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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落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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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落懸崖

自從兩人定下三生盟約後,日子過的相當舒心。教內之人無一不感慨,教主變了很多,也親切了許多,有些大膽的丫頭還敢湊上去說笑一二。

可惜,好日子終有時日。日前恒山傳來任我行的消息,朱懷瑉放心不下,借口外出視察生意,去了大同府。擔心朱懷瑉受到傷害,王殉一路跟隨而來,看著俊秀的恒山,他微微皺眉:“主子,任我行為何出現在恒山?”

“恐怕和任盈盈有關。令狐沖日前被逐出華山,是恒山派的人收留了他。任盈盈深愛令狐沖,應該在恒山陪著他。”朱懷瑉有些不安,任我行始終是危害東方的一個心腹大患,必得盡早除之。

“那我們?”王殉見朱懷瑉有些不悅,沒有繼續問下去。

朱懷瑉幽眸一轉,計上心來:“聽說恒山派有一個小尼姑,法號儀琳,最是菩薩心腸,不如我們演一場好戲如何?”

“什麽戲?”王殉一臉問號。

“天機不可洩露!”朱懷瑉微微一笑,說不盡的美艷無雙。

王殉釋然地笑了,自從主子和東方不敗定情後,整個人變得愛笑,愛說話了。只要主子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救命啊!救命啊!”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大喊地跑著,腳步輕浮飄蕩,踉踉蹌蹌。

“站住,別跑!”女子後面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手執棍棒,叫罵不休。女子驚慌失措,一邊奮力向前跑,一邊往後看,眼見被追上了。偏偏船漏更遇打頭風,被腳下一塊石頭絆了一下,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女子似乎絕望,捂著受傷的膝蓋趴在地上痛哭。

那幫漢子淫邪地將女子圍城一圈,口出汙穢之言:“小娘們,跑哇?怎麽不跑了?得罪了我們少爺還敢跑。”

“求求你們饒了我吧!”女子苦苦哀求,說不出的可憐。

“放了你,笑話!”那幫漢子哈哈大笑起來。

女子被拎了起來,掙紮地揮舞著纖細的手臂,那單薄的身子怎是七尺壯漢的對手,三兩下便鉗制在背後。

“住手!”一道清麗的叱咤聲傳來,那幫漢子回頭一看,竟然是一位十七八歲的貌美尼姑。

“哦,小禿驢,怎麽一個人吶?要不要爺爺陪陪你?”

“混賬!你們是什麽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小尼姑紅著俏臉,怒目相對。

“哈哈!我們是什麽人?知道城裏的王一霸嗎?那是咱們家少爺,識相的乖乖滾開,不然連你一起抓。”

“哼!我勸你們放了那位姑娘,不然休怪貧尼無禮。”

“哎呦餵,你想怎樣無禮呀?來吧,大膽的無禮!”漢子上下打量小尼姑,一雙老鼠眼泛著淫毒的目光。

小尼姑惱怒,長劍出手,青峰閃閃,幾招將漢子打的哇哇直叫:“好你個禿驢,等著瞧!”幾個漢子連滾帶爬地跑走了,臨了留下了一句話。

小尼姑也不追趕,收回長劍,上前扶起女子,柔聲道:“你沒事吧?”

女子輕輕一拜,聲音細軟:“多謝師傅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

“出家人慈悲為懷,施主不必多禮。施主可是遇到了難事?”小尼姑關切地問。

女子啜泣地說:“奴家名喚小婉,是木匠的女兒,日前爹爹賭輸了,要將我抵給王一霸做小妾,小女子拼盡全力才逃出家門,誰知那王一霸早已命人盯上了我,才有今日之事。目前小女子已經無路可去,不知如何是好!”

“這?”小尼姑有些為難,想了想,說:“貧尼法號儀琳,是恒山派弟子。施主若是不嫌棄可以與貧尼暫時到懸空寺躲幾日如何?”

“那再好不過了,小女子感激不盡。”女子感激涕零,深深一拜,“只是打擾了師傅們清修,實在過意不去。”

“無妨,師姐們都是熱心腸的好人,見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那小女子叨擾了……”

在懸空寺帶了幾日,也沒有見到任我行等人的半個影子,朱懷瑉等的實在心焦。難道消息有誤,任我行根本不在恒山?

“小婉姑娘?”儀琳進得院門見她坐在石階上發呆,微笑地上前詢問。

“啊?”朱懷瑉一驚,在廟裏待久了,連戒備之心都少了許多,連儀琳走到面前都未發覺,她幹笑了兩聲,道:“沒什麽,沒事做,只好發楞了。儀琳師傅現在不應該在前院誦經嗎?”

