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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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月後,我認為齊天磊應該已經知難而退了,於是也就倦鳥歸巢,飛回了北京。

當初離開時只帶了一個簡單的旅行袋,可當我這次走出北京機場時,身後卻是拖了兩只大皮箱。

“莫理!莫理,這裏。”早已等在機場外的冰潔揮著手,召喚我。

“哈!”俗話說:“一日不見,視隔三秋。”出游一個月,再見到冰潔和阿學,我還真有點久別故人又重逢的激動心情。

我拖著皮箱跑向他們。

“歡迎回來!”冰潔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玩得還好嗎?”

“嗯!”我獻寶似的推出一只皮箱,“看我多夠意思,這箱是買給你們夫妻倆的禮物!”

“謝啦!學。”冰潔一個眼神,阿學就心領神會地接過我手上所有的行李。

“走,回家,我們給你接風。”冰潔摟著我的肩,走向車子。

阿學則任勞任怨地拉著我的皮箱,跟在我們身後。

“哎呦——總算到家了!”晃晃悠悠地爬上三樓的我,重重的呼出一口大氣,累死了!

我伸手去拿阿學手中的另一只皮箱,可他卻輕巧地避開了我的手,利落地掏出鑰匙,打開他家的門,然後拖著兩只皮箱沖了進去。

“嘿,嘿——”一時反應不過來的我,只能呆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氣和成的動作,嘿嘿叫,而不知他的用意為何。

“走,走,到我家去。”冰潔勾住我的手臂,把我也拖進她家。

“可是,我想先回去收拾一下……”今天司空氏伉儷真是有些奇怪。

“那不急,那不急!”

“那不急,那什麽急?”我沒有掙紮,任她拖著走,反正我的行李也在他們家呢。

吃晚飯的時候,他們這對夫妻就更奇怪了,兩人一個勁兒地往我碗裏夾菜,像是生怕我吃了這頓就沒下頓似的,可他們卻滴米未進,而且時不時地看向掛表,好像等著上電椅的死刑犯。

“莫理,多吃點。”冰潔又往我碗裏夾了一筷子菜,催促我多吃。

“是啊,吃多、吃好。”阿學也婦唱夫隨的夾來一筷子。

我狐疑地瞅著他們,“這頓飯怎麽讓我覺得像是最後的晚餐?”冰潔關心我,對我好,那是無可厚非的,但是連眼中只有愛妻,心中無他人立錐之地的司空學都對我這麽殷勤,這事兒可要好好琢磨一下了。“你們幹嘛老催著我吃?我又不是豬。”

他們倆互望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同時小聲道:“我們是怕你待會兒就什麽都吃不下去了。”

“什麽?”游歷歸來的我心情還不錯,當他們是在開玩笑,於是也開玩笑似的問道:“你們倆不會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吧?”

“就算是,我們也只是從犯。”冰潔又看向掛表。

“難道你們真的有做對不起我的事?”

他們沒理我,只是一徑地盯著掛表。

我感到後氣氛的怪異。有什麽不對嗎?我也看向掛在他們家飯廳墻上的鐘表。表還是表嘛,沒什麽特別的。

“那塊表怎麽了?”我的視線在他們夫婦倆身上來回轉移,“還是說時針指到十二點的時候,地球就要爆炸了?”

“對你來說,那不啻為是世界末日。”冰潔表情認真地說。

“什麽意思?”我卻是一頭疑雲罩頂。

這時,掛鐘的時針指向了八點,同時,飯廳外傳來大門開啟的聲音——有人來了。

“我家那口子是不是回來了?”人未到,聲先到。

好熟的聲音哦。是什麽人可以這麽自由地出入冰潔家?我心中暗暗盤算、猜想。據我所知,自從搬到這裏來以後,除了我以外,似乎沒有那樣的人存在。

“是啊,我們已經替你保管一下午了,你也該認領回去了。”阿學沖著還未現身的男人說。

“死阿學!你當我是被托管的寵物啊?”我生氣地向他射出一支筷子,但是被他躲過了,我狠狠地瞪著他。

“就算是寵物,你也是他的,不是我的。”阿學指指飯廳的入口處。

“誰?”我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好與站在那裏的齊天磊的目光碰個正著。我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指著他,“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明天我就去白雲觀求張符來,貼在自己臉上,看他還敢不敢靠近。

