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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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夜無夢,品質超優的睡眠,讓在清晨自然醒來的我感到無比的幸福——沒想到我是這麽容易滿足。

我微笑著縮縮身子,想再瞇一下,但全身的神經卻在這時讓我感覺到一個又硬又沈的東西正壓在我的腰上,而且背後還緊貼著一團熱乎乎的東西——那東西好像還在呼吸。

呼吸?!我驀地睜開眼,翻轉過身。

一張放大的俊臉赫然映入眼簾,這著實讓我嚇了一跳,以至匆忙起身,又氣又羞地叫道:“齊、天、磊,你給我起來!”

而此時正睡得像個孩子似的齊天磊,對於我的叫聲,卻只是咕噥了一聲,翻個身,又繼續睡去了。

“餵?”我推推他。

不醒?

“餵!”我又用腳踹踹他的屁股。

還不醒?

見此,我真是哭笑不得。於是,盤腿坐於床上,醞釀了一下,“啊!殺人啦——放火啦——”我想這樣的叫聲應該可以穿透他的耳膜了吧?

可是,他的反應卻只是掏掏耳朵,然後就又無聲無息了。

我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議——難道他是豬投胎嗎?想了想,接著喊道:“呀!股市崩盤啦——物價上漲啦——”

這回他連一點反應都沒有了,而且還不時的發出淺淺的鼾聲。

哇!不會吧?叫這樣都不醒?如果換成是冰潔,聽到這話,她肯定早就火燒屁股似的跳起來了。這是不是就是富人和窮人的差別?

“啊!流氓!強奸犯!”我為發洩心中的怒氣,昂頭吼出對齊天磊的不滿。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倏地彈坐起來。

“在哪裏?在哪裏?”他四下張望。

“哎呀!”因為他的突然起身而被嚇到的我,險些掉下床去。

不過還好,一條粗壯的手臂攬住了我的腰,將我撈回床上,隨即被擁入一個溫暖的胸膛。

“別怕,別怕,有我在。”齊天磊拍撫著我的背,並在我耳邊低喃,那語調輕柔得像是正在哄勸一個作了惡夢的孩子。

我任他抱在懷中,聽著他溫柔的低語,享受這份溫馨。不過心中也在暗笑,若他知道我是在喊叫他的罪行,不知他又會怎樣對我。可是……他在怕什麽?為什麽他的心跳得如此快?

“是作了惡夢嗎?”他撫撫我的頭。

他到底在想什麽?我埋在他懷裏,翻翻白眼。你就是我最大的惡夢,還有什麽惡夢可以嚇到我?

他見我不語,又道:“如果真遇到流氓什麽的,你就這樣大叫,我一定會起去救你的。”

我嗤笑一聲,“我叫一聲,你就會出現?你以為你是超人啊?”我搖搖頭,笑他一點也不現實。

“以後有你的地方,一定會有我。”他吻著我的發頂。

“但那可不包括在我的床上。”我從他懷中起身,與他對視。

“昨晚我們不是說好要試婚了嗎?”他面色不悅的看著我。

我伸出一指在他面前擺了擺事實,“那只是指無妻相處之道,並不包括夫妻義務。”

“只是同床共枕,而無任何越矩行為呢?”他擺出一副“凡事好商量”的嘴臉。

“不、行。”見他還有很辯之意,於是我又補上一句,“我堅持。”

“沒商量的餘地?”

“沒得商量。你給我去睡客房。”在貞操觀上,我可是很有原則的哦。

見他沈下臉,撇開頭,但卻不再說什麽,我就知道這場床位之戰,我贏了。

接下來的日子嘛……

知道“幸福”的象形文字怎麽寫嗎?不會的話,那就來看看我與齊天大“同居”後的生活吧。

每天早上七點整,齊天磊一定會出現到我的房間——無論我有沒有鎖門,他都會像忍者龜一樣鉆進我房裏——至今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辦到的,然後,他會用各種方法,死磨硬泡地把我從被窩裏挖起來,押著我去漱口洗臉。再推著我來到飯廳,讓我坐在那裏,看著西服革履的他穿著小鴨圍裙,在廚房裏與鍋碗瓢盆奮戰——準備早餐。等我們一起用過早餐,他會再把我送回床上補眠。臨走時還不忘向我索討一個吻別。

