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連環兇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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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大樓一共七層。
前六層都是商家店鋪,尤其第六層開了不少餐飲店。平時人來人往，十分擁擠。
而這會兒卻一個人也瞧不見。玻璃門孤零零敞著，從外邊看進去,只剩散亂一地的桌椅板凳。甚至有菜羹打翻在了地面，踩得到處都是。
大約是之前廣播響起過於突然。正在吃飯的顧客慌不擇路，這才搞得現場一片混亂。
接連爬了六層,徐文浩已有些氣喘籲籲。他粗掃一眼四周,視線停在了不遠處的監控器上：“你剛才在監控裏看見。那些人往哪裏走了？”
榮景擡手指了一個方向。
兩人明明是一起上來的，榮景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別說喘氣，就連呼吸都沒有加重。
“好。”徐文浩深呼一口氣，直起身子，“繞開那邊走吧。”
這時，跟在後邊的李曉曉也姍姍來遲。
她體力比徐文浩還差,此時手扶著欄桿,幾乎要跌坐在地上。
徐文浩：“沒事吧？”
李曉曉搖搖頭,竟是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由於時間緊迫,從這一樓到六樓幾乎沒有停歇。要不是想著榮景,她估計半路就得趴下去。
徐文浩走近過去，打算扶人起來：“你找個地方休息吧,我送他去頂樓。”
商場六層再往上就是戶外，平時大門掛鎖,除了工作人員外沒人進得去。
徐文浩上來之前問過李曉曉。聽說頂樓也就特殊活動時會用上。因為面積大適合戶外表演,又有足夠的面積容納觀眾。
之前廣播裏的“連環殺人犯”大概是知道這件事,才會選擇混進這座商場。
聽了徐文浩的提議,李曉曉拼命搖頭：“不、不。”
她勉強撐著膝蓋站起來，“都到這裏了，我一定要幫榮景洗清汙名。”
在她看來,只有抓到那個真正的兇手，才能證明榮景的清白。
徐文浩沒再多言，收回了手。
說實話，他是打算在這裏甩開李曉曉。
對方現在完全被榮景迷了心竅。一旦他之後夥同其他玩家一起對榮景動手，勢必會被李曉曉阻撓。
“頂樓有兩邊能上。既然那邊有人在了，咱們就往這邊走吧。”
李曉曉說著便要往前帶路。但因為腿還發軟，走得太急險些跌倒。
“啊！”
千鈞一發之際，她被身後人拽住了胳膊，立正回去。
李曉曉站定後，見又是榮景幫助了自己，頓時紅了整張臉：“謝、謝謝。”
【不對啊這個劇情發展不對啊！】
【女主角呢，女主角你去哪了！？你男人要被搶走了！】
【我不是來看女主被別人秀恩愛的，走了】
一時間，本就稀疏的彈幕變得更為稀少。
頓時，腦皮層如同有萬千尖刺紮下，鈍痛不已。徐文浩不禁皺眉，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得承認，自從經歷過方謹文的死亡後，他對這所謂的“任務”更加沒有好感。
哪怕這次莫恩不在，他也沒法再懷著輕松的心情去“攻略”人物。
於是在直播間觀眾看來，自己就是在“消極怠工”。
如果不是這次好感度上升太過順利——或者說異常，或許他現在都還卡在個位數好感升不上去。
徐文浩確認了眼時間。距離連環兇手口中的一小時還差12分鐘，時間差不多了。
總之，先找個機會完成個人任務，再想辦法控制住榮景。
只要不讓炸彈爆炸，這一小時的“倒計時”便只是空話。之後再聯系警方，就能順利通關小世界。
當然，這一切的設想的有兩個前提。
一是他們能順利打敗Boss；二是……
