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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地快速攀升,中途開了又關,來來往往的人都若無其事地穿過自己的身體,他根本不需要讓位,直接插在幾個女人的胸部之間。
“很不錯的艷福呃,你大概可以偷窺到不少東西呢。”人群散去後,倚在電梯壁旁的喬顯揚壞壞地吹了個口哨,他笑得還是很好看,倚靠的姿勢優雅到無懈可擊,但付城發現他其實很流氓,比如現在,笑的色色的,居然還有心情諷刺自己!
“如果喬醫生喜歡這樣,我倒是很樂意跟你換換。”
電梯門一開,付城就扭頭走了出去,身後又傳來男人低低地笑聲,如果不是有求於人,以付城的性子早就回身一記冷眼送上,但他還是忍住了,他得求他。
公寓出奇的大,一個單身醫生居然住三層別墅式的公寓真令人刮目相看,而最關健的是,付城在廳裏打量了幾圈,都沒發現有多一個人的痕跡。
“別找了,這房子就我一個人住。”喬顯揚邊脫外套邊說,他有條不紊地拉下領帶,解開襯衣扣子,然後在付城的註視下,居然脫了個精光。
身材真的是很好,連一向自戀的付城都有些自嘆不如,但這人也太隨便了吧,就算這是他家,就算自己是團空氣,也不能這樣……他咽了咽喉嚨,扭開頭去看窗戶外的夜景。
透過反光的玻璃,付城還是不由自主地看到那具健美的身體,說真的身材真是很棒,可能比周安其還要好,他沒跟周安其做過,即使回國後兩人正式確定關系在一起了,他也沒有跟周安其進入實質性的地步。
大概是因為怕痛吧,唯一一次兩人在酒店裏差點做了,當時吻的難分難舍,兩人都周身火熱,進了房間後連燈都沒來得及開,一路擁吻著跌跌撞撞到了大床邊,說不清是誰上誰下,就抱成一團倒在大床上,急切地脫凈衣服後兩人身體不停的磨擦著,當周安其的手探入他身後試著擠進去時,付城突然神經質地大叫一聲。
這一叫就停滯不前,他說不出為什麽會那樣恐懼,好像一個人曾經受過重傷後,又再次被人突兀地揭開傷口的那種恐懼,好在周安其並不強迫他,事後還安慰了他很久,摟著他吻著他的額頭靜靜地過了一晚。
那麽體貼入微的情人,怎麽會背叛自己?他才不信!他一定要回去,絕不能讓那個成翔霸占了他的一切!
浴室的流水聲打斷了他的憤怒,付城轉過身環視著整間房子,只有兩個人的大公寓其實很冷清也很可怕,付城不能想像喬顯揚一個人是怎麽在這大房子裏生活下去,或許這人會有些令人想不到的秘密嗜好,比如,帶女人回家過夜?
但他在睡房裏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女人的痕跡,衣櫃清一色的高檔西裝,男式鞋襪,床頭櫃裏放著些小雜物,如指甲剪和鑰匙扣,還有手機充電器,幹凈整齊的跟醫院有一拼。
但他發現喬顯揚很愛看書,睡房大床的正對面就是一排高大的書櫃,他湊上去看那一排排書籍,竟全是關於記憶和催眠的書,再轉頭看看枕邊,也端端正正地放著一本《催眠大師》。
付城聳聳肩,奇怪的精神科醫生!
正發楞時,喬顯揚用毛巾揉著頭發進來,邊走還邊接手機:“哎,就我剛剛說的那事,你什麽時候有空……”
付城轉身看他,喬顯揚剛剛沐浴完,本來就白皙的臉蛋被水蒸氣蒸得泛紅,看上去像鮮嫩的蘋果般誘人,他隨意的揉著微濕的黑發,燈光照射下,頭發黑得發亮,耀眼的像個海報裏的當紅明星。
“那這事就說定了,明天我就來找你啊,你小子還欠我一頓酒呢!”喬顯揚對著手機那頭彎著眼睛笑道,黑黝黝地視線落在付城身上,付城不自然地偏開頭,繼續去看他書櫃上的書。
“都談好了,明天就去找他。”喬顯揚掛了手機,將毛巾隨意搭在沙發上。
付城心裏一喜,驀地轉過頭問他,“是把搞我回去嗎?”
喬顯揚挑了挑眉,勾起唇角笑笑,“怎麽可能,你身體裏不還有個人嗎?只能暫時給你換個身體用用,別嫌棄,我可是拖了幾個人才找著一個,挺漂亮的,包你滿意。”
☆、認幹爹
斜陽刺目,窗戶口像是陳年腐舊的黴黑玻璃,中間缺了一大口子,讓唯一那抹陽光映進付城眼裏。
他瞇了瞇眼,還沒適應光度時,突然一個激靈躍進來,四周環顧了一圈,這是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窄小陰暗,所有的一切擺設陳舊到散發出一股腐朽味道,天空已經漸暗了,可房裏沒有開燈,僅靠著窗口照射進來的那抹殘陽才讓他勉強看清周圍景物。
這是哪裏?
他用力拍了拍腦子,垂下頭重新閉上眼睛,將腦海中雜亂的思緒再重新理一遍。
那晚談話後,喬顯揚的動作果真很快,第二天就開車帶著付城回了趟鄉下,米白色的越野車在田間山溝裏躍行,不一會就到了鄉間幾座低矮的平房前。
接下來的事情模模糊糊還有印象,大概就是一個農民模樣的中年男人對自己說了幾句話,他的方言味很重,付城只聽著他說什麽走魂之類的說詞,之後沒多久,他記得自己喝杯香灰泡的開水後,就睡下了,躺下時還是喬顯揚扶著他,那雙飛揚傲氣的眸子裏光華深深淺淺的,讓人看不透是什麽意思。
“你先睡,過後我會找機會去見你,別怕。”最後合眼的時候,喬顯揚的手輕輕蓋在他雙眼上,透過指縫,他看見了那雙帶著笑的眼睛。
一覺睡醒竟像轉換了一個時空似的,他有些張惶無措地站起身,推開已經殘破的窗戶向外望去。
很顯然自己已經離開了鄉間,這裏的樓房老舊破爛,像是城中村裏最陰暗的一角,從窗戶向外望去,一條極窄又臟的巷子裏堆滿了垃圾雜物,幾只黑狗在垃圾堆翻找著臟物,而不遠處的陰暗街頭,一個穿著性感超短裙的女人正倚靠在街頭墻角,對著來往的路人不知道在笑什麽。
門突然開了,付城迅速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位穿著緊身碎花裙,手上拎著件毛呢大衣的年輕女子,她另一只手夾著煙,慵懶地靠在門邊,看到付城後,花著彩妝的臉上露出少許笑容,“你總算醒了,我說你就沒啥事嘛,看你前幾天進醫院那樣,嚇死個人,姨還以為你真快死了呢。”
她擡手吸了口煙,一步一妖嬈地向付城走來,走到面前時又好好打量了他一番,瞇眼笑著說:“唉喲,怎麽醒來都不叫姨了?魏魏,你幹嘛這樣看著我,不是進了趟醫院沒死成,人倒傻了吧?”
說著還伸出手拍了拍付城的臉,“哎哎,還沒醒呢?要不要我請你吃飯?”
