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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敗被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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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敗被誅

朱宸濠回到南昌一直把自己鎖在書房見大臣和謀士。婁王妃三番兩次請見皆被拒之門外。

“王妃怎麽在這兒?”一個清俊的男子站在兩米開外請安。

婁王妃識得他,他是江南第一才子唐寅,人稱書畫第一人。唐伯虎自是清高,向來不把王公貴族放在眼裏,他怎麽會在王府?難道他也參與了此事?

“唐公子是江南名人,怎麽來蔽府了?”

唐寅正為寧王拉自己入水之事發愁,遠遠看見婁王妃心思一轉有了主意。聽聞婁王妃善識大體,秉性剛烈,或許可扭轉乾坤。於是他據實相告:“不瞞王妃,王爺請小生前來是為了寫征繳檄文之事。”

婁王妃一顫,手下鮮艷的梔子花瓣落了下來,飄飄搖搖,墜落在地。

“唐公子是世家弟子出身,雖然不曾進第,但世事洞察,關於王爺之事想必有了主意。公子才華出眾,若受了連累,是在是王府的罪過,不如早早逃奔他鄉,避難去吧。”

唐寅感激地看了婁王妃一眼,深深一拜:“謝王妃周全,望王妃擅自珍重,早謀出路。”

婁王妃翩然身姿立於繁華之中,更覺明艷,她望著唐寅離去的背影,心下悲傷:“夫妻本是一體,若一方有難,我怎能獨善其身,必隨他而去。”

直到太陽淹沒在天際的最後一絲黑暗中,寧王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寢殿。

“王爺回來了!”婁王妃端坐在榻上,一副長談一番的氣勢。

寧王那裏會不知她有話要說,只是大計在前,不想聽一些喪門話而已。

婁王妃站起身,慢慢踱到寧王面前,拉他入座,為他沏了一杯熱騰騰的茶,遞到他的手裏,接著為他捏著僵硬的肩膀,一改連日的冷意,溫柔似水。

寧王見此,泛著冷意的臉柔和下來,心下一片溫暖。成親以來,他從未冷落過她,像今時這般還是頭一次。

婁王妃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心中的話:“王爺當真一意孤行,連二十多年的夫妻之情也不顧了嗎?”

寧王軟下來的心又硬了起來,拂開婁王妃的手,冷著臉道:“本王真不明白,你身為□□,為何不能與本王同仇敵愾,反而一再反對?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你們。”

婁王妃手一滯,無奈地在寧王身旁坐下,拉著他的手,好言相勸:“我當然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可也要知道自己的實力如何。意氣用的不是地方只會害人害己。我們身為皇族,享盡富貴,又有什麽不滿足呢?”

“滿足?你看歷代王爺,那一個敢隨性的活著,每一日都活在監視之中,連吃個飯都要擔心是不是越了規矩。有才華也不敢施展,唯恐皇帝起了疑心。生下來的嫡子,要挑上一個入京為質,女兒的婚事半點做不得主。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寧王提起往事,一臉憤恨。

“王爺!”

“什麽也不要說了。為了這一天,我忍了二十年。當年朱棣應允祖父,若得皇位,平分天下,結果呢?把祖父趕到到了一毛不生之地,派人日日監視,夜夜窺探,手中唯一的衛軍也被剝奪了。”

婁王妃雖然明白,可往事不可追:“王爺,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大勢已定,帝王之氣不再我們這兒。”

“誰說的,連仙人都說地龍之氣在南昌,這分明本王乃九五之尊。”寧王更氣,怒斥婁王妃。

“術士之言怎能相信?”婁王妃反問,企圖敲醒寧王。

“好了,等本王成功後,你便是皇後,瑉兒便是大明最尊貴的公主,到時候我給她選一個天下最好的駙馬,還要把最富庶的地方給她做封地。”寧王不願多說。

“王爺!”

寧王此時豪氣沖天,滿腦子都是帝王霸業,他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穿著黃袍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俯視天下的雄姿。

正德十四年,寧王在南昌集結十萬將士發動叛亂。戰況涉及江西和南直隸一帶。

婁王妃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百轉千回。終是到了這一步,她提筆,揮遒潑墨,一首七言絕句躍然紙上。

第二日,有人在青浦江發現了婁王妃的屍體,令人驚奇的是,屍體一直咂青浦江上游,人河水如何翻滾,也不隨波逐流。

寧王顫抖地攥著手中的詩稿,兩淚縱橫,素珍,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詩稿被扯成碎片,漫天飛舞,好似婁王妃的英魂在人世間流連,悲憫地看著世事滄桑。

婦為夫兮夫轉聽,采樵須知擔頭輕。昨宵雨後蒼苔滑,莫向蒼苔險處行。

正德十四年,王守仁在江西境內征調軍糧,制造兵械船只,並假裝傳檄名目至江西勤王,在南昌到處張貼假檄迷惑寧王。為了爭取時間集結軍隊,寫蠟樹讓寧王的相士李十實、劉養正勸寧王發兵攻打南京。寧王心存疑慮,按兵不動。過了十多天,勤王兵未至,寧王大覺上當,帶兵攻打九江、南康。寧王攻打安慶失敗,此時王守仁已將大軍集結完畢。寧王精銳部隊前往安慶,留守南昌的兵力空虛,王守仁攻打南昌,寧王回兵救南昌,終於雙方在鄱陽湖決戰,經過了三天激戰,寧王戰敗被俘。寧王叛亂歷時三十五天結束。

