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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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艇前閃爍著紅光, 出現在視野裏的那一瞬。

阮夢溪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但他忘了這會兒正站在礁石上, 幸好一旁的譚小武扶了他一把才沒有跌進水裏。

救生艇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眼前。

沈漱石和譚小武套著救生衣, 好好的站著, 唯一不太好的反而是跟過去的攝像大哥。

派去救援的工作人員哭笑不得地跟老劉匯報。

原來他們到的時候沈漱石和譚小武兩人一人架著攝像大哥的一邊, 大哥自己水性不太好,還固執地要護著手裏的機器,所以反而連累了另外兩個人。

“人沒事就好。”老劉上前把兄弟撈出來, 那大哥很實在地把相機先遞了下來。

“放心, 劉哥, 相機沒事!人在機在!”

沈漱石翻身靈活地跳下救生艇。

剛一落地,就被弟弟抱住了。

一旁的譚小武也跟著上前,“你們可算回來了,再不來,我和軟軟都快等成望夫石了。”

沈漱石沒空搭理譚小武的奇怪比喻,他腦子還有些懵,心裏默默道,沒想到下午剛吐槽完,晚上就應驗了,這幸福來得未免太快了些。

只不過……

沈漱石高舉著手, 用胳膊推了推弟弟,“等會抱吧,我身上全濕的。”

畢盛跳下來的動作一個踉蹌, 這是什麽情況?

他抱就是滾遠點, 弟弟就是等下抱?雙標現場也不帶這樣的吧?

“弟弟, 不抱他抱我!”畢盛沖著阮夢溪伸手。

這下不僅阮夢溪楞住了,譚小武也楞了,拿著手裏的手電筒往畢盛的眼前晃了晃。

畢盛反手遮住眼睛,抱怨道,“小武你幹嘛!”

“我看看是不是海浪還大,給我們老實質樸的老畢卷跑了!這是你能說出來的話嗎?”譚小武的旁白充分表達了其他團員的震驚。

“我這大概是近墨者黑吧。”畢盛往前一步勾住譚小武的脖子。

他的手浸泡過海水,冰涼的很,順手塞進譚小武的後脖領子裏,激得他整個人一蹦三尺高。

“我靠,謀殺啊!”譚小武想跑還跑不掉,畢盛個頭比他高一點,死死地箍著他的脖子。

一出鬧劇過後,老劉貼心地給濕透的幾人都換了幹凈的衣服。

原本譚小武和阮夢溪撿了半籮筐的海鮮也在等待的過程中跑了大半,更別談後來被救回來的沈漱石他們了。

說好的自制海鮮大餐沒了著落,晚上只能點了外賣。

當然,也是海鮮。

靠海吃海,“沿海”的海鮮不但食材新鮮,味道也是一絕。

晚上幾個人都洗了熱水澡,畢盛還給大家都泡了一杯感冒藥,喝了才準去睡覺。

第二天一早,軟軟準時叫大家起床,行程是早就定好了的。

妹妹提議的,和他們班的美術生一起去寫生。

只不過他們空手來的,只能先去市場買了一些畫具。

幾個人還買的不太一樣,譚小武選了幾根鉛筆,打算畫素描,別問什麽會不會,問就是鉛筆便宜啊!

畢盛則是老本行的油畫,光顏料刷子就買了不少,不過也不怕浪費,沈漱石跟他一起用,實在他用不完的還可以給妹妹。

軟軟挑了半天,選了一些馬克筆,他對畫畫的印象還停留在兒童畫時期,說是馬克筆,其實他更想要那盒印著奧特曼的水彩筆盒,當然,為了怕哥哥們嘲笑,他只能裝作正經地挑了一盒馬克筆。

加上畫板,畫架還有小凳子,一套東西買下來著實不少錢,還浪費了不少時間。

等到他們趕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學生們已經到了架好了畫架,有的已經畫了一多半了。

有那天的女同學看到阮夢溪他們,還主動打著招呼。

阮夢溪也友善地揮揮手,然後幾個人就和學生們稍微隔了一段距離,架上畫板開始作畫。

這時候就突出沈漱石的聰明了,有畢盛在旁邊指導著,加上他本身理解力強,很快就勾勒了框架,打好底,準備上色了。

而另一邊的阮夢溪就不那麽順利了,他看看海平面,又看看空白畫紙,陷入了沈思。

倒是譚小武特意把畫板背過去,一個人自顧自地在畫紙上畫了起來,聽他那個行雲流水的鉛筆走勢,感覺一副巨作就要誕生在他筆下了。

“可以,你有思路就行,照著這個畫吧。”畢盛和沈漱石的畫架正好在弟弟身後,看著沈漱石的畫作沒什麽大問題了,畢盛起身往弟弟的方向走去。

“怎麽不畫啊?”畢盛蹲到弟弟身上問道。

阮夢溪拿著一支藍色的馬克筆,有些猶豫,“我不知道怎麽畫?”