“你是誰?”付城退開些距離,一臉警惕又疑惑地看著她,杜小月被他的話氣樂了,推他一把,嗔道:“你說什麽呢,魏魏,這會連姨都不認識了?我跟你說,我這次來可給你帶來好消息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不死必有後福,上回你為了那死男人自殺未逐,姨可是花了幾個月的錢送你進醫院,那男人沒了就沒了,他不要你,那是他沒福氣,我告訴你啊,你的好運這次可是真的來了!”
說著她又狠吸了口煙,拉著付城坐在床上,道:“你記得前次在麗景豪庭時那男人嗎?就韓哥說的那個特有錢,特有男人味的付先生,他今天托韓哥帶話來問你,肯不肯跟他?他要收你做幹兒子呢!呵呵呵,你說你說,這多好的事啊,你沒死成必有大福,我一聽到就立馬來找你,魏魏,你可得抓住機會啊!”
付城看了她許久,突然一言不發地站起來,四處望了望後,一把抓起桌上一面小圓鏡,定定地望著鏡裏的人,這個人不是自己,對,他怎麽忘了,他回不到自己的身體裏,自己的身體裏住著他的情敵成翔,而現在鏡中的十九歲少年肯定就是喬顯揚說的新身體。
果真是漂亮,不但漂亮,而且還十分年輕,付城機械又遲緩地摸上自己的臉,光潔順滑,白皙動人,黑亮的眼睛在這暗淡房子裏像點燃的兩束火苗,閃閃跳躍著,他閉上眼垂下鏡子,沈默了半響後,終於還是無奈地苦笑了。
杜小月見他莫明其妙地舉動後,便走過來問:“你又怎麽了?是不是哪裏還不舒服?醫院裏的人不是說已經給你洗了胃沒事了嗎?你肚子還疼不疼?快跟姨說說。”
付城深深呼出口氣後,才擡起頭對她道:“姨,你能跟我說說我的事嗎?”
“你的事?唉喲,那都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幹嘛,你沒哪裏痛是吧,那快換衣服跟我走,我帶你去見付先生,人家韓哥的車都在樓下等著呢,快快快。”
坐在黑色本田車上,付城從杜小月和韓哥的交談中大概理順了自己的新身份,他叫魏明,杜小月是他本村人,按輩分得管叫姨,他父親在前年開貨車時出車禍死亡,補償費用剛剛只夠還欠下的賭債,母親哭了幾天後,聽杜小月說在一個下雨的黑夜裏悄悄離開了家,整個家裏就只留下他和年邁奶奶。
“說起來啊,我那時也是看你可憐,一個高中生,身體又瘦又弱,成績再好又怎麽樣,給你考上名牌大學你也沒錢上,還不如跟著姨出來撈世界。”
開著車的韓哥是個留著胡子的粗獷男人,聽她說到這,忍不住回頭嘖笑兩聲:“就跟著你撈世界好,好得都讓男人給騙了進醫院。”
“嗨,那能怪我嗎,我哪裏知道小魏魏竟會真喜歡那個壞男人。”杜小月恨鐵不成鋼地對付城數落道:“你啊你,好好不學好,怎麽就學人家搞出櫃,趕潮流還是怎麽著,唉,就算你真愛男人,那也得挑個好的吧,那個陳烈算什麽玩意?整個一騙小男孩的二世祖,就你才上當,被玩了兩個月後人家都一腳踢掉你了,你也真沒出息,玩完了就算了,居然還對那種人動了真感情,還學什麽吃安眠藥自殺,你真是嚇死姨了,害我那幾晚在醫院裏就沒好好睡過覺。”
付城被她又掐又捏地數落,心裏也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看得出來杜小月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說到自己被那陳烈騙時,咬牙切齒的,眼睛都紅了,付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勸道:”別說了姨,你講的那些事都過去了,以後我再也不犯那個傻,不會讓你操心的。”
杜小月楞了楞,過了會才反應過來,她揉了揉眼睛笑道:“看你說的,什麽操不操心,我是你姨能不操心嗎?你要今晚跟上這個付先生我就算是阿彌陀佛了,哎,魏魏,我可是跟你說真的,今晚這個付先生非同小可,他可是真看上你了,指名道姓地要你跟他,你可得好好抓著機會,當好人家的幹兒子知道不?”
付城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要收我做幹兒子?”
“對啊,換句話說,他就是你的幹爹啊!”
“怎麽會有這樣的好心人呢?”付城皺著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杜小月見他不開竅的樣子便噗哧一聲笑出來了,又伸手輕捏了一把他的胳膊,嗔怪道:“你真傻啊還是裝傻,幹爹跟幹兒子那點事你還不懂嗎?”
說話間,車子已剎在酒店門前,付城還想問下去時,杜小月已經顧不上他,掏出小包裏的化妝盒快速補好妝,服務生來拉門時,她立即換上嫵媚笑容,伸出玉腿款款下車,回頭見付城還坐在車裏,便嬌聲叫道:“快下來啊,坐著幹嘛。”
走進酒店大堂,付城只匆匆打量了一會便認出這是城中新建的五星級酒店,他對這裏並不陌生,因為對付城而言,這不過只是付家龐大產業旗下的一家酒店而已。
而杜小月口中的那位付先生,讓付城心裏莫名地打起鼓來了,不知不覺站在華麗大氣的包間門前,韓哥在推門時,先回頭看了他一眼,杜小月有些緊張地拉拉付城的衣角,小聲囑咐道:“一會進去嘴巴要甜,今晚付先生叫你幹什麽你都應著,記住了嗎?”
付城抿緊了唇沒說話,只看著那扇門緩緩打開,而一道閃亮的光線很快隨著門的開啟照進了他的眼中,坐在正廳中支著額頭沈思的深棕色西裝男人,此刻也逐漸清晰地顯現在他眼前。
“爸……爸…….”在看清付擎天時,付城忍不住低低地失聲喃道。
☆、二度為子
“爸……爸…….”在看清付擎天時,付城忍不住低低地失聲喃道。
旁邊的杜小月耳朵尖,聽他念出這兩個字時,又暗暗捏了他一下,小聲提醒:“你說什麽呢,人家還沒讓你管叫爸呢,快過去叫付先生好。”
說著就輕推著他上前,嗔笑著甜甜地叫道:“付先生好,您這麽早就到了,真是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付擎天放下支著額頭的手,勾唇微微一笑,很是風度地款款起身,對她道:“沒事,我也才剛到,你們請坐。”
他擺了擺手,示意杜小月三人在餐桌前坐下,然後對身邊久立的司機阿雷做了個手勢,阿雷俯在他耳邊聽他吩咐了幾句,便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交待經理上菜。
“你們沒來的時候,這酒店的經理就已經替我們點好菜,我也不知道你們的口味,就由得她去安排,一會如果菜不好,你們還可以再點。”付擎天雙肋撐著桌面,儒雅有禮地說道,他的目光只輕輕掠過一臉喜悅的杜小月和韓予,便將視線放在一直抿著唇的付城身上,放軟了聲音問:“魏魏喜歡吃什麽?我讓經理重新給你拿菜牌來點點。”
付城驀地擡起頭,坐在對面的付擎天正望著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棕色暗條紋西裝將英挺而健碩的身段完全彰顯,威嚴的眉目此時舒展了不少,顯露出與平時完全不同的俊凜模樣,付城迷惑了,這是自己的父親麽?
