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她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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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家一共五層,地上三層,地下兩層。

一樓是一個非常大的會客大廳,廚房、餐廳還有兩間客房。

二樓只有兩間大臥室,內嵌洗手間和衣帽間,一間是鐘彌的,一間是莊伯豪自己的。其他區域雖說裝點精致,但使用率並不高。

三樓則是莊哲胤的大臥室、一間私人影院,還有一間閑置的大臥室準備做兒童房。房間推出去的落地窗直通三樓的大天臺,有個露天吧臺可以招待客人。

地下一層是三人各自的備用衣帽間,還有一片開闊的辦公區域,平日莊哲胤會在那裏辦公。

特別在地下一層延伸了一片廣於一層的區域,弄了一個頭頂透明天花板的露天吧臺和下沈式的會客廳。夏天招待客人去頂樓吧臺,冬天則在這裏會客。

地下二層的空間就不是太大了,多用於儲存。有一個定制的酒窖和幾個儲物間,還有傭人的睡房。

鐘彌從小就不在家裏亂逛,自己的東西能精簡都精簡,所以她的生活範圍僅在臥室便足夠。

除了偶爾跟著湯姐學習操持家務的能力,她很少去其他的地方。

莊伯豪希望她做個見識開闊的女孩子,叫莊哲胤教她一些社交禮儀和鑒酒知識,所以這個地下酒窖便成為了兄妹二人的小基地。

每年莊伯豪以酒作為來拜年的客人的回禮,都是鐘彌選的,算是小考題了。

兩個人從酒櫃裏挑出差不多檔次的酒,拎去樓上吧臺,放進酒櫃裏存好,留待明日直接交給客人。

鐘彌轉身要回客廳,發覺莊哲胤一直用詭異的目光觀察自己,疑惑笑了。

“怎麽?”

莊哲胤坐到吧臺的高腳椅上,指節叩了叩實木桌面,示意她坐。

“有點事問你。”

鐘彌見他嚴肅,立在吧臺後撐手,“問。”

“你有心事。”

他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從昨天起就一直在等某個人的消息。”

鐘彌迎著他確信的目光頓了下,刻意輕聲笑了。她沒想到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行為會這麽明顯,索性也不隱瞞了。

“一個朋友,最近出了點事情。”

“女的?”見她遲疑,莊哲胤的吐息帶了不可覺察的失落。“男的。”

他這樣的態度倒是讓鐘彌迷惑,一直都不理解。

她從冰箱裏拿出橙汁,又從酒櫃裏拿出瓶剩了一半的龍舌蘭和紅石榴糖漿。

先在不銹鋼酒壺裏裝滿冰塊,倒入少量的龍舌蘭和橙汁,搖勻,倒入酒杯。又將長把勺插入酒杯底部,讓紅石榴糖漿緩緩流入底部形成漸變。

然後將這杯低酒精版的‘龍舌蘭落日’推給吧臺坐著的莊哲胤面前,笑道:“嘗嘗。”

念在她親手做的調酒,莊哲胤很給面子的喝了兩口。

“為什麽?”

鐘彌突然問他。

“如果是以前,我承認自己還青澀,現在我都快三十歲了,為什麽你還是要看著我?”

莊哲胤放下酒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隨即換上老成的表情。

“看見喬蕾有多痛苦了嗎?”

“……”

“不合適的感情只能以悲劇收尾。我不是要看管你,而是需要知道你身邊是什麽人。”

他盯著她,以目光強調自己的立場。

“男人,有幾個臭錢就狗眼看人低,女人遍地,憑什麽為了你放棄整片森林?沒錢的希望走捷徑少奮鬥幾年,舔狗也做,但有幾個心甘情願的?我在這個圈子裏,我太清楚了。所以咱爸介紹給你的人不靠譜,你私下認識的說不定更不靠譜。我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心思。那我幫你把把關不是很正常。”

鐘彌聽他將事情說的太過嚴重,苦笑搖頭。

“你想太多了,朋友而已。”

“你什麽時候有過異性朋友。”莊哲胤面色依舊慎重,“再說不是你問我的嗎?為什麽看著你?因為我要看你找到可靠的歸宿才能投入我的感情生活。”

“莊哲胤,我說過不要因為我……”

“鐘彌,你就偉大到為了報恩可以委曲求全一輩子,是嗎?”

鐘彌從未想過他們心照不宣的事情被擺到明面上來說會有濃濃的□□味。剛開始是好心不是麽?莊哲胤怕她遇人不淑,說要作為哥哥把關的。

怎麽就上升到這種程度了呢。

看著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鐘彌恍然他也是有壓力的。工作、生活,四面八方,只是從不表現出來。

“我是你哥哥,是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而不是同一屋檐下十幾年的陌生人。你信任信任我,需要需要我好麽?”

