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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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光照耀你,有水柔撫你。你身體幹燥,頭發卻滋潤。
——《光經·小光義書》
凡天使,皆互相親愛,又愛神,天使之間的互相愛慕,是神允許的事。他們互愛又敬神,是神的助力、座駕、仆人。
雖然天使們互相愛慕,但這愛慕卻從未超越愛神,天使們也不會獨愛其中一個,超過其他的天使。
我雖然不常說話,卻在那一日後,看見位階高的天使會去詢問他們。那時,我對加百列說:“有一個形容絕美的靈,不久前來過伊甸園,這靈不是神,那又會是誰呢?”
加百列說:“你所見所知的,大大超過我,怎麽反倒來問我呢?”
我就說:“我所知道的日子,是從神造世的第二日算起的。從那靈的話裏,似乎他是第一日就有了的。”
加百列說:“你必定遇見了那位天使了,他的位分雖然高,卻只是因為他出生的時間早於我們而已。我不常見到他,也不清楚他的事情,只是神的跟前常不見他,他總在地上行走。”
加百列乃是天使中的尊長,在主眼前的位分要遠遠高過我等,他說不知道這靈的來歷,就恐怕真是不知道了。但若從出生的日頭算起,我所知的第一代天使裏,第一個出來的是卡麥爾,他是能天使裏的尊長。我便去找卡麥爾,把同樣的話告訴他。
卡麥爾說:“第一日出生的,便是那位天使,那天使是天國的大君,耶和華寶冠上的明珠,你我在他眼前如塵沙一樣小,卻被他時時關愛。只是我不常見他,我若是見他,肯定如同見了神一樣。”
我說:“他在我手裏放了一片橄欖樹葉,是什麽意思呢?”
卡麥爾說:“他的行事出乎我們能夠預料的,我是不能揣測的。雖然沒有能察見他心思的,不過這眾天使中,雷米勒與米迦勒皆是他親密的朋友,你若想知道為什麽,就去問問這兩位吧。”
我就辭別了卡麥爾,去找雷米勒和米迦勒。米迦勒是權天使中最大的,天國軍團的大團長,赤發金目,頭頂一座金色冠冕,光芒不可直視,這冠冕上刻有耶和華的七條箴言,能壓服四方中央上下的邪淫,他手持一柄寶劍,上面刻著“凡敵耶和華者必死”,這寶劍借著耶和華的力量,神威巨大,一劍能把何烈山劈成兩半。他背上的翅膀是翡翠之色,凡空中閃過一道綠光的,就必是那子了。
那時,天國尚未有裏外七重,一切皆以上帝為始,離他越遠的,就是天國越邊緣的境界,米迦勒雄武英豪,是天國的大守門人,雖然蒙耶和華諸多恩典,不過因為身份特殊,並不常在祂身邊,他常巡游各處,辨別善惡。若有天使略生異心,他的寶劍必要揮向他們。
他行動迅捷,智謀超群,以我的眼睛,不能察看他的行動,故而一時間我就找不到他的蹤影。我就坐下,靜靜呼喚他的名字,忽然,我的眼前就閃過一道綠光,這光芒甚耀眼,好像要穿透我的身體,我的臉上感到一股銳氣,只是等我習慣了,就覺得心中好像被流水撫摸,那些不該有的困惑也被滌蕩得幹幹凈凈了。
“拉結爾,你知道,做天使的,不能對什麽事都起好奇與疑慮。”米迦勒似乎知道我想詢問的是什麽話題,他的眼睛微閉,聖潔白皙的容貌顯得深不可測。健美的身軀橫在我的眼前,我便一時有些驚慌失措了。
我怕他誤解我的意思,便說:“我不常與你們在一起,我也不能了解方方面面的事情,這次的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所以就想請米迦勒殿下給我答疑解惑。”
米迦勒唇角似乎微微一笑,便說:“我冠冕之上,第一大訓誡就是‘不可以以己之力揣測你的主、耶和華、神’,你知道,你這困惑的事情,是主在第一日行事所為,你借著主的恩典,記錄第二日以來種種故事,為什麽要去問第一日發生的故事?你不是以你的內心,去揣度你至高無上的君王,你的主嗎?”說罷,米迦勒拔出寶劍,把劍鋒對準我。
我見他的這麽強硬,便急於澄清,但越澄清就越混亂了:“我不是要問第一日的受造物,我是想問,他是誰?不,我不是要問他是誰?我想問的是……”
米迦勒看我著急的樣子,突然間捂住肚子哈哈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我聽說,眾天使都機靈,唯獨有幾個是木頭,這木頭裏最大的木頭就是你拉結爾。以前一直想見見你是怎麽個呆法,現在終於知道了,我不過稍微嚇唬一下你而已!”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
我聽了這話,又羞又氣,怒目瞪他,他看我的樣子,又笑得停不下來了。
我看他這樣,扭頭就走,沒想到他一把拉住我說:“你要去哪裏?”
