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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有話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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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有話好好說

“啊啊啊, 救命啊~”

三人沒認出來蘇天,見她從脂粉鋪跟了他們一路,以為她是圖謀不軌的地痞流氓, 忙哭喊著轉身就跑。

蘇天無奈, 折扇脫手而出, 點住跑在最後面的綠衫男子穴道,幾個縱步接住折扇, 歉然道:“在下並無惡意, 只是方才聽聞幾位公子提到沈木歌,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綠衫男子眼角餘光掃到那熟悉的扇面, 再聽到聲音,頓時喜上眉梢:“老祖,你終於回來了, 雲公子呢,他怎麽沒同你一起回來?”。

身份被識破, 蘇天便解了他的穴道,試探道:“我同雲公子最後一次見面, 是在幾年前的涼州, 他又怎會與我一起?”。

“奴家懂”綠衫男子恍然大悟的笑道:“老祖選了雲公子,不想做這個壞人, 奴家等會兒見了沈公子,曉得怎麽說”。

短短幾句簡單的話, 蘇天卻聽得雲裏霧裏。

按前世來算, 此時, 她應該還在閉關,可周圍的人卻不停的在告訴她,她似乎做了些, 不在預料中的事。

罷了,先見見沈木歌再說,總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被姜思明給害了。

蘇天想了想,折扇一收,認真道:“帶我去見沈木歌”。

“啊?”綠衫男子一臉懵,猶豫半晌,委婉提醒道:“要不,老祖再考慮下?沈公子他,現在可不允旁人再喚他蘇主夫,而且還準備了絕陰藥、針線和一把鋒利的劍”。

什麽蘇主夫?準備那些東西,多半是想讓姜思明做不成女人,與她又有何幹系,況且,她也是一片好心助他,雖說她現在實力不濟,那也是不懼的。

蘇天搖頭失笑:“我對沈木歌,不是你想的那樣”。

呸,還不是他想的那樣,那天把人弄得死去活來的是誰?現在移情別戀不想負責了就這般說,果然,全天下的狗女人都一個德性。

綠衫男子自覺早已看透女子的心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同情沈木歌還是該同情自己,顧及老祖的面子,他也就沒拆穿她,只再次暗示道:“沈公子這些天火氣重,也在尋找老祖,老祖若見了他,能退一分便盡量不要招惹他吧”。

蘇天不以為意:“自然”。

多年後,修習邪功的沈木歌都不能耐她何,更何況正當少年的他?

見到沈木歌以前,蘇天一直是這麽想的。

直到,她暈暈乎乎的醒來,發現自己被結結實實的捆在床上,四肢上泛著寒光的玄鐵,明晃晃的昭示著,這就是一場針對她的陰謀。

明明,方才的第一次見面,她表明身份同來意後,他的爹娘不待見她,他替她解圍,還笑著給她端茶倒水來著,哪裏出了問題?

蘇天百思不得其解,常年冰冷的臉上難得浮出迷蒙。

她偏頭,看向坐在桌旁,一身紅衣,背對著自己,指節輕扣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美少年,疑惑道:“不知蘇某哪裏得罪沈公子,要如此作弄於我?”。

原本她還以為,沈木歌往後的性子,是因著姜思明使然,現在看來,若不是那尚顯稚嫩的容顏,她都以為那個死在自己懷中的男子,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蘇天~”沈木歌指節一頓,轉而拿起一旁的黑色盒子,不答反問:“你說,若一個女子不守承諾,招惹一個男子之後,又為了旁的男子棄他不顧,如何是好?”。

她方才,好像並沒有說自己的本名吧?