中午十二點他會準時回來給我做午飯。吃完後,他會找各種借口和我廝摩個把小時後,才會眼帶不舍的回去會司。

晚上五點半的時候,齊小弟這時肯定已經站在我家的廚房裏,為我料理晚餐了。

有時我就想,也多虧了他就是公司老板,否則以他這種天天遲到早退的情況,不被炒了那才怪呢。

不過,和他同居的這三個月裏,我再沒有到冰潔家蹭過一頓飯——這更讓我覺得自己像頭豬——天天窩在家裏,吃飽睡,睡飽吃。

一天晚上,齊天磊正在涮碗,我趁機溜到門邊。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餵!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在他還不及張口問些什麽的時候,我就拉開門,沖了出去,以五十米沖刺的速度,直闖入對門。

“Hello!我來打擾嘍。”

這時冰潔家也剛吃完晚飯,司空學正在收拾善後,而冰潔則是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租來的恐怖片——她家的情形和我家那邊的狀況如出一轍。

“哈!真是稀奇啊,你家那口子終於肯讓你出來放放風兒啦?”冰潔調侃著我。

“去!”我白她一眼,順手搶過她手中的遙控器,關了電視。就算已經三十多歲了,我仍然無法對血腥、詭異的恐怖片免疫,不像冰潔,看著那些惡心的東西,還能吃得下肉丸子。

“今天他又向你求了幾次婚?”邊問著,冰潔邊從茶幾下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不知她要幹啥。

“4次吧?”這還是我往少了說的。

“嚇!你那口子真行啊,這婚不光照三餐求,還外帶一頓夜宵的。”她在紙上寫寫畫畫,然後賊賊地笑道:“恭喜,恭喜!到今天為止,據我初步統計,齊天烈已經向你求婚199次了。精神可嘉,值得嘉獎!”

“你有病呀?這種事你也算。”我搶過她手中的草算紙,看著上面的數字,心裏有一絲甜意。

“餵,說真的,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要答應你的求婚啊?”她撞了一下我的肩,貼在我耳邊問道。

“等他求第999次婚的時候。”我玩笑地說著。

“不會吧?齊天烈真可憐!”即使過了這麽多年,冰潔仍管把齊天磊叫做“齊天烈”,好像那已成了他的外號了。

“真狠。”這時阿學從廚房走出來。

“我這還叫狠?”我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對阿學大叫,不信這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因為……“我可還沒狠到讓他醉死在某處,連臭了都沒人知道的地步。”

阿學一聽,像是不好意思地撇開了臉——真是千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冰潔推了我一把,“真是的,都是陳年往事了,你還提。”

我嘻嘻一笑。當年司空學追求冰潔的過程比齊天磊現在“慘烈”得多。不過,那也得怪阿學自己,哪有人一見面啥都沒說,就直接向個陌生人求婚的?冰潔沒把他當神經病看就不錯了。而且那時的冰潔信誓擔擔的非賣金子的不嫁,哪會看當時的他?所以搞到最後,他竟然沒出息的借酒澆愁,醉死在家中。如果那時不是我玩心,不,善心一起,跑到他家毛遂自薦,打算充當他的眼線及愛情軍,恐怕就算他爛在家裏也沒人會知道。“阿學,我那一鍋冰水蠻管用的吧?”我才要繼續嘲笑阿學,就聽到門口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理,在這兒吧?”這催命的聲音,當下讓我臉上一黑。

“呵,你的報應來了,出賣朋友的家夥。”冰潔彈了我的腦門兒一下。

“我哪有出賣過你?我還不是為了你,助你一臂之力,否則,你現在怎麽會有這麽好的老公?”捂著被彈痛的地方埋怨的瞪著她。現在的她和當年的我有什麽區別?半斤八兩罷了。

“噢~那真要謝謝你了。為了報答你,我也幫你一把好了。”她斜睨了一眼客廳的入口,“齊天烈,你的犯人在這兒呢。”

“哇!你怎麽可以這樣?太沒義氣了!”我跳起來。

可是她只是聳聳肩,撇撇嘴,“我也是為你好啊。”

“你……啊!”一條粗壯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我的腰,不用回頭看我也知道這手臂的主人是誰。“齊天磊——”

“回家。”他拖著我向門口走。

“不!我還不想回去!”我死扒住冰潔家客廳門的門框,今天說什麽也不能讓他輕易得逞,否則……“啊!”