“你就畫看到的東西就行了,比如海平面,浪花,海鳥,畫畫的人,什麽都行。”畢盛給他提了一點建議。

“我怕畫錯了。”阮夢溪還是不敢。

“這有什麽好怕的,這不是老師上課,沒有評分,沒有什麽對錯。”畢盛隨手拿起一只黑色的筆在空白的畫板上畫了一條長長的橫線。

雖然是隨手畫的,卻筆直地讓人驚羨。

但是原本幹凈空白的畫紙卻好像被分割成了兩半,讓阮夢溪有些為難,他當然不會怪哥哥,只是,這樣也許就畫不出好看的了。

像是看出了阮夢溪的糾結,畢盛破罐子破摔地又抽出一支金色的筆,在下半部分隨筆亂塗了幾條杠。

這下這張紙徹底成了一個試色紙似的。

“這下不怕畫錯了吧?”畢盛指了指“被毀了的”畫紙道。

阮夢溪這才恍然,原來哥哥是為了他,想讓他沒有負擔地去作畫。

畢盛站在背後看了好一會,看著弟弟終於敢往畫紙上隨意地畫著線條,也跟著笑了。

其實一開始大家練習的時候,畢盛就發現了,弟弟的性子有些軟和,而且常常害怕出差錯,不自信。

除了偶爾會犯倔之外,他就像是一張不敢下筆的白紙,明明不是什麽大事,卻都如臨大敵地對待,比如之前wave男團的風波,雖然後來證明這種小心翼翼是對的,但是畢盛還是不願意弟弟總是這副樣子。

看完了弟弟的,畢盛腳步往譚小武的方向走去。

還沒等他走到譚小武背後,對方緊張地離開用手蓋住畫紙。

“誒,沒畫完呢,別看!”譚小武一激動,手就全拍了上去,畢盛都來不及制止。

“我不看,不看。”畢盛頓住腳步,有些不忍心地指了指對方的手,提醒道,“不過你最好看看手,不然我怕……”

譚小武半信半疑地挪開手,嚇了一大跳,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黑色的鉛糊了他滿手,而且他松手的動作又讓原本的畫作更添一層模糊。

“我去,老畢,你害我!”譚小武一張臉全皺了起來,上前就要揪住畢盛。

畢盛看他那個手哪裏肯給他碰,立馬往後跳了好多步,“你自己反應過度,跟我沒關系啊。”

“你還說!”譚小武一臉惋惜,“我的大作啊,本來這副作品至少能賣一百塊的,現在都被你毀了,我不管你賠!”

“那還不是你自己心裏有鬼?不然遮什麽啊?”畢盛怎麽可能輕易被他訛上。

“我不管,反正我這作品是後現代畢加索風格的大作,你弄壞了得賠我一百塊,這還沒算精神損失費呢。”譚小武原本也畫不出個什麽東西,這下更是找到機會訛上了。

“用十塊錢的鉛筆換一百塊?你這買賣是真賺錢啊。”畢盛在一旁諷刺。

弟弟原本在專心畫畫,聽到這裏還忍不住插嘴提了一句,“十塊錢也不是他自己掏的!”

譚小武搓著手指,瞪了弟弟一眼,蠢蠢欲動,“好啊,軟軟你這是站隊老畢是吧?虧我昨天還陪你一起撿螺螄,我們發下的那些海誓山盟都不做數了嗎?”

“什麽海誓山盟?”軟軟一臉無辜。

“負心漢!”譚小武罵了一聲,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就是你說隊裏三個哥哥你最喜歡我的話,果然弟弟的嘴,騙人的鬼……”

阮夢溪清楚地記得自己沒說過這些話,所以小武哥又在空口說白話,故意轉移註意力了。只不過小武哥這表情不去學表演當演員真是可惜了,演地差點連正主都快信了。

不過,沈哥和畢哥那麽成熟冷靜,聰明機靈肯定聽出來小武哥這是瞎編的吧?

阮夢溪心裏這麽想著,卻收到了來自沈漱石和畢盛兩個方向都十分灼熱的視線。

他心裏叫苦:不是吧?這麽拙劣的引戰發言,兩個哥哥竟然也會相信?

“我沒說過這話啊……”實在扛不住哥哥們的眼光,阮夢溪攥著手裏的紅筆,解釋道。

“那軟軟倒是說一說,你最喜歡哪個哥哥?”畢盛忍著笑意問道,看著弟弟焦急地皺著眉頭,想解釋又怕解釋不清的表情,實在有些惡趣味的可愛。

不過,自己問出的話裏究竟有幾分是為了逗弄弟弟,又有幾分是真心想知道呢?畢盛自己也說不清,只能把問題拋給弟弟。

“我也想知道。”沈漱石的刷子也放下了,畫到一半的畫布上正是弟弟看著海面畫畫的樣子。

所謂你在樓下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是一個道理。

阮夢溪這下僵住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

不是,他為什麽會面對這樣的場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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