“米迦勒殿下不是很喜歡笑嘛,我怎麽能破壞您私人的美事。”
米迦勒止住笑聲,嘴角微翹,說:“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你見到的那個人,是我的朋友。他的真名與耶和華一樣,我們都不知道,他也從未告訴過我,不過聽說耶和華在第一天說‘要有光’,那時,他和光一同出來,我們的主看見他喜悅無比,稱呼他為路西法【Lucifer這個名字的拉丁語含義是“帶來光的”】。
我便想起來了,神要他下去刺破混沌,大光、小光【註:《聖經》避諱稱呼太陽、月亮,因為當時世人多有以太陽、月亮為神崇拜的,故而改稱大光、小光】,是路西法借著神的恩典造出來的,於是時日、節令俱成,而地上尚存的混沌也消散了。我起先以為,天使的名字,都有定式,認為路西法並非是天使的名字,故而曾一度以為,路西法是神的另一個名號罷了,如今才知道,這是另一個天使的名號。【註,天使(Angel)的名字無不以el結尾,雖然中文翻譯出來不同,如拉斐爾(Raphael),米迦勒(Michael),但實際上都是el結尾。所以“
路西法”顯然不是名字,而是一個稱號。】
“不管怎樣,這個家夥也算和我投緣。只是他喜歡到地上去,我卻覺得地上都是蠻荒蒙昧,沒什麽意思,比不上這裏。”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久前在伊甸園看見了他,他在我額頭留了一個吻,說我與他日後必定相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米迦勒一聽,瞪大了眼睛,十分驚訝:“你說他親吻你,並且說這樣的話嗎?”
“確是這樣。”我看他的樣子,反倒有些尷尬起來,便繼續說:“他臨走時,在我手中放了一片橄欖葉,我不知道什麽意思,也不認識這位天使,我就跑來問你。”
米迦勒笑笑說:“或許他與我一樣,覺得你很有趣罷了。”
正在我們說話的空當,司主傳喚的天使,侍奉於神左右的仆人烏列吹起號角,這是主要傳召我們到祂跟前。我正要上前去,卻被米迦勒握住了手說:“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仔細觀察拉結爾問加百列、卡麥爾、米迦勒時這三位天使不同的反應,可以側面推敲出他們對路西法的態度以及日後他們所選擇的道路。關於加百列的性別問題也需要說明一下:許多文學作品或者網絡小說都傾向於把加百列描繪成女性,但本作寫成男性也並非沒有根據。實際上,《聖經》的敘事傳統上,女人的地位是比男人低的。在整部《聖經》中,被神直呼其名的女人只有亞伯拉罕的婢女夏甲。而《聖經》中男性敘事視角更多,到《新約》部分,因為聖母瑪利亞的出現,一定程度上改變了這個問題,不過總的來說,門徒、賢人、童身胎的耶穌,形象都偏重男性。此外,在伊甸園審判時,女人承受的詛咒比男人要劇烈,但實際上,在吃禁果這件事情上,亞當和夏娃的錯是平等的。從英國王室本《聖經》以及希臘語七十士本《聖經》的表述中,我們發現,中文和合本《聖經》漏掉了一個細節,這個細節使得夏娃看起來比亞當犯了更嚴重的罪。因為摘禁果是夏娃摘的,夏娃摘了給亞當吃,但王室本《聖經》中,夏娃摘禁果時,有一個“with him”的補語,說明夏娃摘禁果時,亞當全程都在場,他並非只是受夏娃攛掇吃的,他早已有這個心思。而神質問亞當時,亞當卻把全部責任都推給了夏娃說:“那個女人給我,我就吃了”。細心閱讀《聖經》還會發現,神對亞當說禁果不可以吃的那句話,和亞當告訴夏娃禁果不能吃的那句話,兩句話是不一致,內涵都是不一樣的,導致夏娃受到了錯誤信息,亞當從開始到吃禁果,前後犯了三重罪。而夏娃有心吃禁果、吃了禁果、把責任推給蛇,也是犯了三重罪,但夏娃受了更大的苦,而且女人的出現被描繪為取了男人一根肋骨造就的,因而從敘事上,女性的形象是次於男性形象的,天使的形象是後世文學作品中不斷修正後才開始出現女性形態的天使,理論上,天使本身沒有性別,但一旦以肉身出現在人的眼前時,天使的形象往往是男性,這也就是本作把天使的肉身形態一律描繪成男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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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經·小光義書》
凡天使,皆互相親愛,又愛神,天使之間的互相愛慕,是神允許的事。他們互愛又敬神,是神的助力、座駕、仆人。
雖然天使們互相愛慕,但這愛慕卻從未超越愛神,天使們也不會獨愛其中一個,超過其他的天使。
我雖然不常說話,卻在那一日後,看見位階高的天使會去詢問他們。那時,我對加百列說:“有一個形容絕美的靈,不久前來過伊甸園,這靈不是神,那又會是誰呢?”