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父親很忙,母親林麗敏是父親在高中時搞大肚子的,所以連大學都沒上就直接嫁進了付家,付家當時已經是城中首富,產業雖然沒現在龐大,但在當時也算是了不起的名門顯貴,林麗敏每一次跟他說起當年的事,就是一臉幸福感,這種幸福感有絕大部分包含了老天賜給她的好運氣,她搭上了當時年僅十七歲的付擎天,又給付家一舉得男生下了兒子,而付擎天與她結婚二十五年裏,雖然相處的靜如死水,卻沒給她招來任何情敵小三,總得來說,林麗敏是幸運的。
在付城的印象裏,父親付擎天一向威嚴冷凜,他年紀不大,四十出頭,身材偉岸相貌俊朗,再加上特別註意身形的保養,看著就跟三十多歲的青年才俊一般,站在衣香鬢影的宴會上,一襲黑色禮服,華貴內斂的不可方物。付城一直很奇怪這般優秀的父親居然身邊沒個什麽紅顏知已的女人,沒想到……他突然很想笑,難道父親跟自己一樣喜歡男人?那他為什麽要反對自己出櫃?!
正思索間,就聽見身邊的杜小月笑起來:“付先生太客氣了,我家魏魏從小就聽話懂事,今天能來這裏已經是托了付先生厚愛,哪裏還挑什麽食,隨便點,隨便點…….”
付擎天嘴角微微一挑,笑了笑,也不再說什麽,轉而看向付城,問:“上次見你時,你說你還在念書?”
“是啊是啊,他還是學校的那個什麽學生標兵呢,成績可好了,不過,唉…….要不是家裏出了那點事,也不會到那種地方混啊……”杜小月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你還想念書嗎?”耳邊傳來付擎天低醇的聲音,付城垂頭閉了閉眼,一慣嚴凜的父親突然對自己這般溫軟,他竟一時不知做何反應,杜小月見他沒做聲,便在桌下暗暗捏他一把,付城吸了口氣,擡起頭對付擎天道:“是的,我還想念書。不知道付先生有什麽辦法可以幫我?”
付擎天微微一點頭,眉宇間透著一絲暖意,他騰出只手拍了拍付城的肩膀,溫和地道:“當然可以,韓予來時沒跟你說麽?我想收你做我的幹兒子,從今晚開始,我們就是父子關系,一會吃過飯,你就跟我回家。”
付城楞了會,才問:“你的意思是,我跟你回付家?”
“對,怎麽?你不願意?”付擎天淡淡地微笑,手指輕輕叩著桌面,這時,華美的大門打開,制服筆挺的服務生陸續端著菜進來,一位清俊的男服務生優雅躬身著替他們倒上酒,杜小月何曾受過這種待遇,笑逐顏開地道:“付先生哪的話啊,魏魏高興都來不及呢,對吧…….”
小腿又挨了高跟鞋一撞,付城只得點了點頭,他想了會,舉起酒杯對付擎天道:“謝謝付先生,這杯我先敬你。”
付擎天怔了會,眼中掠過一絲滿足,他也舉起酒杯對付城笑道:“對養父就不用這樣客氣,小魏,以後你就叫我爸爸,不要再叫我付先生,特別是今晚過後,在付家,你一定要叫我爸爸,記住了嗎?”
“嗯,知道了,爸爸。”付城擡起頭看向父親,不管付擎天究竟藏了多少秘密,至少有一點可以保證,他終於可以重新回付家了,那麽成翔,這個霸占了自己身體的人,他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晚飯過後,付城拎著簡單的行李袋上了付擎天的蘭博基尼,臨開車前,杜小月拍拍車窗,往他懷裏塞了樣東西,“有事打我手機,別忘了姨啊,記得回來看看。”
付城一摸懷裏的東西,硬梆梆的,車動了後,他借著窗外霓虹看了看,竟是一個木頭刻的小人,刀工倒是很好,刻的有鼻子有眼睛,連眉毛都惟妙惟肖,他還不及細看就把木頭人藏進了懷裏口袋。
車裏一直都很沈默,付城看了看坐在身邊眺望另一側窗外的付擎天,快速掠過的光影落在那張威嚴冷凜的臉龐上,構勒出棱角分明的眉眼,他輕輕抿緊了唇,心裏暗忖:不知道爸爸為什麽突然要收養多一個兒子,難道是真的喜歡男孩子?可要是想玩男孩或包情人,也不必認什麽幹兒子還親自帶回家啊。
想到這裏,付城不太舒服了,自己雖然出了櫃,也被父親打了一耳光,可沒想到自己父親也不見得有多正人君子,他從小跟父親相處的時間少,媽媽總說父親很忙很忙,而父親每次見他,不是問學習就是問身體好不好,他跟父親其實並沒有多少話可說。
例如像今天這樣溫潤的對話,付城仔細搜索了一遍腦海,竟發現這二十來年父親從來沒這樣對自己說過話,哪怕是最後攤牌前的那晚,準備開紅酒慶祝他大學畢業時,父親也只是難得露出展眉的笑意,像今天這樣的溫情付城是從來沒有體驗過。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想到最後心底竟有些發酸,而這時肩上一暖,他陡地回頭,見付擎天正靜靜地凝著他,“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
付城避開那雙深邃的眼睛,低眸回道:“沒有,只是有些累。”
肩上的手輕輕地撫拍了一會,他聽見付擎天道:“累了就小睡會,二十分鐘後就到。”說完,那只手又將他拉向自己的肩頭,“靠著睡會舒服些。”
付城僵了一下,立即回道:“不用了,我閉會眼就好。”難能可貴的親情在這時卻如同針芒讓付城坐立難安,他不由自主地移開些距離,想讓自己的心情盡量平靜下來。
“聽說,你前些時間住院了?”付擎天也不強求,松開他,單手撐在車窗沿上支著額頭,移開眼神望著窗外掠過的霓紅燈。
“呃,現在沒事了。”付城想了想杜小月的那些話,簡單理清自己的身份經歷。
付擎天扭頭看了他好一會,突然不輕不重地道:“陳烈我已經找人收拾了,你以後不要再跟他有什麽來往,為那種男人自殺實在是不值得。”
付城點了點頭,“是,我明白了。”
“以後跟著我就少跟那種人混在一起,麗景豪庭也不用去了,你年紀小,正是讀書的時候,我替你找好學校,好好補習然後參加高考,進大學讀書才是正經事。”付擎天說著又不知想到什麽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會是我最引為驕傲的兒子。”
付城陡地一僵,他似乎明白了父親的話,是因為對自己親兒子已經徹底失望了吧,所以才會在外頭找一個兒子回來重新培養,付城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好半天才回道:“謝謝,爸爸。”
蘭博基尼停在熟悉的家門前,窗外寂靜的街頭華燈幽亮,一排排單門獨院的中式江南水鄉別墅林立在綠蔭裏,付城下了車,迎面就看見站在門前臺階那個再熟悉的人影,那是自己,呃不,現在應該是他曾經的好哥們成翔,見到他下車後,站在門前的人影晃動了一下,接著走了下來。
“爸,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給叫人給你燉湯,一直等到現在呢。”橘色路燈下,成翔笑意殷殷地走向他們,眼神快速掠過付城身上,顯出幾分疑惑和輕蔑。
付城勾起唇角冷冷弧起道笑意,成翔,你演我倒還演的真像啊,身上穿的,用的,包括那聲甜的出油的“爸”,都讓人直起雞皮疙瘩,付城扭開頭,根本不想去看這個最熟悉的陌生人,天空下了起小雪,幾顆雪粒子掉進眼角裏,讓他有種涼涼的澀感,付城暗暗緊了緊大衣袋裏的拳頭,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不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 付擎天是後面改大綱時加進來的男攻,呵呵,我還是比較喜歡他呀!