話說朱懷瑉到達廣東後,寧王已經回了南昌,無奈只好回轉。兩人途經一片竹林,發現一名術士在拼命的跑。朱懷瑉忙棄馬隱在一處,仔細的觀察。

術士衣衫破爛,滿身都是刀劍割傷的痕跡,他踉踉蹌蹌地跑著,走一步留下一個血腳印。

術士身後緊跟著幾個黑衣人,幾人身形快捷,健步如飛,不消片刻便追了術士。

自知難逃一死,術士看著黑衣人,仰天大笑:“枉我自視聰明,騙的寧王起兵造反,不曾想惡有惡報,慘遭滅口。”

朱懷瑉聞的父王名號,心下一驚,難道他就是那個說父王有帝王之相的術士?來不及多想,術士被連砍幾刀,眼看要命入黃泉,朱懷瑉示意王殉出手拖住黑衣人。

對方勢力不弱,大戰幾百回合後仍不分勝負,朱懷瑉因著身份不便露面,思慮之下,撕下衣襟一角蒙住臉,飛身而出。王殉正和幾人打的難解難分,朱懷瑉軟劍虛晃,飛速拎起半死不活的術士消失在竹林中。王殉見主子達到了目的,也不再戀戰,手中的劍猛地發力,震退幾人,飛躍而走。

朱懷瑉將人扔在草堆上,等他慢慢醒過來。待王殉尋來時,術士才被劇烈的疼痛折磨的睜開了眼。朱懷瑉長劍一甩,抵住術士的喉嚨,冷聲斥問:“你是何人?因何被追殺?”

術士怨恨地看著天空,良久才哈哈大笑起來:“罷了,罷了,將死之人,便實話告訴你吧。我是皇上的人,皇帝猜忌寧王,一直想處置而後快。可恨師出無名,便想令寧王自掘墳墓,所以一直對寧王的所作所為不聞不問。三年前,王守仁向皇帝獻計,自請到江西任縣令,讓我扮成術士哄騙寧王乃有九五之尊,只待寧王起兵,一舉拿下。沒想到我剛剛完成任務,皇帝就要殺人滅口。”

“混蛋!”朱懷瑉大怒,一劍結束了術士,“王殉,快馬趕回南昌,父王危矣。”

等朱懷瑉趕回南昌的時候,南昌府已是一片廢墟,到處是殘垣瓦礫。寧王府荒無人煙,那裏還有半點以往的富麗。朱懷瑉跪在中堂,,將頭深深埋進衣襟,悶哭出聲。她手握成拳,狠狠地捶打著堅硬的地面,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主子,眼下不是傷心的時候,王爺被俘,王妃慘死,我們要設法救出王爺才是。”王殉一臉悲傷,他雖然跟著王爺的時候不長,但王爺的知遇之恩亦是重如泰山。王爺兵敗被俘,殃及池魚,自己的爹娘也慘遭殺害。主子傷心,自己也是悲痛難當,可是他必須理智。

朱懷瑉擦幹淚水,背對著王殉,哽咽地說:“我們手裏有多少人?”

“只有三十三人武功精湛,剩下的一百二十人武藝平平。”

“好!”

“誰?”王殉驚呼一聲,追了出去。

王殉前腳剛走,後腳一個黑影閃進了房間。朱懷瑉驚覺轉身,即可拔出寶劍迎了上去。

黑衣人擋住朱懷瑉的長劍,跪拜在地:“見過郡主!”

“你是誰?”朱懷瑉長劍架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厲聲問。

“郡主看了這封信就明白了。”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舉過頭頂。

朱懷瑉疑心有詐,不敢去接。

“郡主不用害怕,我們是王妃的人。”來人看出的朱懷瑉的心思,解說道,“以屬下的武功,根本用不著多此一舉。”

朱懷瑉也覺得有理,拿下劍,接過信。展開來看。

瑉兒吾兒:

十年來,為娘惶惶度日,乞天避難,保我兒平安。你父王經營多年,早有此心,今日之事,早已註定。母為□□,當生死相隨,不忍忍辱偷生。我兒不必過於悲傷,當遠渡異鄉,平安一生,莫要言仇。王爺兵敗後,王府上下難逃一死,故為娘設計遣我兒去廣東,避開劫難。為吾兒餘生打算,為娘在五年前組建了劫生樓。劫生樓內皆是孤兒,一生效忠我兒。後山老槐樹下埋有五萬兩黃金,作為我兒嫁妝。望我兒惜命,在世間尋一良人,相夫教子,平安一生。

“啊!母妃!”朱懷瑉一掌打向東墻,悔恨不已。她萬萬想不到,母妃竟然想的這麽深遠,什麽後路都為她打算好了。依稀記得十歲那年,她高燒不止,母親日夜守在她床邊,滴水未進,此等恩情,何以償還?

“主子節哀!”來人不知怎麽辦,只好勸上一句。

朱懷瑉將書信折好放入懷中,逼回淚水:“劫生樓共有多少人?以何為生?”

“回郡主。共有五十八人。劫生樓以收地租為生。王妃怕皇帝發現,只在南陽城西建了一所小院,辦了戶籍,人稱王員外,家有良田百畝。”

“今日起加強樓內弟兄練武,衣食住行皆要上等,銀錢我會讓人撥給你們。待我尋得時機,定要為母妃報仇,救出父王。”

“是!”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寧王之亂,我只是粗粗了解歷史大概,有錯誤的地方,敬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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