蘇天先是心裏一驚,隨後想到什麽,反而放松下來:“沈公子想如何都可,姜思明的事,本就是她不對在先,作為她的師長,我也有不教之過,若沈公子想從我身上討回一二,我也毫無怨言!”。

“呵~”沈木歌輕笑一聲,打開盒子,從裏面拿出一根穿著黑線,比尋常銀針粗好幾倍的針,對著照進屋裏的光,意味不明道:“沒想到,蘇天姐姐竟是這般道貌岸然的女子”

“也罷,都是木歌命不好”他嘆息一聲,站起身,一步步朝蘇天走去:“為防別的哥哥弟弟們受苦,只能委屈蘇天姐姐了”。

蘇天~姐姐~

蘇天呼吸一滯,果然,沈木歌也同她一樣,回到幾年前。

可,這個稱呼,分明只有他怒急的時候才會出現,她唯一一次聽到,還是她為了躲避他日日鉆她臥房的行為,跑去勾欄院住了三天三夜被發現所致,之後,他纏她越發緊,回想起來,還讓人心有餘悸。

現在,她又哪裏惹到他了?

“蘇天姐姐可真是個大善人,救了木歌,又忙著救雲尚”紅衣美人言笑晏晏,一舉一動,俱是不符合年紀的嫵媚與風情,他俯下身子,手上的針,也一寸寸的貼近蘇天的臉龐:“想必,蘇天姐姐此刻走神,也是在念著他吧”。

“沒有”眼見著銀針一點點往身下移動,蘇天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忙喊道:“沈木歌,我清楚你同我一樣,知道往後會發生的事,我此次過來尋你,只是聽聞你被姜思明所傷,想提醒你小心她,並無惡意”。

“誰說傷我的是……好”沈木歌驀然直起身體,幽深的目光直視蘇天的眼睛:“蘇天,你既然知道往後的一切,我且問你,你來此,可是為我?”。

蘇天點頭。

沈木歌神色稍松:“娶我,可是因心裏有我?”。

蘇天驚駭的瞪大眼,失態道:“我何時娶你了?”。

死女人,趁他年少,千裏迢迢跑來弄大他的肚子,還想抵賴?

前世倒是裝得一副不近男色的好模樣,這世是有多少力氣都恨不能全往他身上使,隱瞞身份騙他就算了,還去招惹其他男人,沈木歌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再加上很久沒見到這個為她身死,他刻在心尖上的女子,一時竟紅了眼眶。

蘇天心臟一緊,不敢看沈木歌,軟聲道:“咱們……咱們有話好好說,我……我是真不知道何時娶的你”。

娶沈木歌?怎麽想的,她是腦子有問題嗎?

不過,她為什麽要慫,她問心無愧,她能一指戳死好幾個沈木歌這樣的男子,蘇天想著,又轉過頭,直起身板。

沈木歌瞇了瞇眼,仔細打量蘇天良久,才突然問道:“你何時發現自己有了往後的記憶?”。

絲絲的涼意爬上脊背,蘇天剛直起的身板又不知覺軟下去,她這會兒十分乖覺:“就今日,我一醒來……”。

她把在長青派的事大概說了一下。

聽完後,沈木歌的氣消下去一點,慢慢浮出一絲慶幸與心疼,慶幸,她還在,也心疼,她的傷。

當然,這張禍水臉平白招惹那麽多男人,他氣還是氣的,只是,不是這個時候,解決掉無關緊要的人,有些賬,可以連本帶利的慢慢算。

沈木歌不是笨人,冷靜這麽多天,也想明白事情的始末,比如,姜思明做的局。

他斂了眉眼,整個人立在臥房的陰暗面,看不出來表情:“把朝陽尋來治你的傷”。

蘇天喜上眉梢,揚起手中的鐵索:“過來的路上,我已經傳訊給她,沈兄弟,你看,這誤會也解開了,是不是該放了我?”。

沈木歌的眼中氤氳出風暴:“你喚我什麽?”。

蘇天茫然:“難道,沈公子還沒把我當做友人?”

她眉頭微擰:“也沒關系,蘇某不在意,只是,既已重獲新生,還望沈公子珍重,莫要再像從前一般,戲耍於我”。

“閉嘴!”沈木歌一口氣哽在胸口,差點失手把手中的針往蘇天腦門上紮,他的視線下移,涼涼道:“蘇天姐姐既然這麽不想要男子,那弟弟就給你縫起來,一勞永逸,如何?”。

“等等”眼見那根針離自己越來越近,蘇天從善如流的改口:“木歌,我覺得這種東西,應該給姜思明,咱絕對是好女人”。

說完,她自己都楞了一瞬。

救命,為什麽面對沈木歌,她又心悸又心虛又狗腿,還沒氣節?