加百列說:“你所見所知的,大大超過我,怎麽反倒來問我呢?”
我就說:“我所知道的日子,是從神造世的第二日算起的。從那靈的話裏,似乎他是第一日就有了的。”
加百列說:“你必定遇見了那位天使了,他的位分雖然高,卻只是因為他出生的時間早於我們而已。我不常見到他,也不清楚他的事情,只是神的跟前常不見他,他總在地上行走。”
加百列乃是天使中的尊長,在主眼前的位分要遠遠高過我等,他說不知道這靈的來歷,就恐怕真是不知道了。但若從出生的日頭算起,我所知的第一代天使裏,第一個出來的是卡麥爾,他是能天使裏的尊長。我便去找卡麥爾,把同樣的話告訴他。
卡麥爾說:“第一日出生的,便是那位天使,那天使是天國的大君,耶和華寶冠上的明珠,你我在他眼前如塵沙一樣小,卻被他時時關愛。只是我不常見他,我若是見他,肯定如同見了神一樣。”
我說:“他在我手裏放了一片橄欖樹葉,是什麽意思呢?”
卡麥爾說:“他的行事出乎我們能夠預料的,我是不能揣測的。雖然沒有能察見他心思的,不過這眾天使中,雷米勒與米迦勒皆是他親密的朋友,你若想知道為什麽,就去問問這兩位吧。”
我就辭別了卡麥爾,去找雷米勒和米迦勒。米迦勒是權天使中最大的,天國軍團的大團長,赤發金目,頭頂一座金色冠冕,光芒不可直視,這冠冕上刻有耶和華的七條箴言,能壓服四方中央上下的邪淫,他手持一柄寶劍,上面刻著“凡敵耶和華者必死”,這寶劍借著耶和華的力量,神威巨大,一劍能把何烈山劈成兩半。他背上的翅膀是翡翠之色,凡空中閃過一道綠光的,就必是那子了。
那時,天國尚未有裏外七重,一切皆以上帝為始,離他越遠的,就是天國越邊緣的境界,米迦勒雄武英豪,是天國的大守門人,雖然蒙耶和華諸多恩典,不過因為身份特殊,並不常在祂身邊,他常巡游各處,辨別善惡。若有天使略生異心,他的寶劍必要揮向他們。
他行動迅捷,智謀超群,以我的眼睛,不能察看他的行動,故而一時間我就找不到他的蹤影。我就坐下,靜靜呼喚他的名字,忽然,我的眼前就閃過一道綠光,這光芒甚耀眼,好像要穿透我的身體,我的臉上感到一股銳氣,只是等我習慣了,就覺得心中好像被流水撫摸,那些不該有的困惑也被滌蕩得幹幹凈凈了。
“拉結爾,你知道,做天使的,不能對什麽事都起好奇與疑慮。”米迦勒似乎知道我想詢問的是什麽話題,他的眼睛微閉,聖潔白皙的容貌顯得深不可測。健美的身軀橫在我的眼前,我便一時有些驚慌失措了。
我怕他誤解我的意思,便說:“我不常與你們在一起,我也不能了解方方面面的事情,這次的事情出乎我的意料,所以就想請米迦勒殿下給我答疑解惑。”
米迦勒唇角似乎微微一笑,便說:“我冠冕之上,第一大訓誡就是‘不可以以己之力揣測你的主、耶和華、神’,你知道,你這困惑的事情,是主在第一日行事所為,你借著主的恩典,記錄第二日以來種種故事,為什麽要去問第一日發生的故事?你不是以你的內心,去揣度你至高無上的君王,你的主嗎?”說罷,米迦勒拔出寶劍,把劍鋒對準我。
我見他的這麽強硬,便急於澄清,但越澄清就越混亂了:“我不是要問第一日的受造物,我是想問,他是誰?不,我不是要問他是誰?我想問的是……”
米迦勒看我著急的樣子,突然間捂住肚子哈哈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我聽說,眾天使都機靈,唯獨有幾個是木頭,這木頭裏最大的木頭就是你拉結爾。以前一直想見見你是怎麽個呆法,現在終於知道了,我不過稍微嚇唬一下你而已!”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
我聽了這話,又羞又氣,怒目瞪他,他看我的樣子,又笑得停不下來了。
我看他這樣,扭頭就走,沒想到他一把拉住我說:“你要去哪裏?”