榮景真是那個連環殺人犯。
“……”
徐文浩從來沒有信過榮景。對方口中的那個故事，他也只覺得是編造的謊言。
覆數個嫌疑人？被誣陷的無辜市民？
單單這樣的身份，怎麽可能被評價為小世界Boss。
對方一定在撒謊。
但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榮景並不是連環殺人犯？
這個念頭自腦海中一閃而過，又被徐文浩強行按壓下去。
“文浩？”
耳畔響起耳熟的聲音。
徐文浩擡頭，見榮景不知何時走近，表情是顯而易見的擔憂：“身體不舒服？”
由於方才的頭痛，徐文浩臉色的確不怎麽好看。他擺手：“沒事，只是太久沒運動，有點兒累。”
“我們現在可沒時間耽擱。”
李曉曉在一旁道，“你剛才還勸我來著。你才是，要不要先去休息？”
或許是來自女生的敏感，她隱約察覺到了男神對這人特別的關註。心下不由生起些小疙瘩。
徐文浩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沒關系，快走吧。”
他剛邁出一步，右手腕就被榮景握住。對方朝他笑笑，不由分說牽著往前。
徐文浩：“！？”
李曉曉：“！！？”
【我就知道男主還是在意咱們的！】
【GKDGKD】
【接下來是要去蹲犯人？我有預感，絕對會有英雄救美！】
李曉曉在原地呆楞幾秒。最後咬咬牙，還是追了上去。
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來到頂樓門前。
這裏裝潢與一層休息區類似，門的顏色都極其不顯眼。
徐文浩右手腕依然被榮景牽著。他瞥了眼身旁男人，不動聲色地抽出來：“我去開門。”
他手抓上門把手，扳動兩下。
“哢擦。”
不出所料，門上鎖了。
徐文浩臉上沒什麽表情，收回了手。
畢竟他們名義上是來守株待兔，並不需要出去頂樓。只要能在這裏攔住犯人即可。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徐文浩道，“只剩不到八分鐘，犯人遲早會來這邊。”
他正待行動，卻忽然聽見身後人輕聲道：
“……得開門才行。”
徐文浩不由看過去。
榮景也同時望過來，劉海些微遮擋住了眉眼，笑道：“犯人，說不定在對面。”
徐文浩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覺得犯人會先我們一步過來？”
榮景：“那人沒其他事要做。只需要確保逃跑路徑。”
徐文浩：“有道理，是我疏忽了。但現在去找鑰匙也來不及，想辦法把門砸開——”
他話說半截，忽然頓住。
在場少了一個人，李曉曉不見了。
他往這邊跑的時候，明顯聽見後邊人跟上來了。那麽，對方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他意識到什麽，頭皮一緊，一把抓住榮景：“快跑——！”
下一秒，原本空蕩蕩的商場大樓忽然多出數條人影。正是之前一同行動過的玩家！
他們手持武器，瞧見徐文浩也沒有交談的意思，徑自襲來。
徐文浩立馬調頭，卻再次被人堵住。
敵人手裏拿著消防斧，毫不猶豫揮砍而來。
“小心！”
榮景護住了徐文浩，帶著他撲向一旁。自己手背卻被割傷。剛包紮好的繃帶裂開，鮮血滲透出來。
兩人齊齊摔倒在了地面。
徐文浩脊背著地，推著榮景要再度起身。這時，一支槍頭對準了自己額頭。
槍聲冰冷，堅硬無比。
徐文浩喉結微動，依然坐在地上，左手撐著榮景。
榮景剛才明明說，這群人是去了另一個方向。
那麽，是榮景在撒謊？
……不。
看見監控已經是十分鐘以前的事。這期間這些人發生任何移動都不奇怪。
他額頭滲出冷汗，眼睛卻目不轉睛盯著眼前人：“你們什麽意思？”
男人咧嘴笑了：“當然是抓‘嫌犯’。”
徐文浩：“我們之前一起行動過。”