他……他竟然又把我扛上了肩。

“呀!放我下來!”我用力捶打他的背脊。“你不能一直把我關在家裏,野蠻人!”

“明天我帶你出去。”他一邊往家走,一邊說。

“我要去游樂場。”

“好。”

“我還要去動物園。”

“行。”

“我還想去天文館。”

“成。”

……

第二天休息日,齊天磊果然依諾帶我去了我想去的地方。

為了獎勵他的有約必守,我決定晚上親自下廚犒勞他,順道還請來了對門的司空氏夫婦。

“哎呀,真是懷念呀,有兩年多沒吃過莫理炒的菜了。”冰潔瞅著我,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廢話,打從兩年前開始,阿學就天天上門服務了,”在冰潔沒和阿學結婚以前,我和冰潔是合住在租來的公寓裏的,“有人任勞任怨,我幹嘛還上趕著下廚啊?”得懶且懶是我的生活原則。

“莫理會燒菜?”阿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冰潔,“用我回家拿胃藥來嗎?”

“我會在你碗裏下砒霜,吃胃藥都沒救!”死阿學!有事沒事口水就像鶴頂紅——一級毒,一定是平時冰潔的口水吃多了。

“啊,對了,我說小烈啊……”冰潔又開始亂叫了。

“他叫齊天磊啦。”說了這麽多年,都改不過口來,我這糾正的人都感到我無力了。

“一樣啦,一樣啦,名字嘛,代號而已,順口就好。”冰潔揮揮手,不當一回事。她又轉向齊天磊,“小烈呀,你知道莫理會做菜嗎?”

“不知道。”他看向我,眼中的情意讓我忍不住臉紅的避開。“就算她不會做也沒有關系,我有廚師執照。”

“是為了她才去學的吧?”冰潔指指我。

他沒有猶豫的點點頭,“她理想中的丈夫是要會做飯燒菜的。”

啊……原來他一直都記得我和他說過的話,即使那只是玩笑話,可他仍以那為目標。

半個小時後,五菜一湯上桌。

“沒想到莫理你真的會做菜啊。”

聞言,我送出一對白杏仁給阿學加菜。

我走到冰箱前,“冰潔你要喝什麽?”

“啤酒。”

“阿學?”

“一樣。”

“天磊,你也要啤酒嗎?”

“不,我不會。”

“哎?”我、冰潔和阿學三人地起驚奇地看向他。

“你不會喝酒?”冰潔好奇地問。

他點點頭。

“什麽酒都不會喝?”阿學再次確定。

他又點點頭,“理不要他的老公有任何不良嗜好,所以抽煙、喝酒或者其他的什麽我都不會。”

我想了想,確實,同住以來,我從沒見過他抽過煙或喝過酒。

“莫理,感動吧?你的小男人很聽你的話哦。”冰潔向我眨眨眼。

“討厭!”我打開冰箱,剛好擋住我泛起酡紅的臉。要說不感動是假的,只是我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個男人把我所說的話都記在心裏,十幾年如一日。

晚上十一點以後,我見齊天磊房裏還亮著燈,就走過去敲了敲門。

“請進。”房裏傳來他的聲音。

我打開房門,探進頭去,“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房裏只亮著床頭的小燈。齊天磊正靠著床頭坐在床上,手裏還拿著一本口袋書籍。

薄被只蓋到他的腰際,露出全裸的上半身。

看男人的裸體並不會讓我害羞,只是他的身體實在是太棒了——修長的身軀,糾結有形的肌肉,這是不是就是稱之為猛男的身體?