“我是來接我的未婚妻回家的。”他平靜地回答。

“未婚妻?是誰啊?”這屋裏只有兩個女人,本人我從來不記得曾與他訂過婚,如果冰潔的話,司空學會先和他拼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坐在一邊納涼。難不成他的未婚“妻”是……我的眼睛不自覺的瞟向阿學,我想冰潔不會有什麽意見。

“停止你的胡思亂想!”兩個大男人一起沖我吼道。

我縮縮肩,我好無辜哦。

“我的未婚妻就是你!”齊天磊鄭重宣告。

我聞言,馬上覺得天旋旋地轉轉,“一個月前,咱們才久別重逢,怎麽一個月後我就變成你未婚妻了?我怎麽不記得咱們倆什麽時候訂過婚?”

“十四年前,你就已經答應我的求婚了。”他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

“你欺負我沒記性啊!”我扶正剛剛差點跌破的眼鏡,“你這話怎麽說?十四年前?為什麽我一點印象也沒有?”不是沒印象,而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跟我回家,我自然會告訴你事情的始末。”說著,他便走了過來。

“不!你的信用在剛才已經破產了。”我本能的躲閃。

他繞到桌子右過,我就跑到桌子左邊,他追到桌子左邊,我又逃到了桌子右邊。他始終碰不到我。最後,他先站住了腳,我也跟著停了下來,我倆分據桌子兩側,尤如一山中的二虎,虎視眈眈地死瞪著對方。

齊天磊則瞪了司空學一眼,“你怎麽讓她坐在那個位置上?”

“座位是她自己挑的。”阿學攤攤手,一副“不幹我的事”的欠揍表情。

“你必須負責。”齊天磊強硬的要求。

“好,好。”而阿學竟也奇跡般地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只有我當下傻了眼,“阿學,你不能這樣,竟然要幫著外人陷害我!”我又開始繞著桌子跑了起來。

如果只有齊天磊一個人,我可能會陪他一直這樣你追我跑的耗到天黑,不會讓他輕易地抓到我,但要是再加上一個“賣友求榮”、“背信棄義”的司空學的話,那我就只能在一圈之內被人一網打盡了。

“你們倆都是外人,我只幫可以讓你們快快滾出我家的人。”阿學抓著我,還無情的說著令人不恥的話語。

“你怎麽可這樣?冰潔你倒是說說他啊!”我轉向冰潔討救兵。

可出乎我意料的,冰潔竟沒義氣的揮動著右手,“祝你們玩得快樂。”然後就眼看著司空學將我交到齊天磊手上。

“回家。”齊天磊一拉住我,轉身就走。

“不,不要。”我用空出的一只手抓緊司空學的衣襟,,把他當成最後的攀浮物。

只是沒想到阿不竟冷酷地打掉我的手,任齊天磊趁機把我像一袋面粉一樣扛上了肩頭。

“啊!放我下來!”我踢動著雙腿,揮舞著雙拳,但卻是徒勞無功,對身下的人起不了任何影響。

齊天磊扛著我,大步走向門口。

這時,我看到了自己的皮箱,“啊——我的箱子,裏面還有禮物呢!”我指著皮箱在他肩上大叫,這樣說,他會不會放我下來呢?

他果然停了下來,“有我的嗎?”

哎?“沒有!”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我躲你還來不及呢,哪還會給你買禮物?我在心中暗罵。

“那就不用拿了。”他繼續向外走。

“你……”我發狠地在他的臀上擰了一下。

他又停了下來,我感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然後我的屁屁上傳來一聲重重的拍打。

“老實點。”原聽起來雖像是威脅,但他的語氣中卻奇異地透著寵溺的成份。

但我只當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哇哇叫著被他扛出了冰潔家的大門,“王冰潔、司空學,你們倆給我記著!……”

齊天磊扛著我,並沒有走多遠,就把我扔到了地上。

但是臀下並沒有預想中的疼痛,用手一摸,原來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我再擡頭一看,誒?這個房間的擺設好眼熟啊……啊!這不是我家嗎?齊天磊是怎麽進來的?難道又是冰潔和阿學幹的好事?

我跳起來,沖向大門,拉開鐵門,就又要往對門沖,但卻被齊天磊從身後攔腰抱住。

可是我仍不放棄地在他關門之前,向門外怒吼:“王冰潔、司空學,你們這對混蛋夫妻!……”

齊天磊“碰!”的一聲關上鐵門,才再次把我放在地上。

“你要幹什麽?”我回身怒瞪他。

只是,這時門外傳來冰潔的叫聲,“我們不是!”然後又是一記重重的關門聲。

不是?我馬上又拉開門想沖出去,但又被齊天磊抓了回去,在門再次被關上之際,我又吼問道:“你們為什麽把我家的鑰匙給這家夥?!”