他暗示自己“玩家”的身份。
男人連嘖幾聲，似在嘲諷：“‘怪物’混進來的前例又不是沒有。何況，你一直在跟兩個NPC行動，難道不可疑麽？”
徐文浩：“……”
“當然了，要說可疑程度，這位也一樣。”說著，男人槍身略微偏移位置，對準了榮景。
榮景一直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們一早就上來了。這個時間段，所有靠近頂樓的家夥都很可疑。”
站在客觀角度的確如此。
畢竟這時候人人自危，會找死往樓上跑的只有兩類人。一類是想抓嫌犯的，另一類，則是嫌犯本人。
徐文浩：“你們沒去頂樓看看？”
男人笑得更響亮了：“是我們鎖的門。”
徐文浩明白了。
換言之，這些玩家早就提前排查過了。嫌犯早來一步躲在出口的可能性，並不存在。
那麽，自己和另外兩人鬼鬼祟祟上來，的確顯得很不對勁。
哪怕這時候說出自己的本來目的，恐怕這些人也不會相信。
他微轉頭，目光投向對方手中握的槍：“這把槍是從宋警官那裏拿的？”
男人五指緊了緊槍身，睥睨過來。
徐文浩繼續問：“另一個人的手/槍，也在你們身上？”
男人猛然意識到什麽，臉色煞白，調轉槍身就要扣下扳機。
“砰！”
一聲劇烈的轟響，腦門開出一個血洞——並非徐文浩，而是眼前的男人。
明明是對方扣下扳機，最後中槍的，卻也是對方自己。
腦部中槍，大腦瞬間死亡。那人甚至連面部表情都來不及變換，依然保持著得逞的笑。
鮮血沿面頰留下，如同幾行血淚。然後嘭地一聲，那人應聲倒下。
事情發生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直到男人倒地，才瞧見另一人手中握著的武器。
槍頭甚至冒著青煙。
單手持槍，連一點兒後坐力帶來的偏差都沒有，一擊必殺。
是榮景。
明明殺了一個人，青年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只稍一擡眼，望向不遠處手持武器的其他人。
“！”
目光對上，所有人都一個哆嗦。
徐文浩手伸進衣袋，準備撕卡。
從圍攻而來的玩家數量判斷，除了留在警衛室的那位以外，其餘人都在現場。
但只有一人手頭有槍，其他人都是冷兵器。
所以另一把手/槍，只可能是在榮景身上。
徐文浩察覺到了榮景動作。如果要偷襲成功，就必須轉移眼前人的註意力。
引起對方警覺是最好的辦法。
很明顯，他成功了。對方誤以為槍在他身上。所以打算率先處理掉他。
徐文浩望著那躺在地面的屍體，鮮血橫流。
只是他沒想到，榮景下手會這麽決絕。
“你他媽的——！”
少頃才有人反應過來，強行按壓下內心恐懼，“控住他們！”
徐文浩撕開卡片。
頓時煙霧驟起。白煙籠罩方圓幾米，所有人都伸手不見五指。
“靠，看不見了！”
“別管了，攻擊剛才位置！”
“艹，你眼瞎？！差點傷到我了！”
臨時湊起來的小隊瞬間分崩離析。
徐文浩提前確定好了逃跑路徑，拽起身邊人就跑。
那人被他牽住的時候，似乎還有些遲疑。直到徐文浩又拽了一次才跟上。
很快會有人沖出煙霧。徐文浩沒有猶豫，徑自沖進不遠處的餐廳。
他拉著榮景到前臺後邊蹲下，又探出腦袋觀察外邊情形。
果然有人沖出來，只不過沒找見他倆，又不想再回到煙霧中，很快逃往其他方向。
徐文浩見無人追趕，蹲坐回去。
而剛一蹲下，就被抵住腦袋。
與方才一致的堅硬觸感。唯一不同的，是槍頭略燙，仿佛灼燒著皮膚。
徐文浩身體一頓，擡頭對上榮景視線。
榮景的手還在流血。一滴一滴往下淌著，本人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渾然未覺。琥珀色的雙瞳盯著徐文浩。
“我說，”榮景張開口，音量壓得極低，“無辜市民會用槍，也是很正常的。”
“對吧？”
無辜市民。
啊，這個人。
徐文浩心想。