“好”沈木歌順順氣,手中的針一揚,刺穿桌上的茶杯,牢牢的釘在門上,他看也不看的控住蘇天的兩只手,俯下身去。

蘇天猝不及防,被親了個正著,電光火石間,腦中好像有什麽讓人心醉的畫面閃過,她的唇,她的手,她的整個身體,都突然失了控制,動作越來越過火,直到,鐵索拉扯的疼痛喚醒了她的神智。

“蘇天姐姐有點口是心非哦”沈木歌先是嘲笑,隨後放下護著肚子的手,面無表情的推開她,一字一頓道:“從今往後,木歌不會再纏著姐姐,只希望,姐姐往後也別來纏著我”。

說完,他見蘇天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便理了理淩亂的衣服,抹掉唇邊的銀絲,施施然離開房間。

心臟劇烈跳動,如百花齊放,如幹渴已久的魚兒見了水,無法形容的愉悅感直沖腦門,蘇天費了很大心力,才從這種致命的感覺中脫離出來。

隨後,她冷著臉,左手一掌拍在嘴巴上,又一掌拍在右手上。

叫你管不住嘴,叫你管不住手,沈木歌是你能招惹的嗎?

去而覆返的沈木歌:“……”她家妻主莫不是傻子?

猛然看到沈木歌的蘇天:“……”自己可能是傻子。

最後,蘇天還是得了自由,不過,她沒走,就留在了鐵錘門,一來,她傷勢過重,需要等李晨曦,二來,她答應了沈木歌幫忙對付姜家,還有,她也說不上的感覺,好像,自嘗到那個吻後,一切都變了。

好在,沈木歌說到做到,除了偶爾指使她辦事,便真的處處守禮,不再纏著她,蘇天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難以形容的失落。

就這樣過了三天,終於等來李晨曦,她似乎比記憶中的胖了許多,而她的身邊,卻多了個清雋的小少年,不胖不瘦,稍顯有肉的圓臉,看起來十分可愛。

府門外,蘇天瞧著李晨曦小心翼翼扶著少年下馬車的模樣,頗為鄙夷的環住雙手,靠在府門邊上:“李晨曦,這又是哪家小公子,你還有沒有點女人的樣子?”。

沈木歌意味深長的看一眼蘇天:“依你看,女人該是什麽樣子?”。

蘇天想也沒想,道:“自然是心無外物,追求至高武學,整日圍著男人轉,像什麽話?”

說完,她才後知後覺的有些心虛,喃喃補充道:“當然,若是自家夫郎,寵著點也無妨,我就是說說李晨曦,你也知道她見一個愛一個”。

沈木歌不置可否,只越發握緊了手中的長劍劍柄。

蘇天眉心一跳,下意識就覺得自己是那把被沈木歌拽得死死的劍,好似怎麽翻,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你才見一個愛一個,這是羅成仙,我們半月後就要大婚了”李晨曦一張春風拂面的臉迅速沈下來:“蘇雲輕,我看你不是受了內傷,怕是傷了腦袋”。

“嗯”沈木歌展顏一笑,瑩白修長的指尖點了點腦袋:“朝陽神醫多多包涵”。

“真傷了腦袋?”李晨曦待羅成仙站定後,慌忙上前,執起她的手把脈。

半晌,她面色凝重的收回手,一眼不眨的盯著蘇天:“什麽人竟能傷你至此?”。

蘇天臉色微僵,搖搖頭。

經過這兩天的旁敲側擊,再加上一些大膽的推測,她已經大致明白了自己與雲尚、沈木歌兩人之間的恩怨,雖不能感同身受,但她也是不願在沈木歌面前多提雲尚的。

更何況,據回軒茶樓的老張言,雲尚和羅成碧,在幾天前外出,至今未歸,事情還未完全明了,她怕自己越說越亂,惹得沈木歌一氣之下,真把她給縫了。

沈木歌皮笑肉不笑道:“人蘇天,可是為了救第一美人慷慨獻身呢,正應了那句老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蘇天一本正經的辯駁:“給了點內力,沒有獻身”。