☆、與情敵過招
付擎天下了車,並沒有回應成翔的喜悅,而是走近付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對他介紹道:“魏魏,這是我兒子小城。”
付城心底發笑,面上還是波瀾不驚地道:“你好,城少。”
成翔盯了付城好一會,臉色覆雜地轉換了幾回,才擠個笑道:“爸,他是誰?”
“進去再說吧,外頭天冷。”付擎天沒有馬上回答成翔,反而又拍了拍付城的肩,領著他進去了。
林麗敏沒在家,屋子裏開著暖氣比外頭暖和多了,付擎天脫了大衣,坐在寬大的沙發對付城招招手,溫聲道:“魏魏,你過來。”
感覺到成翔銳利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付城微微笑了笑,從容不迫地走到付擎天身邊,付擎天拉著他對成翔道:“小城,今天我來宣布一件事,從今以後,魏魏就是我們付家的人,他比你小幾歲,你得管他叫弟弟。”他轉頭又對付城道:“魏魏,你以後就叫小城哥哥。”
付城擡頭揚起抹笑意,“城哥好。”
“爸,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突然多了個弟弟?”成翔瞥了付城一眼,像刀子似的鋒利眸光迅速掃過他身上,付城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成翔是自己從小到大的鐵哥們,對自己的家境比誰都清楚,想起來從前是真的對成翔好,經常帶成翔回來吃飯不說,家裏有什麽小聚會付城都會拉著成翔參加,成翔嘴巴甜,看著人又懂事,付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說他好,而成翔也沒少私下讚自己是付家唯一的金苗苗,以後必定是鵬程萬裏。
付城直到現在還記得成翔當時的眼神,滿面堆笑,誇張地翹著大拇指,讚道:“付少,你以後就是付家的頂梁柱,到時別忘了罩著哥們啊!”
如果不是因為周安其的事跟家裏吵了一架,付城還真的會一直關照著這位鐵哥們,可沒想到在他出國後成翔就莫明其妙地跟自己斷了關系,他也曾疑惑,但卻沒去細想。現在看來從前的哥們情已經完全變了味,自己也是瞎了眼,怎麽把一個兩面三刀的人的恭唯話也當了真,這麽多年還一直把他當鐵哥們,直到被綁架的那一刻才驚悟過來。
付城靜靜地打量著神情略為不滿的成翔,大概是上了自己的身就以為可以擁有自己的一切,現在突然見付擎天帶回個弟弟,成翔的心情可想而知,付城盯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著,眼底透出來的狠戾哪有半點自己的神色,也虧家裏人都糊塗了,就連周安其都沒看出來,其它人又怎麽能看得出來?
付擎天氣定神閑地靠在沙發背上,慢條斯理地道:“魏魏的身世很可憐,是我一個朋友的兒子,我得盡盡自己的義務,小城啊,你以後得把魏魏當成自己看,不要當外人,有什麽事大家一共商量,從今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明白嗎?”
付城真佩服父親能把一個天大的慌言說的這般輕描淡寫且讓人無法反駁,他看向成翔,
只見成翔神色略轉,眼珠子轉了轉,又換上付乖巧的笑臉,“爸爸說的是,從今以後魏魏就是我的弟弟,我會把他當親弟弟看,這個你盡管放心好了。”
說完,他又走近付城親熱的攬上他肩膀,道:“魏魏,跟我上樓吧,我房間旁邊正好空了個客房,爸,不如把那房給魏魏住,我倆住得近正好也有伴。”
付擎天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拍拍付城的手道:“行,你就跟小城上去吧,整理好行李早點睡。”
“行了爸,就把他交給我吧。”說著,成翔就攬著付城的肩膀往樓上走去,臨走時還故做驚訝狀地看見地上的小行李袋,主動彎腰拎起來,“走,哥帶你上去看看房間。”
客房是從前付城的私人書房,裏面布置的也像個臥室,只是書架多了些,付城從小愛看書,有時候看累了就順便在書房床上睡一下,現在進來床鋪什麽的一應俱全。
他站在房中央打量著闊別了幾日的書房,或許是沒人進來了,桌上攤開的書還是幾天前的那頁,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頁的書簽正好是周安其親手做給自己的,周安其這人手很巧,一張白紙在他手裏也能翻折出奇妙的東西,大學剛追求自己那會,不知道折了多少小玩藝送給自己,後來兩人在一起了,付城還跟他打趣道:“你追人的本事就那麽點?跟追高中女生似的。”
周安其笑著摟他親一口,咬著他耳垂軟軟地回了句,“看你說的,這可是花了心思的小玩藝,要不怎麽能追上你?”
現在他看著眼睛有些發酸,正想伸手去取那張書簽時,“啪!”的一聲,行李袋子突兀地扔到自己身上。
“收好你的舊東西,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談談。”
付城回頭,看見成翔已經關上門,雙手抱臂地靠在門後盯著他,那神情倒真像個出身顯赫的貴公子,付城扯了扯嘴角,盡量不讓自己笑出來,才短短幾天呢,這家夥就真把自己當成“付少”了。
他從容地對成翔擡了擡下巴,道:“城哥有話就說吧,我聽著呢。”
成翔楞了會,大概是沒想到他這般鎮定,不過很快就正了臉色,“你到底是誰?憑什麽來我們家?”
付城心底發笑,這些話應該是自己來問的吧,成翔,你又憑什麽來我們家?
“剛才付總……呃不,爸爸不是已經說了嗎?我身世比較可憐,他也是受朋友之托才收養我進來,從今以後,我們就像是親兄弟一樣,你是我哥哥,以後可得多關照我一點啊。”
付城也算是在商場上摸打滾爬了一些年月的人,虛情假意那套東西倒是一點都不生手,既然對著這個虛偽小人的刁難,他當然也不逞多讓。
“呸!你還真當我們是親兄弟,我告你聽,不管我爸有什麽理由讓你進來,我都有辦法讓你從這滾出去!你給我聽好了,整個付家,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少爺仔,付家的全部財產也只有我才能繼承,你他媽的就只能算個屁!”
付城淡淡地笑了笑,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看溫文秀雅的真身吐出那些臟話,讓他自己都犯惡心,“是不是算個屁,也不是你說了算,那得看爸的意思。我既然進來了,當然就是付家的一分子,剛剛爸不是也說了嗎?從今往後我就是付家的人,付家的人可不能只算個屁。而且,哥,你剛才還說把我當親弟弟,怎麽這會…….翻臉跟翻書一樣?”
成翔冷笑,“那些話也就你才信吧,傻叉!”
付城身體一震,心裏莫名地就湧上些疼痛,是啊,這麽多年,他一直把成翔當成自己無話不說的鐵哥們,不論大事小事都說給成翔聽,包括周安其追求自己的事,他又興奮又激動地拉著成翔在被窩裏偷偷說著話,晚上光線昏暗,他只顧自己說著,沒在意到旁邊的成翔臉色或許已經悄悄變了,沒準就像現在一樣,帶著妒忌的恨意及不忿在盯著自己。
他記得自己說完後還問成翔什麽看法,被子裏他看不清成翔的臉色,只聽見成翔嗡嗡做響的說話聲:“好啊,周老師挺優秀的,你配他是絕配了,咱們鐵哥們嘛,我當然支持你啦。”
那些話也就你才信啊,傻叉!