鐘彌聽著他的話,最終像個受傷的孩子垂下了頭。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生氣,耳畔遲遲回蕩著‘報恩’二字,逐漸鉆心。

她當他是家人,是可以信賴和依靠的親人。可她歸根究底是承載著媽媽留下的恥辱長大的。

她怎麽就能夠狠心的扔下她騙錢逃走?像件不再需要的衣服一雙不再喜歡的鞋子,沒有分毫的留戀輕易的就離開了。

每每這樣團圓的日子鐘彌心裏都有媽媽的影子卻不敢想起,因為那美麗姣好的容顏背後是對比強烈的狠心,得來的必然是場綿久的悵慟。

報恩……當然!

媽媽可以絕情,鐘彌不可以!

她要還一份恩情給莊伯豪,還要承擔她所留下的過錯。

這對一個毫無血緣卻受了優待的孩子來說,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麽?

莊哲胤見到鐘彌委屈愴然的神情,瞬間就從慍惱中醒了過來般。

“對不起小彌,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手忙腳亂的站起來,生怕她哭。

“我只是希望你多跟我分享,你別……”

鐘彌熟稔地從掙紮的情緒中走出,也不看他,轉身走去樓上。

莊哲胤是真慌了,這大過年的給她惹哭了莊伯豪會拿皮帶抽死他的!

他怎麽說話就沒過腦子呢?一點秘密都沒挖出來不說,還戳她傷口、勾起她的傷心事了。

該死!

鐘彌重新回到一樓,看著時間差不多,來到廚房打開冰箱,深吸幾口氣穩住情緒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拿出湯姐走之前她們包好的餃子。

是菌菇三鮮餡兒的,大家都喜歡吃。

剛端著鍋去接水,莊哲胤忙奪下來。

“我來我來,這種粗重活當然我來。”

他殷勤地卷起袖子,目光瞟向鐘彌,見她又要扒蒜,也搶了過去。

“我來我來,女孩子家弄一手蒜味就不好了。”

鐘彌還是不理他。

探頭瞅了眼客廳中還打著電話沒發現異常的爸爸,莊哲胤湊著湊著來到擺碗筷的鐘彌身旁。

“我剛剛只是……嗯……就是生氣來著,我就是想讓你有什麽都跟我說,別一個人承擔,都是一家人,該怎麽怎麽,對吧?”

他以手肘觸她的手臂,她躲開了。

“你別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

鐘彌被他嘮叨煩了,狠狠斜他一眼。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想讓咱爸聽見?”

大聲?莊哲胤無比委屈,幹脆用吐息拼湊語言。

“只要你消氣,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

“哄無知女孩那套別用在我身上。”

“不是,我挺誠懇的。”

鐘彌扒開擋路的他,走去餐桌對面將最後一副餐具擺好。

莊哲胤著急哄她,被她推了把腳下不穩,膝蓋哐當一聲撞到了桌腿上。他捂著膝蓋瘋狂搓揉,模樣可笑而滑稽。

她瞅著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的哥哥,不由嘆了口氣。

有誰能知道,平日在公司裏叱咤的霸道總裁小莊總……

私下如此智障。

日子在春節小長假中過得很快,莊哲胤連著幾天不出門,終於在正式上班前徹底哄好了鐘彌。

-“在以不違背公司利益和個人原則的情況下,未來的一年無條件為偶練部行方便。”

這是鐘彌最終收獲的賠禮。

其實她早就不氣了,跟莊哲胤兄妹那麽多年,他什麽人她還能不知道?

況且她也在思考他那晚的話,覺得是近幾個月忙碌,作為家人溝通太少導致的一次“意外爭吵”。

所以,大年初七,正式開工的第一天,鐘彌主動約了莊哲胤吃午飯。

剛從電梯裏出來,鐘彌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她看著白淺的來電,納悶接了。

“過年好。”

白淺聽到她的問候似乎很高興。

“有時間嗎?我在你們公司樓下。”

鐘彌楞住,走出公司的轉門,看見階梯下白淺的白色帕拉梅拉,更加詫異,然後掛了電話走下去。

“你怎麽來了?”

白淺下車,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欲言又止的樣子。

“方便嗎?去喝杯東西?”

鐘彌觀察著他的表情,覺得有些不對。他素來跟自己是不聯系的,現在突然找來,別是又有事情需要她配合。

“我……”

正想著措辭,身後莊哲胤的聲音冒了出來。

“白淺?你來幹什麽?”

他的語氣不算友好,連私下見面時的五分之一都沒有。

白淺歪頭,透過鐘彌的肩看見莊哲胤,心中苦笑。

“我有點事兒要跟鐘彌說。”

莊哲胤插著大衣口袋,瞥了眼同樣不解的鐘彌,傲慢道:“她約了我吃飯,你有話就這麽說吧。”

白淺輕笑一聲,還是禮貌征詢女士意見:“那我就這麽說了?”

鐘彌更是一頭霧水,應了句:“嗯,說吧。”

“白渽受傷了。”

“……”

“鎖骨骨折,打了四顆鋼釘,已經住院十多天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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