“你這麽晚過來,是想來強暴我的嗎?”他邪邪的一笑,“我十分樂意,來吧。”他拋開手中的書,向我敞開懷抱。

“我是兔子,不吃窩邊草。”我走進他的房間。

“現成的俊男等著你臨幸,你又何必舍近求遠呢?”他一副很期待被人淩虐似的被虐狂表情。

“不遠,就在對門兒。”說真的,阿學的體格也很不錯哩,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當初冰潔曾偷拍她老公的裸照,拿來與我一同分享,我們還興致勃勃地就著照片對阿學的身材評頭論足了一番呢(當然,阿學對此並不知曉)。

“你想都不要想!”齊天磊沈下臉,一把將走近床邊的我拉倒在他身上,“你是我的,如果有哪個男人膽敢動一根汗毛,我一定會立刻閹了他,再召十個八個妓女來服侍他。”

老天!我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他是打哪兒學來的這一套既不人道,又不可能……也不是不可能實現的報覆手段的?“孩子氣。”我從他身上坐起來,摸摸他的頭發。

“我在你眼裏仍然是個孩子?”他的表情中有不甘心,也有沮喪。

我微微一笑,搖搖頭,“不……”我早就已經意識到他已不是一個孩子,其實在十四年前,我就有所領悟了。

“那是什麽?”他的眼中閃現出希望。

“一個男人,一個三十二歲的成孰的男人。”一個比我更顯沈穩的男人。

“那麽……“他把我抱坐在他的大腿上,“你可以答應我的求婚了?”

“呃……”我真起踹自己或他一腳。今天好不容易在法庭以外的地方感性一次,成熟一次,可結果又弄成自己不能收拾的局面。

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我避開了他專註、熱情的註視,眼睛隨便向旁一瞥,看到散落在他身旁床墊上幾本書,我就像是個找到了浮木的溺水者一般興高采烈地轉移了話題,“你剛才在看什麽?”我拿起一本書。

“小說。”

不用他說,光看那書封面目的地那兩個半裸的男女,我就知道這是什麽小說了。只是這本小說從裏到外沒一個中國字,是用我所深惡痛絕的英文字母鉛字印制。於是,我只看了一眼,就將它扔到一旁——憑我那爛到不能再爛的英語水平,恐怕打死我,我也看不懂那書裏到底是寫了什麽。

我從他腿上挪到床墊上,盤腿坐著,翻看其他幾體小說。喝!這裏面還有我的書呢——一直到現在,寫小說仍是我的副業,只是和上學時不同的是我如今已經是一位連年出書的作者了。

我搖搖手中寫著我的筆名的書,“你這幾年來一直在看這些?”

“被你帶壞的。”他拿走我手上的書。

“去!那是你自己意志不堅,關我屁事!”怎麽好事兒沒我的份兒,這種事卻總讓我背黑鍋?

他又笑了,翻著手中的書,前言不搭後語的問我:“你知道我最喜歡這本小說裏的哪個部分嗎?”

雖然他手中的書是我寫的,但我卻猜不出他中意的是哪個段落。我誠實的搖搖頭,問道:“哪個部分?”聽取讀者的意見,我也好進一步改進嘛。

他並沒馬上回答我,只是緩緩地靠向我,單手撐在我身側,這時我已是被他半困在懷中,他的臉離我不過一寸遠,他微瞇著雙眼,那表情看上去好性感。

我的心如小鹿亂撞,屏息等待著他的答案,只是不知怎地,卻也預感他絕說不出什麽好話。

“床戲。”他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臉上,磁性的聲音震動了我的耳膜。

果然不是什麽“好”話。我打了一個哆嗦。下一個反應就是推開他,跳下床,在他錯愕的註視下沖出了客房,順便反手甩上了房門。

跑是跑出來了,但他的話仍如束縛的鎖鏈纏繞在我的周身,我捂上越來越熱的臉頰靠在門板上,重重地喘息。

這時,門後突然傳來齊天磊的爆笑聲。

這個混蛋!我在心中暗罵,但唇角卻不自覺地慢慢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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