聲,我們可以請幾位老師上您家選選。”一個五十開外的老教授模樣的男人陪著笑道。

“不用麻煩了,我家小城也該好好來這學習學習,聽說陳教授有幾位不錯的高校老師在這兼職,我想親自來看看。” 說著,付擎天摟了摟付城的肩膀,又對他們微笑介紹:“ 這是我家的二少小城,以後請教授們多關照。”

“付先生哪的話啊,能給城少輔導我們不勝榮幸,來來,我這就帶您上去。”陳教授笑著道,這間全城最大的培訓中心全依仗付家基金會的捐助才辦得有模有樣,對於付擎天這樣的幕後大金主,他當然不敢怠慢。

輔導室安排在最大的一間,幾位學者模樣的老師一一走過後,最後一位進來時,付城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這人竟是自己的舊情人周安其!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專門教語文的大學講師周安其老師,他目前就職於城中名牌大學,聽說付先生要請最優秀的老師,我們也是費了一番力將他從高校裏請出來,比起前面幾位老師來說,他應該是最優秀的,那個,付先生你看怎麽樣?”

陳教授下意識地抹了抹額頭,剛剛那幾個老師進來時,城少連眼皮都沒有擡,看樣子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如果這最後一個老師都不滿意的話,那他可有的頭痛了。

“就他吧,爸爸,我就要這位周安其老師來輔導我。”付城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定定地望著鏡子對面的周安其,他最愛的情人此刻依然英俊挺拔,微微揚起的眼角流露出不經意的清傲,形狀較好的唇瓣還留有淡淡的笑紋。

付城記得自己曾經用手企圖去撫平他那帶著笑意的紋路,“別有事沒事的笑,皺紋都出來啦。”

每當這時周安其就笑得更歡,擁著他笑翻在椅子上,“這我可改不了,誰讓我得到了你呢?城城,你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

他一直望著,眼睛都有些發酸,而付擎天卻蹙著眉峰,不堪滿意地偏了偏頭,“怎麽是他?誰讓你們找他來的?”

陳教授好不容易才從付城的讚同聲中緩過氣來,轉眼間又被付擎天一句話跌入了谷底,他尷尬地抹了抹額頭,訕笑道:“這個…….因為周安其老師確實是位很優秀的語文老師,經他輔導過的學生幾乎年年都是高考文科狀元,所以我想……..這不也是給付先生您先看看嗎?如果覺得還不行,那我們就再找找。”

“不用找了,爸爸,我就要他做我的輔導老師。”付城搶先說道,他一動不動望著周安其,絲毫沒註意到身邊的付擎天已然升起淡淡的寒意。

過了許久沒見付擎天回應時,付城才轉過頭,即刻迎上付擎天不悅的鷹眸,他知道父親對周安其有成見,但他好不容易才重見周安其,他怎麽能就這樣放手,既使已經成為了另一個人,付城心裏仍想將周安其奪回來,而這次輔導無疑是最佳機會。

他看著付擎天,無比認真地繼續強調著重說一遍,“爸爸,我說了就要他,請你同意好嗎?”

付擎天望了他一會,眼裏掠過一絲覆雜的眸光後,唇角微微彎了彎,聲音軟了不少,“好,既然你挑了那就選他吧,從明天開始,你每天來培訓中心上課,我會安排阿雷來接你。”

“謝謝爸爸。”付城綻出個感激的笑,他這一笑讓付擎天身形一震,像是被什麽刺中般僵著無法動彈,他看著付城眼光一刻不停地圍著那位周老師轉,心裏突然間就騰起股無名火,但他到底是有一定閱歷的人,暗暗收斂了紊亂的氣息後,轉而對陳教授等人輕描淡寫地道:“老師的事就這樣定下來了,明天開始輔導,麻煩各位教授好好照看我家二少。”

陳教授等人立即呵呵笑道:“哪裏哪裏,這是我們中心的榮幸啊,付先生就請放心好了。”

付擎天壓根底就沒聽他們的奉承話,伸手一把拉起付城的手,大掌將他的十指緊緊握在掌心裏,然後俯在他耳邊輕聲道:“該回去了,我們明天再來。”

回去的路卻不是通往家裏,而是駛向了城中最璀璨奪目的歌舞劇院,蘭博基尼停靠在劇院門前時,一長排的人群讓付城小小吃了一驚。

“爸爸是要請我看歌舞劇嗎?”付城不知道父親竟有如此雅興,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付擎天的眼神一直在註視著歌舞劇院門前的巨型海報,海報上的人物無比誇張清晰,今晚即將上映的是經典舞劇《天鵝湖》,而劇中的男主角則是最近幾年國內芭蕾舞界的新星邱智。

