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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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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威扇子一頓,她心虛道:“越兒,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你們父子二人,我是誰都管不住”。

章越怒瞪她一眼:“你就是溺愛他!”。

沈威嘿嘿一笑:“不,我還是更愛夫郎你!”。

咦~師爹一回來,鐵血師娘的膩歪勁也跟著上頭了。

沈木心和沈木良齊齊停下腳步,恭敬行禮:“見過師爹、見過師娘!”。

章越順順氣,慈愛的點點頭,越看沈木良越覺得滿意。

木良沈穩,往後木歌若能嫁與她,日子應當會很好過,只是,不知道木歌和木良怎麽想的,得找個時間試探試探。

兒子大了,還整天沒個正形,男紅廚藝是樣樣不會,也只有找個知根知底的,嫁在身邊他才放心。

沈木歌立刻站得規規矩矩,暗暗朝他娘使了個眼色,乖巧的說:“爹爹,你不在的這些時日,木歌可聽話呢,我天天在家裏修習男德,咱家藏書閣的書,都被我翻了大半,今日外出,是為爹爹尋找良廚”

“蘇廚娘、趙廚娘,你們過來”沈木歌回頭,語氣無比輕柔。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蘇天摩挲著指尖,快步上前,拱手道:“見過掌門、主夫,小的原本是回軒茶樓主廚,名喚蘇雲輕,幸得公子賞口飯吃,小的願為鐵錘門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趙老二:“小的是蘇主廚的弟子,也願為鐵錘門肝腦塗地”。

“嗯,免禮”章越神色微動,難道,他真的錯怪木歌了?

沈木歌一見有戲,立刻趁熱打鐵:“爹爹,聽說你此次為木歌尋來教習先生,人在哪裏呢,木歌真是迫不及待想向先生請教問題呢”。

隨著年歲的增長,小師弟的這招以退為進,用得是越發爐火純青,要不是熟知小師弟脾性,她都能被小師弟牽著鼻子走。

沈木心眼觀鼻,鼻觀心,暗暗豎起大拇指。

章越神色一松,唇角微勾:“木歌果然懂事了,倒也不必整日讀書,偶爾出去玩玩也無妨”。

只要不像小時候天天上房揭瓦、追雞攆狗,跟個女紈絝似的不學無術他就謝天謝地。

說實話,整個尚武鎮的父親一輩,他對兒子的要求,可算是最低的。

“這就是爹爹為你尋來的何先生,你好好跟先生學習”

“何先生他可大有來頭,曾教導過江湖第一美人雲尚好些時日,爹爹也不求你能同雲尚一般才華橫溢,只要你學些基本禮儀,能嫁得出去就行”。

章越指著身旁的老者,語重心長的說道。

可真是親爹,他有那麽差嗎?

沈木歌咬牙,斂住神色,恭敬道:“何先生好”。

何先生滿意的點點頭,此子溫順,遠沒有東家說的那麽不堪,可教。

“好了好了”沈威目光灼灼的盯著章越:“大家回府吧,越兒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咱們回房,為妻定為你好好說道”。

夫妻多年,沈威打的什麽主意,章越心知肚明。

瞧著沈威那看著他快要噴出火的眼睛,章越不由一陣心悸,他握緊拳頭,斬釘截鐵道:“是該回去,木歌,擇日不如撞日,現在爹爹就陪你一同向何先生學習”。

足足兩月的火氣,他這柔弱的身板可承受不住。

而且,在這方面,沈威又是個不知輕重的,他實在是怕了那種幾天下不來床的日子。

沈威眸色一暗,盯著章越的視線更加肆無忌憚。

“啊~”沈木歌楞住,不過他很快回過神,頗為羞澀道:“爹爹,木歌都這麽大的人了,你再陪著,不是讓別人笑話我嗎,木歌會很不好意思的,不如,你還是多陪陪娘親”。

有個賊精的老爹在,他怎麽偷奸耍滑?

娘親最好給力一點,添個小弟弟小妹妹啥的,他爹就不會總盯著他。

沈威瘋狂朝著沈木歌使眼色,拔高聲音:“陪你娘哪裏比得上陪你學習重要,莫要跟著你娘胡鬧”。

雖然不明白他爹為什麽如此抗拒同娘親獨處,但為了自己,沈木歌假裝看不懂,他嘆一口氣:“爹爹,你是不相信木歌嗎,不相信我會好好同先生學習,所以特意來監督我”。

沈木歌說著說著,似傷心極了,眼中冒出淚花。

章越一慌:“木歌,爹爹從沒這樣想過”。

他就是單純的想借此逃避身旁的惡狼。

沈威摟緊自家夫郎,順勢占便宜,面上卻跟個小白兔似的,委委屈屈道:“越兒讓我獨守空閨多時,現在還想棄我不顧,真是好狠的心吶,看,我這白玉般的臉,都因此長了痘痘”。

章越自己就是大夫,自然能聽懂沈威話中的深意。

他老臉一紅,不動聲色的掐了掐沈威,疾言厲色道:“竟說些渾話,放肆!”。

沈威眉目一挑,她一手掩住章越的唇,半強迫半誘哄的拖著章越往府裏去。

“木歌,好好招待何先生,娘親有要事與你爹爹探討”

沈威略微嘶啞的聲音自府裏傳來。

老娘真棒!