付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擡眸望向成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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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錯的艷福呃,你大概可以偷窺到不少東西呢。”人群散去後,倚在電梯壁旁的喬顯揚壞壞地吹了個口哨,他笑得還是很好看,倚靠的姿勢優雅到無懈可擊,但付城發現他其實很流氓,比如現在,笑的色色的,居然還有心情諷刺自己!
“如果喬醫生喜歡這樣,我倒是很樂意跟你換換。”
電梯門一開,付城就扭頭走了出去,身後又傳來男人低低地笑聲,如果不是有求於人,以付城的性子早就回身一記冷眼送上,但他還是忍住了,他得求他。
公寓出奇的大,一個單身醫生居然住三層別墅式的公寓真令人刮目相看,而最關健的是,付城在廳裏打量了幾圈,都沒發現有多一個人的痕跡。
“別找了,這房子就我一個人住。”喬顯揚邊脫外套邊說,他有條不紊地拉下領帶,解開襯衣扣子,然後在付城的註視下,居然脫了個精光。
身材真的是很好,連一向自戀的付城都有些自嘆不如,但這人也太隨便了吧,就算這是他家,就算自己是團空氣,也不能這樣……他咽了咽喉嚨,扭開頭去看窗戶外的夜景。
透過反光的玻璃,付城還是不由自主地看到那具健美的身體,說真的身材真是很棒,可能比周安其還要好,他沒跟周安其做過,即使回國後兩人正式確定關系在一起了,他也沒有跟周安其進入實質性的地步。
大概是因為怕痛吧,唯一一次兩人在酒店裏差點做了,當時吻的難分難舍,兩人都周身火熱,進了房間後連燈都沒來得及開,一路擁吻著跌跌撞撞到了大床邊,說不清是誰上誰下,就抱成一團倒在大床上,急切地脫凈衣服後兩人身體不停的磨擦著,當周安其的手探入他身後試著擠進去時,付城突然神經質地大叫一聲。
這一叫就停滯不前,他說不出為什麽會那樣恐懼,好像一個人曾經受過重傷後,又再次被人突兀地揭開傷口的那種恐懼,好在周安其並不強迫他,事後還安慰了他很久,摟著他吻著他的額頭靜靜地過了一晚。
那麽體貼入微的情人,怎麽會背叛自己?他才不信!他一定要回去,絕不能讓那個成翔霸占了他的一切!
浴室的流水聲打斷了他的憤怒,付城轉過身環視著整間房子,只有兩個人的大公寓其實很冷清也很可怕,付城不能想像喬顯揚一個人是怎麽在這大房子裏生活下去,或許這人會有些令人想不到的秘密嗜好,比如,帶女人回家過夜?
但他在睡房裏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女人的痕跡,衣櫃清一色的高檔西裝,男式鞋襪,床頭櫃裏放著些小雜物,如指甲剪和鑰匙扣,還有手機充電器,幹凈整齊的跟醫院有一拼。
但他發現喬顯揚很愛看書,睡房大床的正對面就是一排高大的書櫃,他湊上去看那一排排書籍,竟全是關於記憶和催眠的書,再轉頭看看枕邊,也端端正正地放著一本《催眠大師》。
付城聳聳肩,奇怪的精神科醫生!
正發楞時,喬顯揚用毛巾揉著頭發進來,邊走還邊接手機:“哎,就我剛剛說的那事,你什麽時候有空……”
付城轉身看他,喬顯揚剛剛沐浴完,本來就白皙的臉蛋被水蒸氣蒸得泛紅,看上去像鮮嫩的蘋果般誘人,他隨意的揉著微濕的黑發,燈光照射下,頭發黑得發亮,耀眼的像個海報裏的當紅明星。
“那這事就說定了,明天我就來找你啊,你小子還欠我一頓酒呢!”喬顯揚對著手機那頭彎著眼睛笑道,黑黝黝地視線落在付城身上,付城不自然地偏開頭,繼續去看他書櫃上的書。
“都談好了,明天就去找他。”喬顯揚掛了手機,將毛巾隨意搭在沙發上。
付城心裏一喜,驀地轉過頭問他,“是把搞我回去嗎?”
喬顯揚挑了挑眉,勾起唇角笑笑,“怎麽可能,你身體裏不還有個人嗎?只能暫時給你換個身體用用,別嫌棄,我可是拖了幾個人才找著一個,挺漂亮的,包你滿意。”
☆、認幹爹
斜陽刺目,窗戶口像是陳年腐舊的黴黑玻璃,中間缺了一大口子,讓唯一那抹陽光映進付城眼裏。
他瞇了瞇眼,還沒適應光度時,突然一個激靈躍進來,四周環顧了一圈,這是個完全陌生的環境,窄小陰暗,所有的一切擺設陳舊到散發出一股腐朽味道,天空已經漸暗了,可房裏沒有開燈,僅靠著窗口照射進來的那抹殘陽才讓他勉強看清周圍景物。
這是哪裏?
他用力拍了拍腦子,垂下頭重新閉上眼睛,將腦海中雜亂的思緒再重新理一遍。
那晚談話後,喬顯揚的動作果真很快,第二天就開車帶著付城回了趟鄉下,米白色的越野車在田間山溝裏躍行,不一會就到了鄉間幾座低矮的平房前。
接下來的事情模模糊糊還有印象,大概就是一個農民模樣的中年男人對自己說了幾句話,他的方言味很重,付城只聽著他說什麽走魂之類的說詞,之後沒多久,他記得自己喝杯香灰泡的開水後,就睡下了,躺下時還是喬顯揚扶著他,那雙飛揚傲氣的眸子裏光華深深淺淺的,讓人看不透是什麽意思。
“你先睡,過後我會找機會去見你,別怕。”最後合眼的時候,喬顯揚的手輕輕蓋在他雙眼上,透過指縫,他看見了那雙帶著笑的眼睛。
一覺睡醒竟像轉換了一個時空似的,他有些張惶無措地站起身,推開已經殘破的窗戶向外望去。
很顯然自己已經離開了鄉間,這裏的樓房老舊破爛,像是城中村裏最陰暗的一角,從窗戶向外望去,一條極窄又臟的巷子裏堆滿了垃圾雜物,幾只黑狗在垃圾堆翻找著臟物,而不遠處的陰暗街頭,一個穿著性感超短裙的女人正倚靠在街頭墻角,對著來往的路人不知道在笑什麽。
門突然開了,付城迅速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位穿著緊身碎花裙,手上拎著件毛呢大衣的年輕女子,她另一只手夾著煙,慵懶地靠在門邊,看到付城後,花著彩妝的臉上露出少許笑容,“你總算醒了,我說你就沒啥事嘛,看你前幾天進醫院那樣,嚇死個人,姨還以為你真快死了呢。”
她擡手吸了口煙,一步一妖嬈地向付城走來,走到面前時又好好打量了他一番,瞇眼笑著說:“唉喲,怎麽醒來都不叫姨了?魏魏,你幹嘛這樣看著我,不是進了趟醫院沒死成,人倒傻了吧?”
說著還伸出手拍了拍付城的臉,“哎哎,還沒醒呢?要不要我請你吃飯?”
“你是誰?”付城退開些距離,一臉警惕又疑惑地看著她,杜小月被他的話氣樂了,推他一把,嗔道:“你說什麽呢,魏魏,這會連姨都不認識了?我跟你說,我這次來可給你帶來好消息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不死必有後福,上回你為了那死男人自殺未逐,姨可是花了幾個月的錢送你進醫院,那男人沒了就沒了,他不要你,那是他沒福氣,我告訴你啊,你的好運這次可是真的來了!”
