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她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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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白渽受傷住院的消息,鐘彌無比震驚。

怎麽會呢?

他不是去專案組了嗎?

除夕之後也照樣每12個小時給她發條微信,怎麽就受傷了呢?

莊哲胤看著她突變的神情,跟著皺了皺眉。

“他受傷關鐘彌什麽事?”

鐘彌思緒混亂,聽到他這麽一問,將感情收了收。

而白淺給了莊哲胤一個極具意味的眼神,再次對她道:“年前就受傷了,到現在只有我知道。他一個人做了手術,在醫院過了年……挺厲害,也挺傻。有時間去看看他吧。估計能好得快點。”

他瞥了眼臉色難看的莊哲胤。

“我公司還有事,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白淺坐上車,拿起手機將醫院和病房號發給鐘彌,開車離開了。

鐘彌沒有目送他,眼神居無定所的飄著,如她慌亂的心不知該落在哪裏。

白渽受傷了,一個人在醫院過的年……

難怪他失聯了四天……

那他為什麽不告訴她呢?

電話裏的語氣也好,對話的內容也好,絲毫沒有令人察覺。

“鐘彌?”

遇上莊哲胤覆雜的表情,鐘彌淡淡回了聲。

他看著強烈掩飾的那雙瞳孔,莫名左邊胸膛收緊一分。

“他為什麽要跟你說白渽的事情?”

鐘彌閃開他的目光。

“說來話長,我跟白渽……現在是鄰居,也是朋友。所以告知我一下很正常吧。”

“鄰居?”

莊哲胤覺得自己仿佛錯過很多,但發現她滿心焦灼,再深究便不討喜了。他眼睛一轉,勉強牽扯嘴角。

“那我……帶你去看看他?”

心事被說中的瞬間,鐘彌是想點頭的。

然而分辨出他在小心翼翼的試探,她的手默然握緊。

她答應過以家人之名無所不說的,可她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們算什麽關系?鄰居,朋友?

無論如何帶著莊哲胤去看望白渽都不合適。

只能等下班再去。

想著,她答道:“不用了,一點不是還有開年會議麽?先去吃飯吧。”

鐘彌不記得這頓午飯吃了什麽,味同嚼蠟,沒心情也沒胃口。

莊哲胤似乎總在找話題與她,她也不記得如何應付過去的。

今天的會議是每年的開年大會,每個部門出兩個人,部長必須參加。

要聽高層領導對去年的回顧和對未來一年的規劃,再結合各個部門的實際情況分配相應的工作任務。

是年度最重要的會議之一。

鐘彌帶著王凱前去開會,身子坐在那裏,卻什麽都沒聽進去。

她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機屏幕,打開了與白渽的聊天界面,一直上翻一直上翻,滿屏的數字‘1’單調而規整。

-“鎖骨骨折,打了四顆鋼釘,已經住院十多天了。”

-“年前就受傷了,到現在只有我知道。他一個人做了手術,在醫院過了年……挺厲害,也挺傻。”

耳旁回蕩著白淺方才的話,鐘彌默默咬緊唇內的皮肉。

骨折……應該沒什麽大礙吧……

鋼釘已經打上了,慢慢靜養就可以了。至多一年,覆合的好的話不會影響白渽的正常生活的。

然而以再多的理智去克制,鐘彌的擔憂還是潮水般漫過了胸膛,現在它直沖大腦,幾欲淹沒那毫無作用的理論。

主位坐著三位高層,除了總經理莊哲胤和副總張寧外,還有一位董事會派出的代表。他們認真聆聽營銷策劃部的報告,而其他人則是各自抱著平板電腦做著最後的匯報準備。

今天會議重要,本是鐘彌上臺解說的,但她還是將平板塞進了王凱手中。

“你來。”

說完,她不顧所有人的目光,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會議室。

莊哲胤盯著她迅速消失的身影,將手中的筆緊緊攥住,留給眾人一張屏息慎行的淩厲側臉。

開著車一路飛奔,鐘彌已經顧不上導航裏的限速提醒。

當她踏著高跟鞋顛顛的跑到病房前扭開門進去的時候,卻被烏壓壓的一圈人嚇到了。

腦海中白渽一個人虛弱又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景象並不存在,倒是被四五個大漢圍著說說笑笑的。

此刻白渽身穿一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左臂懸吊坐在病床上,看見風塵仆仆闖進來的鐘彌,面上的笑僵住,吃驚不已。

江初:“鐘小姐?”

鐘彌目光從白渽身上轉移開,才發覺圍著他的是他同一組的隊員。他們整齊劃一地瞅向她,十分驚詫。

“你怎麽來了?”

張大偉回頭瞅了眼同樣吃驚的白渽,再轉回來已經笑瞇瞇的。

“來看小白的吧?”

看見白渽除了臉色蒼白點並沒什麽大礙,鐘彌的擔憂放下些許,輕聲回覆:“哦。你們也在。”

江初見她遲遲站在病房中間不動,走過去將她推至白渽病床前。

“哎呀,都是朋友,別客氣,咱又不是第一次見。”

鐘彌禮貌性的笑笑,發覺白渽唇角有明快的笑意,反而陰沈道:“怎麽受的傷?”

江初接話,“跳車救人的時候摔的。”

跳車?這是拍電影嗎?

