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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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在焰火大會那晚的眼神,讓我感到不安。

但一段時間後,我就再也沒有註意那個眼神了。

直到現在再次想起。

春天已經來臨了。可一切景物都還有冬天的味道,比如那風。

我一大早便來到了伽利家,是他父母開的門。一見到我,他們都笑得非常開心。伽利媽媽很熱情:

“塔娜!來得正好,我和伽利他爸在做早餐呢!不介意的話,你可以試試。順便,在廚藝方面的問題有不懂的可以問我!”

這麽說來,爸爸和伽利,一定都已經把我廚藝差的情況告訴了他們。我現在面對這樣的建議,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可我還是回答:“謝謝您們。雷歐先生,雷歐太太。”我就像一個紳士一樣,向他們鞠了個躬。他們見狀,便又笑了笑。

“今天的早餐是‘雷歐家特色三明治’!”伽利媽媽很高興。

“盡情吃吧!塔娜!別客氣!”伽利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真有力。

我點了點頭,又提出了我的疑問:“伽利現在在幹什麽呢?”

伽利媽媽撓了下手臂:“還在睡覺呢,他最近都很喜歡睡覺,很少出門。估計又在熬夜看書了。要知道,一旦他看書的話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好吧,待會吃完早餐我能在這裏等他醒嗎?我不會打擾您們的。”我懇求著。

“噢!當然可以!塔娜!你真是個有禮貌的女孩子!”伽利媽媽微笑著,然後她便轉過身去,在洗碗池邊細心地擦拭碟子。

我和伽利父母在餐桌上享受著那些百吃不厭的三明治,伽利媽媽還遞給我一些果醬,讓我把果醬塗在三明治上。我試了下,三明治的確又有另一種特別的味道了,好奇妙!

十幾分鐘後,伽利才從房間裏走出來,他揉著睡眼,似乎還沒睡夠,一見到我,勉強地張開了嘴:

“嗨。很高興一起床就見到你,塔娜。”可他的表情看不出一絲高興。

“你終於醒了,我也很高興。快去洗漱吧,你爸媽做的早餐要涼了。”我向他報了個微笑。

“好的。”

他似乎很沒精神,慢慢地吞咽著三明治,一句話都沒說。餐桌上的氣氛突然有點尷尬。最後還是我開口了,

“伽利,要不,待會吃完早餐去外面走走吧,我們散散步什麽的。”

“我沒問題。不過去哪兒?”他甚至沒看我一眼,繼續盯著三明治。

“‘心之谷’吧。”我這樣說著。

“‘心之谷’?”他的父母顯然沒聽過這個地方,瞪大眼睛地看著我。

“伽利發現的一個不知名的小山坡,那裏有草坪、有秋千、一個像童話般的地方!”我高興地向伽利父母解釋。

“聽起來很不錯呢。”伽利的父母都點了點頭。

“是啊……”我還想說話,不過伽利打斷了我:

“我沒問題。我吃完了,可以出發了,塔娜。”他站起身。

他碗裏的三明治一個都沒吃完。

他披上一件灰色的衛衣外套,然後雙手插兜,走出了家門。

“等等我!伽利!”我趕忙跟著出去,出門前還回頭向伽利父母告了別。

他今天心情似乎很不好,很郁悶的樣子。我還沒見過他這副摸樣呢。這樣的伽利不是很讓我喜歡,我喜歡的是那個總以迷人笑容示人的大男孩伽利·李·雷歐。我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甩開了。

我感覺有點難受,但什麽也不說,靜靜地跟在他後面。

我們很快就來到了‘心之谷’的草坪上。

幾個月前,伽利還在這裏撒著那些幸運紙片呢!不知道現在他還有沒有收集那樣的紙片?