說著她又狠吸了口煙,拉著付城坐在床上,道:“你記得前次在麗景豪庭時那男人嗎?就韓哥說的那個特有錢,特有男人味的付先生,他今天托韓哥帶話來問你,肯不肯跟他?他要收你做幹兒子呢!呵呵呵,你說你說,這多好的事啊,你沒死成必有大福,我一聽到就立馬來找你,魏魏,你可得抓住機會啊!”
付城看了她許久,突然一言不發地站起來,四處望了望後,一把抓起桌上一面小圓鏡,定定地望著鏡裏的人,這個人不是自己,對,他怎麽忘了,他回不到自己的身體裏,自己的身體裏住著他的情敵成翔,而現在鏡中的十九歲少年肯定就是喬顯揚說的新身體。
果真是漂亮,不但漂亮,而且還十分年輕,付城機械又遲緩地摸上自己的臉,光潔順滑,白皙動人,黑亮的眼睛在這暗淡房子裏像點燃的兩束火苗,閃閃跳躍著,他閉上眼垂下鏡子,沈默了半響後,終於還是無奈地苦笑了。
杜小月見他莫明其妙地舉動後,便走過來問:“你又怎麽了?是不是哪裏還不舒服?醫院裏的人不是說已經給你洗了胃沒事了嗎?你肚子還疼不疼?快跟姨說說。”
付城深深呼出口氣後,才擡起頭對她道:“姨,你能跟我說說我的事嗎?”
“你的事?唉喲,那都過去的事了還提它幹嘛,你沒哪裏痛是吧,那快換衣服跟我走,我帶你去見付先生,人家韓哥的車都在樓下等著呢,快快快。”
坐在黑色本田車上,付城從杜小月和韓哥的交談中大概理順了自己的新身份,他叫魏明,杜小月是他本村人,按輩分得管叫姨,他父親在前年開貨車時出車禍死亡,補償費用剛剛只夠還欠下的賭債,母親哭了幾天後,聽杜小月說在一個下雨的黑夜裏悄悄離開了家,整個家裏就只留下他和年邁奶奶。
“說起來啊,我那時也是看你可憐,一個高中生,身體又瘦又弱,成績再好又怎麽樣,給你考上名牌大學你也沒錢上,還不如跟著姨出來撈世界。”
開著車的韓哥是個留著胡子的粗獷男人,聽她說到這,忍不住回頭嘖笑兩聲:“就跟著你撈世界好,好得都讓男人給騙了進醫院。”
“嗨,那能怪我嗎,我哪裏知道小魏魏竟會真喜歡那個壞男人。”杜小月恨鐵不成鋼地對付城數落道:“你啊你,好好不學好,怎麽就學人家搞出櫃,趕潮流還是怎麽著,唉,就算你真愛男人,那也得挑個好的吧,那個陳烈算什麽玩意?整個一騙小男孩的二世祖,就你才上當,被玩了兩個月後人家都一腳踢掉你了,你也真沒出息,玩完了就算了,居然還對那種人動了真感情,還學什麽吃安眠藥自殺,你真是嚇死姨了,害我那幾晚在醫院裏就沒好好睡過覺。”
付城被她又掐又捏地數落,心裏也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看得出來杜小月是個刀子嘴豆腐心,說到自己被那陳烈騙時,咬牙切齒的,眼睛都紅了,付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勸道:”別說了姨,你講的那些事都過去了,以後我再也不犯那個傻,不會讓你操心的。”
杜小月楞了楞,過了會才反應過來,她揉了揉眼睛笑道:“看你說的,什麽操不操心,我是你姨能不操心嗎?你要今晚跟上這個付先生我就算是阿彌陀佛了,哎,魏魏,我可是跟你說真的,今晚這個付先生非同小可,他可是真看上你了,指名道姓地要你跟他,你可得好好抓著機會,當好人家的幹兒子知道不?”
付城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要收我做幹兒子?”
“對啊,換句話說,他就是你的幹爹啊!”
“怎麽會有這樣的好心人呢?”付城皺著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杜小月見他不開竅的樣子便噗哧一聲笑出來了,又伸手輕捏了一把他的胳膊,嗔怪道:“你真傻啊還是裝傻,幹爹跟幹兒子那點事你還不懂嗎?”
說話間,車子已剎在酒店門前,付城還想問下去時,杜小月已經顧不上他,掏出小包裏的化妝盒快速補好妝,服務生來拉門時,她立即換上嫵媚笑容,伸出玉腿款款下車,回頭見付城還坐在車裏,便嬌聲叫道:“快下來啊,坐著幹嘛。”
走進酒店大堂,付城只匆匆打量了一會便認出這是城中新建的五星級酒店,他對這裏並不陌生,因為對付城而言,這不過只是付家龐大產業旗下的一家酒店而已。
而杜小月口中的那位付先生,讓付城心裏莫名地打起鼓來了,不知不覺站在華麗大氣的包間門前,韓哥在推門時,先回頭看了他一眼,杜小月有些緊張地拉拉付城的衣角,小聲囑咐道:“一會進去嘴巴要甜,今晚付先生叫你幹什麽你都應著,記住了嗎?”
付城抿緊了唇沒說話,只看著那扇門緩緩打開,而一道閃亮的光線很快隨著門的開啟照進了他的眼中,坐在正廳中支著額頭沈思的深棕色西裝男人,此刻也逐漸清晰地顯現在他眼前。
“爸……爸…….”在看清付擎天時,付城忍不住低低地失聲喃道。
☆、二度為子
“爸……爸…….”在看清付擎天時,付城忍不住低低地失聲喃道。
旁邊的杜小月耳朵尖,聽他念出這兩個字時,又暗暗捏了他一下,小聲提醒:“你說什麽呢,人家還沒讓你管叫爸呢,快過去叫付先生好。”
說著就輕推著他上前,嗔笑著甜甜地叫道:“付先生好,您這麽早就到了,真是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付擎天放下支著額頭的手,勾唇微微一笑,很是風度地款款起身,對她道:“沒事,我也才剛到,你們請坐。”
他擺了擺手,示意杜小月三人在餐桌前坐下,然後對身邊久立的司機阿雷做了個手勢,阿雷俯在他耳邊聽他吩咐了幾句,便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交待經理上菜。
“你們沒來的時候,這酒店的經理就已經替我們點好菜,我也不知道你們的口味,就由得她去安排,一會如果菜不好,你們還可以再點。”付擎天雙肋撐著桌面,儒雅有禮地說道,他的目光只輕輕掠過一臉喜悅的杜小月和韓予,便將視線放在一直抿著唇的付城身上,放軟了聲音問:“魏魏喜歡吃什麽?我讓經理重新給你拿菜牌來點點。”
付城驀地擡起頭,坐在對面的付擎天正望著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棕色暗條紋西裝將英挺而健碩的身段完全彰顯,威嚴的眉目此時舒展了不少,顯露出與平時完全不同的俊凜模樣,付城迷惑了,這是自己的父親麽?