還準備把那套故事給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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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會兒卻一個人也瞧不見。玻璃門孤零零敞著，從外邊看進去,只剩散亂一地的桌椅板凳。甚至有菜羹打翻在了地面，踩得到處都是。
大約是之前廣播響起過於突然。正在吃飯的顧客慌不擇路，這才搞得現場一片混亂。
接連爬了六層,徐文浩已有些氣喘籲籲。他粗掃一眼四周,視線停在了不遠處的監控器上：“你剛才在監控裏看見。那些人往哪裏走了？”
榮景擡手指了一個方向。
兩人明明是一起上來的，榮景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別說喘氣，就連呼吸都沒有加重。
“好。”徐文浩深呼一口氣，直起身子，“繞開那邊走吧。”
這時，跟在後邊的李曉曉也姍姍來遲。
她體力比徐文浩還差,此時手扶著欄桿,幾乎要跌坐在地上。
徐文浩：“沒事吧？”
李曉曉搖搖頭,竟是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由於時間緊迫,從這一樓到六樓幾乎沒有停歇。要不是想著榮景,她估計半路就得趴下去。
徐文浩走近過去，打算扶人起來：“你找個地方休息吧,我送他去頂樓。”
商場六層再往上就是戶外，平時大門掛鎖,除了工作人員外沒人進得去。
徐文浩上來之前問過李曉曉。聽說頂樓也就特殊活動時會用上。因為面積大適合戶外表演,又有足夠的面積容納觀眾。
之前廣播裏的“連環殺人犯”大概是知道這件事,才會選擇混進這座商場。
聽了徐文浩的提議,李曉曉拼命搖頭：“不、不。”
她勉強撐著膝蓋站起來，“都到這裏了，我一定要幫榮景洗清汙名。”
在她看來,只有抓到那個真正的兇手，才能證明榮景的清白。
徐文浩沒再多言，收回了手。
說實話，他是打算在這裏甩開李曉曉。
對方現在完全被榮景迷了心竅。一旦他之後夥同其他玩家一起對榮景動手，勢必會被李曉曉阻撓。
“頂樓有兩邊能上。既然那邊有人在了，咱們就往這邊走吧。”
李曉曉說著便要往前帶路。但因為腿還發軟，走得太急險些跌倒。
“啊！”
千鈞一發之際，她被身後人拽住了胳膊，立正回去。
李曉曉站定後，見又是榮景幫助了自己，頓時紅了整張臉：“謝、謝謝。”
【不對啊這個劇情發展不對啊！】
【女主角呢，女主角你去哪了！？你男人要被搶走了！】
【我不是來看女主被別人秀恩愛的，走了】
一時間，本就稀疏的彈幕變得更為稀少。
頓時，腦皮層如同有萬千尖刺紮下，鈍痛不已。徐文浩不禁皺眉，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得承認，自從經歷過方謹文的死亡後，他對這所謂的“任務”更加沒有好感。
哪怕這次莫恩不在，他也沒法再懷著輕松的心情去“攻略”人物。
於是在直播間觀眾看來，自己就是在“消極怠工”。
如果不是這次好感度上升太過順利——或者說異常，或許他現在都還卡在個位數好感升不上去。
徐文浩確認了眼時間。距離連環兇手口中的一小時還差12分鐘，時間差不多了。
總之，先找個機會完成個人任務，再想辦法控制住榮景。
只要不讓炸彈爆炸，這一小時的“倒計時”便只是空話。之後再聯系警方，就能順利通關小世界。
當然，這一切的設想的有兩個前提。
一是他們能順利打敗Boss；二是……
榮景真是那個連環殺人犯。
“……”
徐文浩從來沒有信過榮景。對方口中的那個故事，他也只覺得是編造的謊言。
覆數個嫌疑人？被誣陷的無辜市民？
單單這樣的身份，怎麽可能被評價為小世界Boss。
對方一定在撒謊。