“今日山上有事,便提前結束了。”儀琳挨著朱懷瑉坐下,面帶情愁,一點兒也不像清心寡欲,青燈常伴的尼姑。

“什麽事?”朱懷瑉留心問,怕儀琳起疑,又加了一句,“可用我幫忙,別的我不會,打掃庭院,洗刷之類的還是可以的。”

“不用的。”儀琳搖搖頭,“是令狐大哥來信了。”

“令狐大哥?”朱懷瑉暗奇,難道令狐沖的確不在山上,她故意擺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看向儀琳,“恒山派不是只有女尼嗎?怎麽還有男子?難道是你的哥哥?”

“不是。”儀琳有些不好意思,似乎難以啟齒的話哽在咽喉,吐不出來,靜默了一會兒,她似乎又有傾吐的欲望,方愛憐地說,“令狐大哥是華山派弟子。有一次我被采花賊田伯光抓了,是令狐大哥拼命救了我。如今他是恒山派的掌門,我知道我不該想他,可……”

儀琳雖然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朱懷瑉又怎麽會看不出來。令狐沖啊,令狐沖,你的桃花可真盛啊!不知你何時才能學會心裏只有一個人,而不去招花惹草。

“那令狐沖現在不當恒山掌門了嗎?”

“不是,雖然令狐大哥早有這個意思,但現在還不是卸下擔子的時候。幾天前,令狐大哥陪任姑娘去了黑木崖,說是找什麽東方不敗。”

朱懷瑉聞言大驚失色,他們已經去了黑木崖?想到東方不敗最後的下場,她的心前所未有的恐慌起來。

東方白,你千萬不要有事!

黑木崖上,任我行瞎了一只眼,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令狐沖見機,獨孤九劍掃蕩而去,直擊東方白的胸口。東方白銀針飛轉,只取令狐沖的面門,眼見銀針就要刺了上去,腦海中驀然閃出兩人一起談天說地的情景,東方白心一驚,趕緊收了銀針,隨之,一陣劇痛傳來,長劍刺破布帛插入胸口,鮮血頓時暈染開來。

“我……”令狐沖一楞,吃驚地看向東方白。

東方白心痛不已,沒想到時隔多日,你仍然對我如此絕情?

“令狐沖,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東方白不甘心,曾經一心付出,傾心以待之人眼裏竟半點沒有她嗎?

“我……”令狐沖見覆雜地看著東方白,不知該如何回答。

任我行見機,吸星大法揮展而出,一掌將東方白打下了懸崖。

“東方不敗!”令狐沖見此,輕功運起,直往崖底飛去。

“東方!”連夜趕來的朱懷瑉,剛上了黑木崖便看到了這驚心動魄,痛徹心扉的一幕。她縱身一躍,跳下懸崖,身體急速下落。眼見那一抹紅色越來越遠,她悲鳴震嘯,痛恨天地,任由身體下落,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用千裏傳音聲震山林:“令狐沖,任我行,若我朱懷瑉僥幸不死,定將爾等剁成肉醬。”

突然,朱懷瑉只覺身體被狠狠彈了一下,掛在了某處,她無神地睜開眼,原來是一棵千年老松。

轉頭向下看,身體距崖底不過數十米,朱懷瑉摸了摸胸口,還活著嗎?東方,若你還活著,便是傾盡畢生功力也會保你完全,若你死了,我會手刃任我行、令狐沖、任盈盈等人,之後,黃泉下相見。希望你不要走的太快,在奈何橋等等我。

朱懷瑉憑借一身卓越的輕功雙腳落地,終於在一片飛石中找到了血痕斑斑的東方白。她眼圈一紅,熱淚頃刻而出,胸中的痛楚像炸開了一樣,血氣直往上升。

探了探東方白的鼻息,心裏的恐懼去了大半,雖然只剩下一口氣,但好歹還活著,只要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一路上,朱懷瑉都在用真氣給東方白續命,直到了有人煙的地方才抓了幾個大夫簡單給東方白開了幾副藥。朱懷瑉一時聯系不上屬下,只得帶著東方白去了雲州。雲州有一位怪醫名叫見死也救,但救人的條件必須是贏了他方可。這位怪醫精於六藝,武功更是一絕,所以想贏他難如登天。最近怪醫下了一局玲瓏棋局,怎麽也破不了,身為煩惱,揚言若有人能破的了棋局,便奉上傳家修骨正筋之術。