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父親很忙,母親林麗敏是父親在高中時搞大肚子的,所以連大學都沒上就直接嫁進了付家,付家當時已經是城中首富,產業雖然沒現在龐大,但在當時也算是了不起的名門顯貴,林麗敏每一次跟他說起當年的事,就是一臉幸福感,這種幸福感有絕大部分包含了老天賜給她的好運氣,她搭上了當時年僅十七歲的付擎天,又給付家一舉得男生下了兒子,而付擎天與她結婚二十五年裏,雖然相處的靜如死水,卻沒給她招來任何情敵小三,總得來說,林麗敏是幸運的。
在付城的印象裏,父親付擎天一向威嚴冷凜,他年紀不大,四十出頭,身材偉岸相貌俊朗,再加上特別註意身形的保養,看著就跟三十多歲的青年才俊一般,站在衣香鬢影的宴會上,一襲黑色禮服,華貴內斂的不可方物。付城一直很奇怪這般優秀的父親居然身邊沒個什麽紅顏知已的女人,沒想到……他突然很想笑,難道父親跟自己一樣喜歡男人?那他為什麽要反對自己出櫃?!
正思索間,就聽見身邊的杜小月笑起來:“付先生太客氣了,我家魏魏從小就聽話懂事,今天能來這裏已經是托了付先生厚愛,哪裏還挑什麽食,隨便點,隨便點…….”
付擎天嘴角微微一挑,笑了笑,也不再說什麽,轉而看向付城,問:“上次見你時,你說你還在念書?”
“是啊是啊,他還是學校的那個什麽學生標兵呢,成績可好了,不過,唉…….要不是家裏出了那點事,也不會到那種地方混啊……”杜小月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你還想念書嗎?”耳邊傳來付擎天低醇的聲音,付城垂頭閉了閉眼,一慣嚴凜的父親突然對自己這般溫軟,他竟一時不知做何反應,杜小月見他沒做聲,便在桌下暗暗捏他一把,付城吸了口氣,擡起頭對付擎天道:“是的,我還想念書。不知道付先生有什麽辦法可以幫我?”
付擎天微微一點頭,眉宇間透著一絲暖意,他騰出只手拍了拍付城的肩膀,溫和地道:“當然可以,韓予來時沒跟你說麽?我想收你做我的幹兒子,從今晚開始,我們就是父子關系,一會吃過飯,你就跟我回家。”
付城楞了會,才問:“你的意思是,我跟你回付家?”
“對,怎麽?你不願意?”付擎天淡淡地微笑,手指輕輕叩著桌面,這時,華美的大門打開,制服筆挺的服務生陸續端著菜進來,一位清俊的男服務生優雅躬身著替他們倒上酒,杜小月何曾受過這種待遇,笑逐顏開地道:“付先生哪的話啊,魏魏高興都來不及呢,對吧…….”
小腿又挨了高跟鞋一撞,付城只得點了點頭,他想了會,舉起酒杯對付擎天道:“謝謝付先生,這杯我先敬你。”
付擎天怔了會,眼中掠過一絲滿足,他也舉起酒杯對付城笑道:“對養父就不用這樣客氣,小魏,以後你就叫我爸爸,不要再叫我付先生,特別是今晚過後,在付家,你一定要叫我爸爸,記住了嗎?”
“嗯,知道了,爸爸。”付城擡起頭看向父親,不管付擎天究竟藏了多少秘密,至少有一點可以保證,他終於可以重新回付家了,那麽成翔,這個霸占了自己身體的人,他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晚飯過後,付城拎著簡單的行李袋上了付擎天的蘭博基尼,臨開車前,杜小月拍拍車窗,往他懷裏塞了樣東西,“有事打我手機,別忘了姨啊,記得回來看看。”
付城一摸懷裏的東西,硬梆梆的,車動了後,他借著窗外霓虹看了看,竟是一個木頭刻的小人,刀工倒是很好,刻的有鼻子有眼睛,連眉毛都惟妙惟肖,他還不及細看就把木頭人藏進了懷裏口袋。
車裏一直都很沈默,付城看了看坐在身邊眺望另一側窗外的付擎天,快速掠過的光影落在那張威嚴冷凜的臉龐上,構勒出棱角分明的眉眼,他輕輕抿緊了唇,心裏暗忖:不知道爸爸為什麽突然要收養多一個兒子,難道是真的喜歡男孩子?可要是想玩男孩或包情人,也不必認什麽幹兒子還親自帶回家啊。
想到這裏,付城不太舒服了,自己雖然出了櫃,也被父親打了一耳光,可沒想到自己父親也不見得有多正人君子,他從小跟父親相處的時間少,媽媽總說父親很忙很忙,而父親每次見他,不是問學習就是問身體好不好,他跟父親其實並沒有多少話可說。
例如像今天這樣溫潤的對話,付城仔細搜索了一遍腦海,竟發現這二十來年父親從來沒這樣對自己說過話,哪怕是最後攤牌前的那晚,準備開紅酒慶祝他大學畢業時,父親也只是難得露出展眉的笑意,像今天這樣的溫情付城是從來沒有體驗過。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想到最後心底竟有些發酸,而這時肩上一暖,他陡地回頭,見付擎天正靜靜地凝著他,“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
付城避開那雙深邃的眼睛,低眸回道:“沒有,只是有些累。”
肩上的手輕輕地撫拍了一會,他聽見付擎天道:“累了就小睡會,二十分鐘後就到。”說完,那只手又將他拉向自己的肩頭,“靠著睡會舒服些。”
付城僵了一下,立即回道:“不用了,我閉會眼就好。”難能可貴的親情在這時卻如同針芒讓付城坐立難安,他不由自主地移開些距離,想讓自己的心情盡量平靜下來。
“聽說,你前些時間住院了?”付擎天也不強求,松開他,單手撐在車窗沿上支著額頭,移開眼神望著窗外掠過的霓紅燈。
“呃,現在沒事了。”付城想了想杜小月的那些話,簡單理清自己的身份經歷。
付擎天扭頭看了他好一會,突然不輕不重地道:“陳烈我已經找人收拾了,你以後不要再跟他有什麽來往,為那種男人自殺實在是不值得。”
付城點了點頭,“是,我明白了。”
“以後跟著我就少跟那種人混在一起,麗景豪庭也不用去了,你年紀小,正是讀書的時候,我替你找好學校,好好補習然後參加高考,進大學讀書才是正經事。”付擎天說著又不知想到什麽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會是我最引為驕傲的兒子。”
付城陡地一僵,他似乎明白了父親的話,是因為對自己親兒子已經徹底失望了吧,所以才會在外頭找一個兒子回來重新培養,付城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好半天才回道:“謝謝,爸爸。”
蘭博基尼停在熟悉的家門前,窗外寂靜的街頭華燈幽亮,一排排單門獨院的中式江南水鄉別墅林立在綠蔭裏,付城下了車,迎面就看見站在門前臺階那個再熟悉的人影,那是自己,呃不,現在應該是他曾經的好哥們成翔,見到他下車後,站在門前的人影晃動了一下,接著走了下來。
“爸,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給叫人給你燉湯,一直等到現在呢。”橘色路燈下,成翔笑意殷殷地走向他們,眼神快速掠過付城身上,顯出幾分疑惑和輕蔑。
付城勾起唇角冷冷弧起道笑意,成翔,你演我倒還演的真像啊,身上穿的,用的,包括那聲甜的出油的“爸”,都讓人直起雞皮疙瘩,付城扭開頭,根本不想去看這個最熟悉的陌生人,天空下了起小雪,幾顆雪粒子掉進眼角裏,讓他有種涼涼的澀感,付城暗暗緊了緊大衣袋裏的拳頭,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不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 付擎天是後面改大綱時加進來的男攻,呵呵,我還是比較喜歡他呀!