但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榮景並不是連環殺人犯？
這個念頭自腦海中一閃而過，又被徐文浩強行按壓下去。
“文浩？”
耳畔響起耳熟的聲音。
徐文浩擡頭，見榮景不知何時走近，表情是顯而易見的擔憂：“身體不舒服？”
由於方才的頭痛，徐文浩臉色的確不怎麽好看。他擺手：“沒事，只是太久沒運動，有點兒累。”
“我們現在可沒時間耽擱。”
李曉曉在一旁道，“你剛才還勸我來著。你才是，要不要先去休息？”
或許是來自女生的敏感，她隱約察覺到了男神對這人特別的關註。心下不由生起些小疙瘩。
徐文浩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沒關系，快走吧。”
他剛邁出一步，右手腕就被榮景握住。對方朝他笑笑，不由分說牽著往前。
徐文浩：“！？”
李曉曉：“！！？”
【我就知道男主還是在意咱們的！】
【GKDGKD】
【接下來是要去蹲犯人？我有預感，絕對會有英雄救美！】
李曉曉在原地呆楞幾秒。最後咬咬牙，還是追了上去。
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來到頂樓門前。
這裏裝潢與一層休息區類似，門的顏色都極其不顯眼。
徐文浩右手腕依然被榮景牽著。他瞥了眼身旁男人，不動聲色地抽出來：“我去開門。”
他手抓上門把手，扳動兩下。
“哢擦。”
不出所料，門上鎖了。
徐文浩臉上沒什麽表情，收回了手。
畢竟他們名義上是來守株待兔，並不需要出去頂樓。只要能在這裏攔住犯人即可。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徐文浩道，“只剩不到八分鐘，犯人遲早會來這邊。”
他正待行動，卻忽然聽見身後人輕聲道：
“……得開門才行。”
徐文浩不由看過去。
榮景也同時望過來，劉海些微遮擋住了眉眼，笑道：“犯人，說不定在對面。”
徐文浩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覺得犯人會先我們一步過來？”
榮景：“那人沒其他事要做。只需要確保逃跑路徑。”
徐文浩：“有道理，是我疏忽了。但現在去找鑰匙也來不及，想辦法把門砸開——”
他話說半截，忽然頓住。
在場少了一個人，李曉曉不見了。
他往這邊跑的時候，明顯聽見後邊人跟上來了。那麽，對方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他意識到什麽，頭皮一緊，一把抓住榮景：“快跑——！”
下一秒，原本空蕩蕩的商場大樓忽然多出數條人影。正是之前一同行動過的玩家！
他們手持武器，瞧見徐文浩也沒有交談的意思，徑自襲來。
徐文浩立馬調頭，卻再次被人堵住。
敵人手裏拿著消防斧，毫不猶豫揮砍而來。
“小心！”
榮景護住了徐文浩，帶著他撲向一旁。自己手背卻被割傷。剛包紮好的繃帶裂開，鮮血滲透出來。
兩人齊齊摔倒在了地面。
徐文浩脊背著地，推著榮景要再度起身。這時，一支槍頭對準了自己額頭。
槍聲冰冷，堅硬無比。
徐文浩喉結微動，依然坐在地上，左手撐著榮景。
榮景剛才明明說，這群人是去了另一個方向。
那麽，是榮景在撒謊？
……不。
看見監控已經是十分鐘以前的事。這期間這些人發生任何移動都不奇怪。
他額頭滲出冷汗，眼睛卻目不轉睛盯著眼前人：“你們什麽意思？”
男人咧嘴笑了：“當然是抓‘嫌犯’。”
徐文浩：“我們之前一起行動過。”
他暗示自己“玩家”的身份。
男人連嘖幾聲，似在嘲諷：“‘怪物’混進來的前例又不是沒有。何況，你一直在跟兩個NPC行動，難道不可疑麽？”
徐文浩：“……”
“當然了，要說可疑程度，這位也一樣。”說著，男人槍身略微偏移位置，對準了榮景。