這次,齊天磊勾住我的腰,像拎小雞似的拽回屋,關上門,落了鎖。

門外又傳來冰潔的聲音,“不是我們給的!”和一聲關門聲。

我知道冰潔說的是實話,因為她不是那種會推卸責任的人,而且如果這鑰匙真的是她給的,她也一定會因為可以整到我而驕傲地炫耀,而不是這樣死不承認。

那麽,這個問題就只有一個可以解答了。

我又四處瞄了瞄,門旁的鞋架上多了幾雙男式鞋,衣架上也掛上了幾件男人的衣服,而且屋裏的空氣中也混合了一股只有男人身上才有麝香味,看來,他在我這裏已住了有一段時日了。

“是誰把我家的鑰匙給你的?”我皺著眉,危險地瞇起雙眼,問向齊天磊。

“是爸和媽。”他答道。

“嗯?你爸媽怎麽會有我家的鑰匙?”是我傻了,還是他瘋了?“你別唬人了。”

“是你爸、你媽,不是我爸媽。OK?”他把一堆“爸媽”丟給我。

幸好這幾年的律師不是白幹的,否則還真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呢。可是……呃?“你是說,給你鑰匙的是我老爹和老娘?”我遲疑地指指自己的鼻子。不會吧?

他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我,但還是點了頭。

噢!不!“你確定?”我再次詢問,心中寄予一線希望。

但他的大頭卻無情地點碎了我的期盼。

“怎……怎什麽會?”我呆楞住了。

“理?”他伸出手想碰觸我的額頭。

可我卻避開了他的手,跑進客廳,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拿起電話,撥通了爸媽家的電話。

“老爹,是你把鑰匙給齊天磊的?”一聽到老爸的嗓音,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是啊。”老爸在電話另一頭答得理直氣壯。

“老爸,你怎麽可以不問過我就把我這兒的鑰匙給了一個陌生人?”我氣老爸做事太輕率。

“陌生人?你說誰?”不知道是不是老爸稱心給我裝胡塗。

“齊天磊!”我報上那“陌生人”的大名。

“哦——天磊啊,他是陌生人?他不是你未婚夫嗎?”

天磊?叫得還挺親的。“誰跟你說他是我‘未婚夫’的?!”我沖著話筒大吼。

“天磊說的啊。”老爸的聲音裏充滿了無辜。

“老爸啊,你怎麽那麽好騙?人家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我的太陽穴在抽痛。

“難道他不是嗎?”這個問題也虧老爸問得出來,他沒聽出來他的女兒口氣不善嗎?

“當然不是!”齊天磊到底跟老爸、老媽說了什麽?

“沒關系,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的。”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老爸的一句話差點讓我氣到吐血。“老爸——”

“小莫啊,”這回換老媽接電話,“你老大不小了,也該成家了。天磊這孩子不錯,我原來就喜歡那孩子,讓他做我女婿,我是一點意見都沒有。你趕快把他定下來吧。”

聽老媽這口氣,怎麽好像我是積壓產品,需要盡快清倉處理啊?“你沒意見,我可意見大了!你要是喜歡他,就趕緊和老爸離婚嫁他算了。”老媽不知道我們之間的問題,還愛瞎攪和,“老媽,你知不知道我大他兩歲耶,一歲一代溝,我和他之間可隔著兩條比太平洋還大的鴻溝呢,這種距離不是說能消失,就能消失的!”

“消失不了就坐飛機飛過去嘛。”老爸又插上嘴來,氣死人不償命。

“老爸——”

“小莫,反正我對天磊這女婿可是中意得很,如果年底你還沒把他拐到手的話,你也不用回來過年了。”老媽給我下了最後通諜。

“媽……”

“女兒啊,你也不用再向我們求救了,我和你媽已經答應天磊要全力支持他了,所以啊,你就乖乖認命吧。”

“爸!”

“嘟嘟嘟……”

我瞪著手中的話筒,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們……他們竟然掛了我的電話?

一天之內,連著兩次被自己最親近的親友背叛的人是什麽樣子?看看現在的我就知道了。

我捧著話筒,呆呆地坐在地毯上出神,連齊天磊什麽時候坐到我身後我都不知道。

他拿掉我手上的話筒,然後從身後圈住我,在我耳邊說:“理,累了吧,我放好洗澡水了,你先去泡個澡,然後咱們再談,好不好?”