“米迦勒殿下不是很喜歡笑嘛,我怎麽能破壞您私人的美事。”
米迦勒止住笑聲,嘴角微翹,說:“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你見到的那個人,是我的朋友。他的真名與耶和華一樣,我們都不知道,他也從未告訴過我,不過聽說耶和華在第一天說‘要有光’,那時,他和光一同出來,我們的主看見他喜悅無比,稱呼他為路西法【Lucifer這個名字的拉丁語含義是“帶來光的”】。
我便想起來了,神要他下去刺破混沌,大光、小光【註:《聖經》避諱稱呼太陽、月亮,因為當時世人多有以太陽、月亮為神崇拜的,故而改稱大光、小光】,是路西法借著神的恩典造出來的,於是時日、節令俱成,而地上尚存的混沌也消散了。我起先以為,天使的名字,都有定式,認為路西法並非是天使的名字,故而曾一度以為,路西法是神的另一個名號罷了,如今才知道,這是另一個天使的名號。【註,天使(Angel)的名字無不以el結尾,雖然中文翻譯出來不同,如拉斐爾(Raphael),米迦勒(Michael),但實際上都是el結尾。所以“
路西法”顯然不是名字,而是一個稱號。】
“不管怎樣,這個家夥也算和我投緣。只是他喜歡到地上去,我卻覺得地上都是蠻荒蒙昧,沒什麽意思,比不上這裏。”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久前在伊甸園看見了他,他在我額頭留了一個吻,說我與他日後必定相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米迦勒一聽,瞪大了眼睛,十分驚訝:“你說他親吻你,並且說這樣的話嗎?”
“確是這樣。”我看他的樣子,反倒有些尷尬起來,便繼續說:“他臨走時,在我手中放了一片橄欖葉,我不知道什麽意思,也不認識這位天使,我就跑來問你。”
米迦勒笑笑說:“或許他與我一樣,覺得你很有趣罷了。”
正在我們說話的空當,司主傳喚的天使,侍奉於神左右的仆人烏列吹起號角,這是主要傳召我們到祂跟前。我正要上前去,卻被米迦勒握住了手說:“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仔細觀察拉結爾問加百列、卡麥爾、米迦勒時這三位天使不同的反應,可以側面推敲出他們對路西法的態度以及日後他們所選擇的道路。關於加百列的性別問題也需要說明一下:許多文學作品或者網絡小說都傾向於把加百列描繪成女性,但本作寫成男性也並非沒有根據。實際上,《聖經》的敘事傳統上,女人的地位是比男人低的。在整部《聖經》中,被神直呼其名的女人只有亞伯拉罕的婢女夏甲。而《聖經》中男性敘事視角更多,到《新約》部分,因為聖母瑪利亞的出現,一定程度上改變了這個問題,不過總的來說,門徒、賢人、童身胎的耶穌,形象都偏重男性。此外,在伊甸園審判時,女人承受的詛咒比男人要劇烈,但實際上,在吃禁果這件事情上,亞當和夏娃的錯是平等的。從英國王室本《聖經》以及希臘語七十士本《聖經》的表述中,我們發現,中文和合本《聖經》漏掉了一個細節,這個細節使得夏娃看起來比亞當犯了更嚴重的罪。因為摘禁果是夏娃摘的,夏娃摘了給亞當吃,但王室本《聖經》中,夏娃摘禁果時,有一個“with him”的補語,說明夏娃摘禁果時,亞當全程都在場,他並非只是受夏娃攛掇吃的,他早已有這個心思。而神質問亞當時,亞當卻把全部責任都推給了夏娃說:“那個女人給我,我就吃了”。細心閱讀《聖經》還會發現,神對亞當說禁果不可以吃的那句話,和亞當告訴夏娃禁果不能吃的那句話,兩句話是不一致,內涵都是不一樣的,導致夏娃受到了錯誤信息,亞當從開始到吃禁果,前後犯了三重罪。而夏娃有心吃禁果、吃了禁果、把責任推給蛇,也是犯了三重罪,但夏娃受了更大的苦,而且女人的出現被描繪為取了男人一根肋骨造就的,因而從敘事上,女性的形象是次於男性形象的,天使的形象是後世文學作品中不斷修正後才開始出現女性形態的天使,理論上,天使本身沒有性別,但一旦以肉身出現在人的眼前時,天使的形象往往是男性,這也就是本作把天使的肉身形態一律描繪成男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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