沈木歌心中一喜,他無辜又純良的看著何先生:“何先生,我娘她有什麽事要單獨同爹爹探討啊,大家一起不行嗎?”。

何先生漲紅臉,久久說不出來話。

沈木歌繼續:“哎呀,不行,我必須去阻止娘親,我怕她打爹爹,上次爹爹出遠門,回來娘親也是這樣把爹爹拖進屋,我偷聽到爹爹不停的呼痛呢,還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太可怕了”。

沈木良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吞吞吐吐道:“小師弟,你還小,有些事,等你成親後自然會知道,還是別去打擾師娘和師爹了吧”。

沈木心則差點笑岔氣,她死死掐著掌心,以免自己笑出聲。

十五歲便敢女裝獨闖勾欄院,十六歲化名花姐姐,以一手出神入化避火圖而享譽整個尚武鎮的小師弟,能什麽都不懂,騙騙別人還差不多。

原來,往後的黑心狐曾經純白如紙過,是姜思明把人染黑了嗎?

蘇天看著年少不知事的小公子,心神微動。

何先生全身顫抖,臉色由紅轉青,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小公子無需憂心,東家許是真有大事相商,小公子還是隨老夫溫書吧”。

雖然沒有經歷過,但以他博覽群書的經驗來看,不就是生孩子的事嗎?沈木歌暗自翻個白眼。

就她娘那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膩在自家夫郎身邊的德行,能有個鬼的大事。

他甚至懷疑他爹每年必去寺廟祈福就是為了躲他娘。

終究是五體不勤的爹爹過分嬌弱。

換做他,即便男子做那事有些痛苦,他也能咬牙滿足自家妻主。

這次來的先生也不怎麽樣嘛,那他要是趁爹爹沒空的這兩天,把珍藏多年的禁書和禁圖拿出來秀一下,先生還不得氣跑?

好,就這麽辦!

沈木歌越想越美,他一拱手,笑道:“聽何先生的,何先生請”。

看來這沈家小公子是個好拿捏的,何先生長吐一口氣,也許根本要不了一月,他就能把小公子教導成第二個雲尚,他這個錢,賺得真輕松。

“來來來,何先生大老遠趕來,還沒用膳吧,你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吩咐人去做”

沈木歌把何先生帶到藏書閣,為他倒上茶,笑道。

“不用”何先生一邊走,一邊打量著整間藏書閣。

不太寬敞的小木屋中,擺放著四排人高的木架,上面整整齊齊的放著很多書,似乎還做了分門別類,其中以功法類的最多。

屋內其它空餘的地方,則擺著許多竹椅和幾張木桌,上面放著些材質一般的筆墨紙硯。

看這鐵錘門,果真是窮啊,竟還舍得花費上萬兩銀子把他請來,莫非,是想讓他教導好公子,將來攀附權貴?

“我已用……”何先生再一回神,才發現人已經跑沒影。

還是位熱心的小公子,他看著手中冒著熱氣的茶杯,失笑。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就沖著小公子的這份心,他會用盡全力,好好教導。

沈木歌出了藏書閣,帶著蘇天和趙老二來到廚房:“這裏就是廚房,旁邊是你們休息的地方,先前的王廚娘剛走,還沒來得及收拾,你們先幫我做幾個拿手小菜和糕點,我等會兒找其他人幫你們整理房間”。

沈家母子都是個比較講究吃的,故而與狹窄簡陋的書房比起來,廚房可算得上是豪宅。

不僅用暖玉鋪就地面,屋頂,更是鑲著滿滿當當的夜明珠,看成色,比書房的要好上幾分。

至於鍋碗瓢盆之類的,更是一應俱全,有好些東西,趙老二在回軒茶樓都沒有見過,她驚訝的大張著嘴:“公子,咱們鐵錘門,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瞧那五光十色的琉璃杯,她都只在涼州最大的茶樓裏見到過一次。

“所以,兩位廚娘”沈木歌笑得別有深意:“可別辜負這裏的好食材喔”。

蘇天:“公子請放心!”。

“好,那我就等著嘗嘗蘇廚娘的手藝了”沈木歌雙手一背,笑著離開廚房。

趙老二:“師娘……”。

蘇天耳朵一動,擺手,她拿起桌上的菜刀,把青瓜拋到空中,刷刷幾下,另一只手拿出一個瓷盤,穩穩接住已經變成無數細絲的青瓜,然後把瓷盤遞給趙老二:“可還記得為師之前教你的菜,今日,你來試試”。

趙老二眼睛一瞇,她瞥了眼窗戶,接過瓷盤:“師娘好刀法,老二自愧不如”。

看到窗外的發絲消失後,蘇天松口氣,笑了起來。

驕縱的小公子,也並不是那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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