我無力地點點頭。現在的我可沒力氣再和他擡杠了,天時、地利、人和他都占全了,我還能怎麽樣?

半個小時後,我穿著短袖T恤和短褲,赤著腳從浴室走出來。

我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用毛巾擦拭著一頭濕發。

齊天磊走了過來,跪在我身前,接替了我正在進行的工作。

他的手法好像很專業,在他的手按下,我全身的神經也隨之放松,昏昏欲睡起來。我靠上他的前胸,他沈穩、有力的心跳更是像極了引人入夢的催眠曲。

“要談談嗎?”這時,輕柔的嗓音傳入耳中。

“嗯……”我揉揉眼睛,打起精神,“當然。”

“你很累,”他捧起我的臉,“不如,你先休息,明天我們再來談好了。”

只是,他眼中盛滿的關心卻像一桶冰水,瞬時澆醒了我——這就是有一個愛你的人在身旁的感覺嗎?

“不,”我推開他,“還是現在談清楚吧,否則我怕我今天會睡不安穩。”

於是,我們倆就面對面地坐在地毯上,大有談判的架勢。

“先說說我怎麽會成了你的未婚妻這件事吧。”我單刀直入,直接進入正題。

“十四年前,你收了我的戒指,自然就是我的未婚妻了啊。”他說得煞有其事,我卻一頭霧水。

有嗎?我歪頭想著,十四年前他給我的,除了驚嚇以外,就只有那朵頭飾了。“我只記得你送過我一朵頭花,除此之外,我可不記得什麽時候收過你的戒指。”

“那朵頭花呢?”

“我收起來了。”

“拿出來。”他的口吻又開始霸道起來。

“拿就拿嘛,兇什麽兇?”我不高興地偷偷瞪了他一眼,卻見他無奈地搖頭苦笑。

我從臥室取出那只被我緊鎖在抽屜裏十四年的白色盒子,回到客廳,“喏。”我把盒子遞給他。

他接過盒子,打開,拿出裏面那朵完好如初的頭花,“你從來沒戴過嗎?”

哇!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晴空萬裏,現在怎麽又陰雲密布了?“我戴過一次,那一次以後,我就把頭發剪成這樣了,還怎麽戴啊?”我指指自己的短發。

“為什麽要剪了呢?我記得當時你頭發都已經過肩了。”他放下頭花,靠過來,以指為梳把我還有些微濕的頭發整理成型。

是啊,為什麽呢?我低下頭,任他為我梳理。自從他走後,我就再也沒有將頭發留長的心情了。古人雲:“長發為君留。”難道是因為他的離開,才讓我在潛意識中認為再也沒有留發的必要了嗎?更奇怪的是那朵頭花,它不是我所擁有過的最好的發飾,但它卻是我這十四年間唯一一件沒有送人或丟棄,反而仔細收藏起來的發飾,難道……

我擡起頭看他,“這朵頭花和你謊稱我是你未婚妻這件事有關嗎?”

“我沒有說謊,你確實收了我的戒指。”說著,他便又拿起那朵頭花,用力一擰花朵中央的圓形飾物,那小球立刻被一分為二,一中銀戒霍然出現在頭花中間。

“這是……”我看看那銀戒,又看看他。

“這就是我給你的訂婚戒指。”他拿起銀戒,拉起我的左手,霸氣地將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餵,餵!這不行,這不算!”我當即想拔下戒指。

可是他卻握住我的雙手,臉孔靠近我,“沒有用的,就算你拔下它,也沒有用。十四年前,你收下了它,那時你就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十四年來,你沒有丟掉它,就表示你註定是我的新娘。”

“我、它、你……你這簡直就是強迫中獎嘛!”嘴上雖是說得滿腹委屈,但我心裏卻是透出甜甜的味道。

“是又如何?”他握住我的肩頭,“理,咱們先試婚,好不好?”

“試婚?”霸道的他這會兒怎麽想舍結婚,百退而求其次了?

“對,”他肯定地點點頭,“理,橫在我們之間的只是年齡問題,這是我無法改變的事實。不過,我們可以先試婚,如果你真的對我這個小丈夫適應不良,咱們再另做打算,好不好?”

望著他充滿期待的雙眼,我被迷惑了,無意識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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