☆、與情敵過招
付擎天下了車,並沒有回應成翔的喜悅,而是走近付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對他介紹道:“魏魏,這是我兒子小城。”
付城心底發笑,面上還是波瀾不驚地道:“你好,城少。”
成翔盯了付城好一會,臉色覆雜地轉換了幾回,才擠個笑道:“爸,他是誰?”
“進去再說吧,外頭天冷。”付擎天沒有馬上回答成翔,反而又拍了拍付城的肩,領著他進去了。
林麗敏沒在家,屋子裏開著暖氣比外頭暖和多了,付擎天脫了大衣,坐在寬大的沙發對付城招招手,溫聲道:“魏魏,你過來。”
感覺到成翔銳利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付城微微笑了笑,從容不迫地走到付擎天身邊,付擎天拉著他對成翔道:“小城,今天我來宣布一件事,從今以後,魏魏就是我們付家的人,他比你小幾歲,你得管他叫弟弟。”他轉頭又對付城道:“魏魏,你以後就叫小城哥哥。”
付城擡頭揚起抹笑意,“城哥好。”
“爸,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突然多了個弟弟?”成翔瞥了付城一眼,像刀子似的鋒利眸光迅速掃過他身上,付城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成翔是自己從小到大的鐵哥們,對自己的家境比誰都清楚,想起來從前是真的對成翔好,經常帶成翔回來吃飯不說,家裏有什麽小聚會付城都會拉著成翔參加,成翔嘴巴甜,看著人又懂事,付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說他好,而成翔也沒少私下讚自己是付家唯一的金苗苗,以後必定是鵬程萬裏。
付城直到現在還記得成翔當時的眼神,滿面堆笑,誇張地翹著大拇指,讚道:“付少,你以後就是付家的頂梁柱,到時別忘了罩著哥們啊!”
如果不是因為周安其的事跟家裏吵了一架,付城還真的會一直關照著這位鐵哥們,可沒想到在他出國後成翔就莫明其妙地跟自己斷了關系,他也曾疑惑,但卻沒去細想。現在看來從前的哥們情已經完全變了味,自己也是瞎了眼,怎麽把一個兩面三刀的人的恭唯話也當了真,這麽多年還一直把他當鐵哥們,直到被綁架的那一刻才驚悟過來。
付城靜靜地打量著神情略為不滿的成翔,大概是上了自己的身就以為可以擁有自己的一切,現在突然見付擎天帶回個弟弟,成翔的心情可想而知,付城盯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秀氣的眉頭輕輕蹙著,眼底透出來的狠戾哪有半點自己的神色,也虧家裏人都糊塗了,就連周安其都沒看出來,其它人又怎麽能看得出來?
付擎天氣定神閑地靠在沙發背上,慢條斯理地道:“魏魏的身世很可憐,是我一個朋友的兒子,我得盡盡自己的義務,小城啊,你以後得把魏魏當成自己看,不要當外人,有什麽事大家一共商量,從今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明白嗎?”
付城真佩服父親能把一個天大的慌言說的這般輕描淡寫且讓人無法反駁,他看向成翔,
只見成翔神色略轉,眼珠子轉了轉,又換上付乖巧的笑臉,“爸爸說的是,從今以後魏魏就是我的弟弟,我會把他當親弟弟看,這個你盡管放心好了。”
說完,他又走近付城親熱的攬上他肩膀,道:“魏魏,跟我上樓吧,我房間旁邊正好空了個客房,爸,不如把那房給魏魏住,我倆住得近正好也有伴。”
付擎天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拍拍付城的手道:“行,你就跟小城上去吧,整理好行李早點睡。”
“行了爸,就把他交給我吧。”說著,成翔就攬著付城的肩膀往樓上走去,臨走時還故做驚訝狀地看見地上的小行李袋,主動彎腰拎起來,“走,哥帶你上去看看房間。”
客房是從前付城的私人書房,裏面布置的也像個臥室,只是書架多了些,付城從小愛看書,有時候看累了就順便在書房床上睡一下,現在進來床鋪什麽的一應俱全。
他站在房中央打量著闊別了幾日的書房,或許是沒人進來了,桌上攤開的書還是幾天前的那頁,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頁的書簽正好是周安其親手做給自己的,周安其這人手很巧,一張白紙在他手裏也能翻折出奇妙的東西,大學剛追求自己那會,不知道折了多少小玩藝送給自己,後來兩人在一起了,付城還跟他打趣道:“你追人的本事就那麽點?跟追高中女生似的。”
周安其笑著摟他親一口,咬著他耳垂軟軟地回了句,“看你說的,這可是花了心思的小玩藝,要不怎麽能追上你?”
現在他看著眼睛有些發酸,正想伸手去取那張書簽時,“啪!”的一聲,行李袋子突兀地扔到自己身上。
“收好你的舊東西,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談談。”
付城回頭,看見成翔已經關上門,雙手抱臂地靠在門後盯著他,那神情倒真像個出身顯赫的貴公子,付城扯了扯嘴角,盡量不讓自己笑出來,才短短幾天呢,這家夥就真把自己當成“付少”了。
他從容地對成翔擡了擡下巴,道:“城哥有話就說吧,我聽著呢。”
成翔楞了會,大概是沒想到他這般鎮定,不過很快就正了臉色,“你到底是誰?憑什麽來我們家?”
付城心底發笑,這些話應該是自己來問的吧,成翔,你又憑什麽來我們家?
“剛才付總……呃不,爸爸不是已經說了嗎?我身世比較可憐,他也是受朋友之托才收養我進來,從今以後,我們就像是親兄弟一樣,你是我哥哥,以後可得多關照我一點啊。”
付城也算是在商場上摸打滾爬了一些年月的人,虛情假意那套東西倒是一點都不生手,既然對著這個虛偽小人的刁難,他當然也不逞多讓。
“呸!你還真當我們是親兄弟,我告你聽,不管我爸有什麽理由讓你進來,我都有辦法讓你從這滾出去!你給我聽好了,整個付家,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少爺仔,付家的全部財產也只有我才能繼承,你他媽的就只能算個屁!”
付城淡淡地笑了笑,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看溫文秀雅的真身吐出那些臟話,讓他自己都犯惡心,“是不是算個屁,也不是你說了算,那得看爸的意思。我既然進來了,當然就是付家的一分子,剛剛爸不是也說了嗎?從今往後我就是付家的人,付家的人可不能只算個屁。而且,哥,你剛才還說把我當親弟弟,怎麽這會…….翻臉跟翻書一樣?”
成翔冷笑,“那些話也就你才信吧,傻叉!”
付城身體一震,心裏莫名地就湧上些疼痛,是啊,這麽多年,他一直把成翔當成自己無話不說的鐵哥們,不論大事小事都說給成翔聽,包括周安其追求自己的事,他又興奮又激動地拉著成翔在被窩裏偷偷說著話,晚上光線昏暗,他只顧自己說著,沒在意到旁邊的成翔臉色或許已經悄悄變了,沒準就像現在一樣,帶著妒忌的恨意及不忿在盯著自己。
他記得自己說完後還問成翔什麽看法,被子裏他看不清成翔的臉色,只聽見成翔嗡嗡做響的說話聲:“好啊,周老師挺優秀的,你配他是絕配了,咱們鐵哥們嘛,我當然支持你啦。”
那些話也就你才信啊,傻叉!
付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擡眸望向成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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