榮景一直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們一早就上來了。這個時間段，所有靠近頂樓的家夥都很可疑。”
站在客觀角度的確如此。
畢竟這時候人人自危，會找死往樓上跑的只有兩類人。一類是想抓嫌犯的，另一類，則是嫌犯本人。
徐文浩：“你們沒去頂樓看看？”
男人笑得更響亮了：“是我們鎖的門。”
徐文浩明白了。
換言之，這些玩家早就提前排查過了。嫌犯早來一步躲在出口的可能性，並不存在。
那麽，自己和另外兩人鬼鬼祟祟上來，的確顯得很不對勁。
哪怕這時候說出自己的本來目的，恐怕這些人也不會相信。
他微轉頭，目光投向對方手中握的槍：“這把槍是從宋警官那裏拿的？”
男人五指緊了緊槍身，睥睨過來。
徐文浩繼續問：“另一個人的手/槍，也在你們身上？”
男人猛然意識到什麽，臉色煞白，調轉槍身就要扣下扳機。
“砰！”
一聲劇烈的轟響，腦門開出一個血洞——並非徐文浩，而是眼前的男人。
明明是對方扣下扳機，最後中槍的，卻也是對方自己。
腦部中槍，大腦瞬間死亡。那人甚至連面部表情都來不及變換，依然保持著得逞的笑。
鮮血沿面頰留下，如同幾行血淚。然後嘭地一聲，那人應聲倒下。
事情發生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直到男人倒地，才瞧見另一人手中握著的武器。
槍頭甚至冒著青煙。
單手持槍，連一點兒後坐力帶來的偏差都沒有，一擊必殺。
是榮景。
明明殺了一個人，青年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只稍一擡眼，望向不遠處手持武器的其他人。
“！”
目光對上，所有人都一個哆嗦。
徐文浩手伸進衣袋，準備撕卡。
從圍攻而來的玩家數量判斷，除了留在警衛室的那位以外，其餘人都在現場。
但只有一人手頭有槍，其他人都是冷兵器。
所以另一把手/槍，只可能是在榮景身上。
徐文浩察覺到了榮景動作。如果要偷襲成功，就必須轉移眼前人的註意力。
引起對方警覺是最好的辦法。
很明顯，他成功了。對方誤以為槍在他身上。所以打算率先處理掉他。
徐文浩望著那躺在地面的屍體，鮮血橫流。
只是他沒想到，榮景下手會這麽決絕。
“你他媽的——！”
少頃才有人反應過來，強行按壓下內心恐懼，“控住他們！”
徐文浩撕開卡片。
頓時煙霧驟起。白煙籠罩方圓幾米，所有人都伸手不見五指。
“靠，看不見了！”
“別管了，攻擊剛才位置！”
“艹，你眼瞎？！差點傷到我了！”
臨時湊起來的小隊瞬間分崩離析。
徐文浩提前確定好了逃跑路徑，拽起身邊人就跑。
那人被他牽住的時候，似乎還有些遲疑。直到徐文浩又拽了一次才跟上。
很快會有人沖出煙霧。徐文浩沒有猶豫，徑自沖進不遠處的餐廳。
他拉著榮景到前臺後邊蹲下，又探出腦袋觀察外邊情形。
果然有人沖出來，只不過沒找見他倆，又不想再回到煙霧中，很快逃往其他方向。
徐文浩見無人追趕，蹲坐回去。
而剛一蹲下，就被抵住腦袋。
與方才一致的堅硬觸感。唯一不同的，是槍頭略燙，仿佛灼燒著皮膚。
徐文浩身體一頓，擡頭對上榮景視線。
榮景的手還在流血。一滴一滴往下淌著，本人卻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渾然未覺。琥珀色的雙瞳盯著徐文浩。
“我說，”榮景張開口，音量壓得極低，“無辜市民會用槍，也是很正常的。”
“對吧？”
無辜市民。
啊，這個人。
徐文浩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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