朱懷瑉向藥童稟明了來意,藥童面無表情地將兩人迎了進去。一進大堂便見怪醫端坐在蒲團上,面相極為平常,絲毫沒有江湖上傳言的張揚怪異,只是那雙眼睛透著一股不似常人的執著和癡狂。

“坐吧!”怪醫也不多話,邀朱懷瑉坐下。

朱懷瑉看了一眼棋局,道:“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此局必破。”

“假小子,這話也有人說過,可惜都是狂妄的空話。”怪醫不屑地說,連眼神都不曾施舍一個。

朱懷瑉絲毫沒有洩氣,她胸有成竹地說:“若不破,這條命奉上。”

怪醫聞言不由得看向朱懷瑉,這個姑娘倒是有些風骨:“這可是你說的,我便容你三日。”

“好!還請神醫先保我朋友一命,等三天後,棋局破了便施藥。”朱懷瑉松了一口氣,說實話,她也沒有把握,現在只能拖延時間。

“你竟是為了你的朋友而來,還自願搭上性命?”怪醫奇異地看了看朱懷瑉,沒想到江湖上還有這等有情有義的女子。

“是!若三天後她死了,便是有了破解之法,在下也會帶到棺材裏面去。”朱懷瑉直視怪醫,回答得幹脆利落。

“好!”怪醫豁然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老夫就保她三日,望你不是自吹自擂,拖延時間。”

與怪醫商議後,朱懷瑉第一天一直憋在房中研究棋局。第二天,朱懷瑉獨自一人在山莊轉悠,絲毫看不出慌亂之意。第三日,她坐在西府海棠下喝著新產的碧螺春怔怔看了一天的落花。

第四日,怪醫早就擺好了棋局,端坐在棋盤前靜等,直到日上中午,朱懷瑉才一臉困意的走來。

“你遲到了!”怪醫不悅。

“那裏?”朱懷瑉否認,“在下只說第四日,並未說第四日的什麽時辰,是前輩太心急了。”

“好!希望你下完了棋你還能這般強詞奪理!”

朱懷瑉用濕布靜了靜面,振了振精神,掀袍端坐在棋盤的另一側,手執黑子,不假思索地落下。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怪醫吃驚的看著朱懷瑉,莫非她自知破不了棋局,心灰意冷,自暴自棄?

“前輩盡管下就是。”朱懷瑉毫不在意。

怪醫也不再猶豫,白子落下,頓時吃了黑子一大片。朱懷瑉面不改色地又落下了一子。怪醫搖頭,這等下法,不出三子,必輸無疑。

令怪醫驚異的是,十幾個子下去了,黑子還在負隅抵抗。怪醫眼神一亮,逐漸重視起來。

……

“哈哈,後生可畏呀!老夫輸了!”怪醫將白字灑落,大笑起來,心情甚為舒暢。

“承讓了!”朱懷瑉沒有因為贏了而興奮多少,她微露喜悅,淡淡地對怪醫抱拳。

“小友可否告知是如何想到此法的?”怪醫忍不住求解。

朱懷瑉大方地說:“第一天,在下苦思了一天也未想到破解之法,此局八面玲瓏,毫無破綻,想要繼續下去根本不可能。第二天,在下見萬物滋長,有生有序,實在不解,人世間的一切都是有規律的,難道世上真的有破不了的死局?直到第三天,在下看海棠飄落,香溢滿園,才幡然醒悟。雖然大千世界,根系所植,滋長旁逸,然而亦有自斷其骨方可重生活路,所以在下想,不如放棄眼前的一切,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後生,看起來是自掘墳墓,但未嘗不是另辟蹊徑。雖然重新開始,過程是艱難了些,但好歹有了一條生路。”

“好啊!太好了!老夫今日大開眼界,沒想到老夫隱居幾十年,江湖中出現了這樣一位異才,當真是天賦異稟。”怪醫撫掌稱讚。

朱懷瑉一顆心完全放進了肚子裏,其實過程中她也是膽戰心驚,步步為營,不敢有絲毫的馬虎。若仔細看,她的後背都濕透了。現在她萬分感謝母妃當年的悉心教授,不然,今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東方斷氣。她相信運氣,但不是每一次都能憑借運氣而成功,還要有真本事才能取勝,所以當年母妃和父王讓她學什麽,她都會努力去學,從不敢有一絲怠慢。

“僥幸獲勝,還請前輩為在下的朋友施以援手。”

“老夫說話算話,自當醫治。不過在醫治之前,老夫有一事相告。還請小友聽後再做決斷。”怪醫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朱懷瑉。

“請講!”