天知道,她自打知道自己確實與沈木歌成親後,很多內心真實的想法,都不敢說了。

沈木歌沒理她,看向李晨曦:“可有法子解?”。

“若單解這藥性,倒是簡單”李晨曦沈吟片刻,臉色依然凝重:“就是加上這傷,不太好辦吶”。

沈木歌眼神微淩,斬釘截鐵道:“先治傷,記憶的事不急”。

反正都是孩兒她娘了,就算失了這些時日的記憶,還能給她跑了不成?就算跑了他也有法子給弄回來。

“哎~”李晨曦搖搖頭,滿面愁容:“沒那麽容易,還得一起來,左右不過花費的時日與精力多些,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按時趕回去同小仙仙成婚”。

蘇天臉色微黑,不客氣的瞪了她一眼。

婚期而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沒救了呢。

羅成仙眨了眨無辜的眼睛:“姐姐,我不在意的”。

李晨曦怒:“我在意!”。

“哦”羅成仙縮了縮脖子。

李晨曦忽然又心軟了,她上前摸摸羅成仙的腦袋,軟言細語哄道:“別怕,姐姐只是想同仙仙早日在一起”。

“嗯嗯,姐姐真好”羅成仙笑成一朵花:“那仙仙一會兒可以吃糖嗎?”。

李晨曦一噎,猶豫了一小會兒,慢悠悠的從懷裏摸出一小塊糖,嚴肅道:“只可以吃這一塊,不然,胖回去了,別找我哭鬧”。

羅成仙美滋滋的一把搶過糖,剝開糖紙,把糖丟進嘴中,含糊道:“胖了仙仙也不哭不鬧愛姐姐”。

李晨曦失笑,抹了抹他的唇:“小機靈鬼”。

蘇天實在看不下去,不由出聲:“夠了啊,這兒還有個重傷人士呢”。

沈木歌瞥她一眼,聲音涼涼的:“別人家的妻主,就是讓人好生羨慕啊”。

蘇天氣勢一弱,慌慌張張的垂下頭,心中默念三遍不關她事,才鼓起勇氣,再次擡起頭。

大風刮起塵土,府門前,只剩下一輛空蕩蕩的馬車,蘇天的心,也如那輛那車一般,拔涼拔涼的。

這時,一名小弟子跑了出來,牽上馬車,沒好氣的對蘇天道:“公子喚你,還不趕快進去”。

瞧瞧,這就是她這些時日在鐵錘門的地位,可說是,誰也不待見她。

蘇天嘆一口氣,背著手,搖頭晃腦的走進府門。

真是,時也,命也!姜思明欠下的債,看來是得她來還了。

李晨曦進了鐵錘門,就直接去了書房,寫下密密麻麻一張紙的藥材,遞給沈木歌,交代道:“務必找齊,接下來的三日,我會先為她施針,期間,最好別再讓人打擾她”。

“麻煩朝陽神醫了”沈木歌接過藥方,看著耷拉著腦袋,縮在角落的人,招了招手:“過來”。

“做什麽?”蘇天有些不情願,暗瞪一眼李晨曦,警告道:“可別竟給我整些亂七八糟的”。

她被這人整,可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如非必要,她一般都不找李晨曦。

李晨曦笑得見牙不見眼:“放心,好姐妹,還能害你不成?”。

看到這個神情,蘇天更擔憂了,她下意識看向沈木歌。

沈木歌把藥方放進懷中,特冷酷無情:“聽神醫的”。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蘇天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頓針紮,那滋味,別提了。

晚上,她回到這些日一直住的客房,正準備躺下好好休息一番,一支帶著紙條的小箭射入房內,蘇天追了出去,只隱約看到一道黑影閃過。

想起沈木歌的叮囑,她沒追出去,打開紙條,看到上面的內容,她的臉色一變,紙條在手中,化為了粉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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