我們坐了下來,草有點刺人。他依然無精打采,我搖了下他的手臂:

“在想什麽呢?你心情看起來很不好哦。”

“換做是你休息不好,你心情會好嗎?”他回了我一句。

我突然感覺有點生氣了,可還是竭力控制住,心平氣靜地說:“伽利,我不知道你怎麽了,可是我不喜歡你現在這樣的態度和語氣,這樣會讓我感覺:你在討厭我。現在的你,怪怪的。”

“是嗎?如果我說出的話讓你難受了,那麽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我總感覺心情很不痛快,我也知道自己在傷及無辜,可是我控制不住。”他的眉頭緊鎖著,“或者,我們的交往的確是無意義的,像我一開始想的一樣。我覺得我做錯了,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他的語氣突然大了起來。

我被他這句話弄得心煩意亂,原本已經變得有點不平靜的心情,現在更加因為他的語氣而激動了起來。

“給我聽著,伽利雷歐!”我喊了出來。

我很驚訝,我的聲音竟然如此嚴厲,他也很驚訝地看著我。

“不管你心情有多不好、多差勁!你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必須!我討厭現在的你,這個像刺猬一樣的你!我喜歡的,是那個能夠走進別人心裏的溫柔大男孩伽利雷歐,而不是你!一個只會向別人撒嬌的小孩子!”

“我很抱歉。別生氣……”他說著,有點呆住了。

“可是我的確生氣了!”我打斷了他的話,吸了一口氣,努力試著在腦海裏整理頭緒,“你看看你!你好好看看現在的自己!你不停地懷疑自己,去否定自己。你說你給不了我想要的,你說你做錯了,我都不說什麽。可是你居然還說我們的交往是無意義的!”我站起身子,往草地上抓起一把樹枝、樹葉,狠狠地向他身上拍去,“是人都會生氣!”我又加大了力氣,我的手掌在作痛。

他用手擋著。

“你這個笨蛋!”我怒吼著,並推倒了他。“我們交往了快一年多了你和我說無意義!”我又顫聲笑了下,“伽利。我從來都沒有像你認為的一樣。你是有能力給予我想要的,我一直都相信你,可是,你卻不停地否定自己,尤其那句無意義,它徹底傷了我的心……”我沒再說話,吐出剛才弄到嘴裏的頭發,向秋千架走去。

他跟在我後面,我坐在秋千架上。他的表情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像在等待著父母的懲罰。他一走過來,我便又走向其他的地方,我極力地看著山坡上的景物,以便快速平覆自己的情緒,可他又跟了過來。

“塔娜,我很抱歉,真的很對不起。我讓你這麽生氣。”他停了下,“我說出那些話才是錯了,請你原諒我,好嗎?”

我雙手交叉,沈默著,沒有回答他。我轉過身來看著他。我意識到,我還沒對一個人如此生氣過呢,更何況對面的人是自己愛的大男孩。我現在感覺喉嚨很嘶啞,發不出聲音來。

“你、是、對、的。我錯了。”他一字一頓地說著,“我很難過我們竟然因為這樣的事吵了起來。這是我最最最致命的錯誤了,我不指望你的怒氣能馬上消失,但我希望你明白,我的確是愛你的,我們的交往是再正確不過的了!請原諒愚蠢的我所說出的愚蠢的話吧。”

我急促地呼吸著,我感覺有些東西在我眼裏流動著:

“所以?你覺得我們的交往有意義了?”

“當然!請原諒我!”他懇求。

我沈默地盯著他的臉看,終於都忍不住讓眼裏的東西流了下來,

“笨蛋!”我撲向了他。

“是是是!我是笨蛋!我是蠢蛋!塔娜女王!別哭了!我求你別哭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抱住了我,很有力。他的一只手在撫摸著我的頭。我閉上了雙眼,也緊緊地抱住了他:

“伽利,不要再這樣了。”

“我知道了,我錯了。”

這場小風暴就這樣過去了,來得突然,消失的也突然。

的確,我不喜歡和別人吵架,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愛的人的時候。

風迎面吹來,伽利讚嘆著:“我喜歡吹風的感覺。”終於,他那迷人的笑容又回來了,眉頭也舒展了,這才是我所熟悉的、所認識的、所愛著的迷人大男孩啊!

“我也喜歡。”我坐著靠近了伽利,斜著身子,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遠處的天空。

“塔娜,我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愛你……”他說道,“只要和你在一起……”

……

我必須要說的是,

那是我和伽利最後一次能一起度過的一天……

即使我們在那天吵了架…

但那一整天,我們始終都還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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