“這位姑娘是受了極為嚴重的內傷,應是被絕頂高手所致,活命的幾率很小,且沒有得到及時醫治,根骨已經斷了,想要恢覆,必得絕頂高手用上乘的內力為之療養才行,不然直接施藥用針,便是有天大的承受力也承受不住。”

朱懷瑉低頭沈默良久,迎上怪醫的探究的眼神,堅定地說:“只要能醫治好她,在下願付出任何代價。”

“小友可要考慮清楚,一旦沒了功力,你便會形如常人。對於江湖中人而言,沒了內力,和廢人沒什麽區別。”怪醫震蕩,活了幾十年,見過舍命相救的,見過長跪不起的,卻沒有見過自願舍棄內力的,對於江湖中人而言,性命不是最要緊的,失去了武功才是最絕望的。

“在下無怨無悔!”朱懷瑉目光堅毅,沒有絲毫退卻。

“請隨我來吧!”怪醫不再多勸。

朱懷瑉緊隨其後,兩人來到內室,東方白靜靜地躺在床上,如睡著了般安然。朱懷瑉留戀地看了看那絕世的容顏,向怪醫掬了一禮:“在開始前,可否請前輩答應在下一個請求?”

“講!”

“請前輩不要把我功力盡失的事告訴她。”

“為何?”怪醫不解。

“我不想讓她愧疚!”頓了頓,朱懷瑉說。

怪醫看了一會兒,說了個好。

距醫治已經三天了,盤算著東方白也該醒了,朱懷瑉蒼白著一張臉走了進來:“前輩!”

“小友心神受損,剛剛受過大傷不久,怎麽不好好休息?”怪醫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已經三天了,在下感覺好了很多。我那朋友也快醒了,勞煩前輩將這封信交給她。”朱懷瑉每說一個字便覺得如毒蛇鉆心般疼痛難忍,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怪醫行針時為何遲遲不肯下針,原來內力傳輸給東方後,她的身子還會被反噬,如今她的五臟好像絞在一起,渾身都是疼的。

“她馬上就要醒了,小友為何不親自交給他?”怪醫為之可惜,以她的天資完全可以達到更高的境界,可惜一身武藝被廢,再難以恢覆了,除非?

“我不想讓她看到我這個樣子,又不想讓她以為全世界都拋棄了她,只得留書而走。”朱懷瑉眼中閃著止不住的黯然。

“唉,好吧!”怪醫無奈,這種矛盾的心理,他實在不懂。

“多謝前輩,在下告辭了!”朱懷瑉放下書信,又看了一眼內室,轉身離去。

“小友且慢!”怪醫忙攔住她。

“前輩還有何事?”朱懷瑉不敢回頭,她怕舍不得,她寧願獨自離去,忍受相思之苦,也不想讓東方懷著愧疚的心理。

怪醫從一旁的匣子裏取出一個淡青色的瓶子,遞給朱懷瑉,殷切地說:“你我也算有緣。這是回魂保命丹,共有兩粒,是我花了十年用數百種名貴藥材提煉研制而成。雖然不能恢覆你的功力,但可以保留你的一絲真氣,可使你形如常人,關鍵時刻保你一命也不是不可能。”

朱懷瑉感激地看著怪醫,她與怪醫萍水相逢,僅憑一局棋才使怪醫伸出援助之手,而今如此,實在是俠義心腸:“前輩大恩,懷瑉銘記在心。”

東方白醒來已是傍晚,處事不驚地冷眼看著怪醫放下一封信便走了。

全身如千斤墜般沈重,東方白吃力地展開書信,寥寥數字令她失望:山莊有事緊待處理,先走一步。東方好生養病,保重身子,珍惜自己。

瑉兒定是傷心了,對她失望了吧?明明說好好對她,還對令狐沖舊情難忘。

再度看向簡單的幾個字,閃過一絲不解,瑉兒的字鏗鏘有力,行雲流水,盡顯大家功力,就算是當今書法名家也比不上她揮毫的雄渾大氣,為何這幾個字略顯漂浮?仔細看,墨跡也有些淩亂,但真真切切是瑉兒的筆跡,難道山莊遇到了麻煩?

半月後,東方白痊愈後離開了雲州。第二日,怪醫處竟來了一位陌生男子,聲稱是朱懷瑉的屬下,一路追蹤到了這裏。怪醫再三確認他說的是事實後,還是忍不住將朱懷瑉功力散盡,救了東方白的事告訴了男子。男子聽後悲憤不已,極速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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