“阿雷,花備好了嗎?”正望著出神的付擎天突然對前排的司機阿雷說道。

“按付先生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付擎天點了點頭,對付城道:“走,陪我去見見他。”

因為有了付家特權,他們被工作人員引進了特殊通道,走在通道上時,付擎天一直緊緊握著付城的手,他神色冷俊,步履快而穩,像是趕著要去見什麽重要的人,付城不禁打趣道:“爸爸是那位芭蕾舞演員的狂熱粉絲?”

他怎麽從來不知道父親喜歡看芭蕾舞,呃,他怎麽會知道,付擎天從來沒有帶母親和自己出席過任何公開場合,除了一年一度的家族聚會外,林麗敏和自己就沒再上流圈子裏出現過。

林麗敏學歷不高又出身平庸,對付擎天的安排也只能忍氣吞聲,而付城更不明白,為什麽做為付家長孫的他也不能隨父親出席那些重要宴會,想到這裏,他不由又想起了老宅裏的奶奶,印象中奶奶總是板著張臉,她跟其它那些愛孫如命的老人不同,付城是她最不喜歡見到的人。

記憶慢慢地翻滾來去,在付城成為另一個人時,他才突然驚覺自己所處的家庭是多麽不正常,而過去他總活在林麗敏的保護下,被那些華麗的慌言所迷惑,長大後又只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將家裏的不和諧拋之腦後,現在回過頭來看,自己是不是過得太傻了?

站在貴賓室門前,付擎天突然駐足,深深地吸了口氣後,才緊握著付城的手推開門進去,室內很幹凈明亮,只有少數的幾個化妝師和服裝師,他們都圍著一位靠大面化妝鏡前坐著的年輕男子,看樣子是在進行演出前的化妝。

付擎天的進來讓他們都不均而同地回頭,其中有位助理模樣的男人大概是認出了付擎天,趕緊站起來笑著迎上,“唉喲,什麽風把付總給吹來了,呵呵,是專程來看小智的吧,看我這神算,我早就給付總您留貴賓票了。”說著就從口袋裏掏了幾張出來。

“不用了,我想單獨跟小智說兩句就走。”

他一說完,化妝鏡前的年輕男子便轉身站了起來,付城眼前頓時一亮,好漂亮的男人,身姿修長如同潔白的天鵝,他長著一雙細長明亮的眼睛,看人時會不經意地微微往上挑著,帶出幾分嫵媚。

付擎天望著他笑了笑,同時擡起手揮了一下,貴賓室裏的人都識趣地離開。付城也想出去時,卻手上一緊,被付擎天緊緊握著。

門在這時又打開,阿雷進來了,捧了一大捧鮮花放在化妝鏡臺上,然後悄然離開,邱智看了眼臺上的花,唇角綻笑,“又是香水百合,這幾年你次次演出都送這種花,我聞得都鼻子發癢了。”

付擎天平靜地笑道:“以後不會再有了,這是最後一次。”

“為什麽?”邱智臉色微變,不過又很快邁著長腿踱到他面前,像只驕傲的白天鵝微仰著頭,望著付擎天,聲音軟軟地道:“擎天,你生氣了?是為了那些不實的報道?呵呵,文藝圈裏的事不要太當真了,周導是這次舞劇的主導演,你也知道,有些時候我們演導間也需要好好溝通的,不是嗎?”

“可以溝通到床上?”付擎天淡淡地笑,鷹眸裏已然換上冰冷凜意,邱智一楞,知道他真的動了怒,但這麽多年,付擎天一直緊緊守著自己,這一次出軌又有什麽關系?

“擎天,你別被那些報道給糊弄了,再說,我以前一開始也跟你說過,文藝圈就這樣,你也不是不知道。”邱智仍像是最驕傲的白天鵝般仰著頭,他不信付擎天會為這點小事離開自己。

“我知道,所以,我放過你,這是最後一次的香水百合,願你珍重。”

話一說完,付城就感到握著自己的大手驀然抽出,他轉頭看向付擎天,對方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

“這……你為什麽要這樣,不是說了只是玩玩嗎?你當初找我時我就是這個態度,你不是說不在意嗎?怎麽現在又發起脾氣來了?”邱智說到這,才留意起他身邊的付城,眉頭輕輕蹙起,“這男孩是誰?”