鐘彌不由瞪大了眼睛,隨後意識到反應過激,忙收斂回去。

“哦,挺厲害的。”

“是啊。這次案子破了,也救了人,小白可立了大功。”

“不是剛進的專案組嗎?這麽快就結束了?”

“不快了。上個月就被調去了。”

“上個月?”鐘彌皺了皺眉。

這麽說他上次走的時候已經去了專案組……

她看著他,想起除夕的那通電話和之後的微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張大偉覷著當場的氛圍,對鐘彌笑道:“哦,我們也待了有一陣子了,局裏還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對對對我們先走了。”

“麻煩你多照顧照顧我們小白啊。”

見一行人灰溜溜走了,鐘彌自然明白他們的“好意”。她兀自嘆了口氣,轉回正對白渽的目光。

白渽:“我哥告訴你的?”

她點頭。

白渽悻悻撇嘴,以五指梳理了一頭濃密的黑發,露出俊美的額眉,一點也看不出是個受了傷的人。

“坐。”

鐘彌坐到他床邊的椅子上,難掩責怪。

“既然早就受傷了,為什麽不說?”

“大過年的,告訴你這個幹嘛。再說,當時案子還沒定數,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她看見他左邊鎖骨貼著的厚厚的紗布,又看了看他懸吊的手臂,再次想起白淺的那番話。

“你一直一個人?”

“我哥來看過我兩次。”見她面色沈靜,他又道。“這不一整組的人也來看我了麽。骨折而已,不是大事兒。”

鐘彌疲憊地點點頭。

“是不嚴重,但我以後還要不要相信你所謂的‘報平安’?”

白渽在她的發問裏怔了一秒,接著垂眸輕笑。

他沒想過自己會受傷,本意也不希望鐘彌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狼狽模樣。

可即便她的話冷冰冰的,語氣也有責怪的意味,他心裏還是高興的。

她在乎自己,強烈擔憂後發覺相安無事的那種慶幸……一覽無餘。

“你真是沒一句話是真的。”鐘彌嘆氣,卻沒真的抱怨他‘善意的謊言’。

白渽搖頭:“倒也不是,想吃漢堡是真的。”

看到白渽確實沒什麽大礙,鐘彌心裏的大石放下,聽了他的玩笑話不免笑了。

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小子。

她又瞥了眼他受傷的左肩,問道:“一個人做的手術?”

“嗯。”

“疼嗎?”

白渽擡手摸了摸自己骨折的鎖骨:“剛開始確實挺疼的,這兩天好多了。”

他又仔細端詳她的臉,歪頭的模樣很是玩味。

“但你這麽關切地看著我……好像又有點疼了。”

鐘彌這才意識到自己表現過剩,環起胸翹起腿,又恢覆了那般傲嬌的樣子。

可是聽到白渽說口渴,她還是乖乖去給他倒水。看見杯子旁的果籃,順便選了個水晶梨,走去盥洗室清洗。

等她帶著洗好的梨回來時,一個身著制服的高大背影正立在白渽病床前。

鐘彌停下腳步,卻見那人轉身——竟然是白書銘。

她下意識站直,打招呼的聲音難掩慌張。

“......白叔叔好。”

白書銘一身精幹的警服沒有一絲褶皺,內裏是白色襯衫配黑領帶,肩頭是兩顆花和橄欖枝。

他看著鐘彌,眼底的意外轉瞬即逝,然後微笑回應。

“哦,你也來了。”

他的語氣清淡,仿佛她出現在這裏合情合理。

鐘彌頓了頓,與病床上的白渽對視一眼琢磨該說什麽。好在白書銘沒在意,他轉頭,問自己兒子道:“怎麽樣?”

白渽笑著拍拍自己肩頭:“沒什麽大事。死不了。”

白書銘冷哼一聲,頗有看笑話的意味。

“還是年輕,這種小案子何必拼命。不過救了個人,也值得。”

他看著他,臉上有了讚許的神態,又很快嘲笑。

“這次受傷這麽嚴重,怕了沒?”

白渽嗤的一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作為父親白書銘自是懂他的,這小子從小淘氣的跟哪咤似的,作天作地,要是害怕怎麽會一門心思進專案組立功。

然而此刻看著略有保留的白渽,他免不得揶揄。

“有惦記的人了,所以知道什麽叫害怕了?”

鐘彌握著梨子手一僵,見白渽瞟了眼自己後低頭不言,莫名跟著臉紅。

白書銘平日嚴肅的眉眼含了作弄的笑,又問道:“什麽時候出院?”

“下周一。”

“哦。”他轉過頭。“鐘小姐。”

鐘彌被他點名,忙走過去。

“怎麽了?”

“這是白渽第一次住院,暫時不能讓他媽知道,免得她擔心。”

他瞥眼同樣好奇自己要說什麽的兒子,意正言辭。

“我跟白淺都挺忙,如果可以的話,下周一能麻煩你接白渽出院嗎?”

鐘彌愕住,看看白渽,又看看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那我就放心了。提前謝謝你。”

“沒事,我跟白渽……反正也是鄰居。”

“哦?”白書銘意味深長地看向偷笑的白渽,“那真是……剛好。之後也麻煩你多照顧他了。”

鐘彌咧嘴應了聲,像個被審問的犯人不敢再多說。

“好好休息吧小子,等過兩周康覆些了再告訴你媽,不然你挨罵,我也得挨罵。”

說完,白書銘沖他使了個眼色,笑瞇瞇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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