“我的養子,也是.......我的新情人。”付擎天微微一笑,俯在僵直的付城耳畔輕聲喃道:“城城,快跟我的舊情人打個招呼。”

☆、難忘舊情人

二十五年來,付擎天在付城心目中,永遠是神聖得遙不可及的成功男人,更多的時候他並沒有把付擎天當成父親來看,而是當成一道星光,一座璀璨的城池,雖然母親林麗敏跟自己說過很多次對父親不著家的怨言,但付城心裏仍是分外敬重父親。

如果不是因為周安其的事,他斷不可能跟父親吵那一架,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有很多時候付城甚至覺得,像父親付擎天這樣出色又迷人的男人既使在外面有幾個女人或情人又有什麽關系?沒有才不正常吧。

但他萬萬沒想到父親多年來心裏一直想著念著的人,竟然是面前這位芭蕾舞新星邱智。更沒想到的是,自己竟陰錯陽差的成為他們二人談分手的擋箭牌?

“你在說什麽?就他?擎天,你說他是你的新情人?”邱智被付擎天的話氣樂了,他掃了眼僵站著的付城後,不以為然地笑了,“別說慌了,你什麽時候喜歡上這麽幼稚的孩子,他才多大,十八歲有沒有,你真想老牛吃嫩草?”

邱智說到這笑著搖了搖頭,像是看穿了付擎天似的,“你不會愛上他,他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擎天,你在我面前總是不會撒謊。”

付城轉臉看了一眼父親,付擎天俊朗的面容很平靜,一對深邃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邱智又是莞爾一笑,走到付擎天面前,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軟著聲說:“好了,擎天,別鬧了,我一會還要演出,演完再跟你聯系,那事是小事,別這麽想不開,我也是想趁著這幾年精力夠,多接幾部大型舞劇,等我以後跳不動了,我再好好陪你啊。”

說完,他湊上去欲親吻付擎天的唇,付擎天閃過,淡淡地笑了笑,“我不打擾你了,祝你演出成功。”

付城只覺得肩頭一緊,整個身體隨即被付擎天攬出門外。

蘭博基尼換了付擎天開,司機阿雷被他遣下了車,一路的燈光和城市霓虹在夜色中被長長甩在腦後,付城神經緊張地抓著安全帶,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開車的父親。

“爸,爸,你能不能開慢點?”付城真怕父親奪命飛車會出事,他騰出只手去拉駕駛位的父親,叫道:“爸,停下來行不行?停下來!”

蘭博基尼一個急剎靠在路邊,這裏是大橋下的小路,從車裏往外遠處望去,宏偉燦爛的跨江大橋上車流如織,燈火絢麗。

付擎天點了根煙靠在車頭幽幽地抽著,他只吸了一口便停下動作,一直望著遠處的大橋,付城開了車門下去,臨下車時又想了想,回車上取了條羊毛圍巾。

“爸,外邊冷,你披一下。”付城將圍巾搭在父親肩膀上,這個小動作像是驚醒了沈思中的付擎天,他頓了頓,便轉過頭看向付城。

“剛才的事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那樣介紹你。”付擎天揚了揚唇角,有些抱歉地道。

付城點點頭,他明白父親只是為了氣那個邱智才說自己是什麽新情人之類的話,“我知道,沒事,你也別為那人難過了,他不值得。”

付擎天溫溫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過來,靠著爸爸說話。”

付城猶豫了一下,便坐了過去,他小時候很渴望這種時刻,爸爸高大偉岸,又富有極大的?力,能偎依在父親懷裏是他的一個夢,可他知道想偎在父親懷裏的人不計其數,就連母親都難以如願。

“你身上冷嗎?”付擎天見他垂著頭靜靜地不說話,便把羊毛圍巾拉起一角圈在他脖子,兩人共同圍著一條長圍巾,付城看了看圈在脖頸間的圍巾,心頭頓感溫暖。

“爸,你喜歡那個邱智多久了?”

付擎天彎起唇角笑了下,輕描淡寫地道:“沒多久,十年了。”

“十年?”付城楞了楞。

“是的,那時他還只是芭蕾舞校裏的一位學生,一次很偶然的企業晚會上,他們學校派他所在的舞蹈隊來助興演出,坐在臺下,我一眼就看見了他,記得當時演的是《哈姆雷特》,他年紀很小,卻演的非常好,是個天生的舞蹈演員,只要站在臺上就肯定能發光,讓人不得不註視著他。那晚後,我就想辦法找上了他,一切就這樣開始了,直到剛才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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