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3,原主竟是被謀殺的 (2)

關燈
,面目倒是很方正,是從江南跟著她的嫁妝一起過來的。

說實話,李七七是真的沒有想到,李家的窮困潦倒根本就不是真的,在江南還有產業,只是李夫人寧氏不知道罷了,上次遇到事情,才會亂了方寸。差點弄得家裏孩子賣身葬姐。

這一次江南送嫁妝的人不少,其中大部分人都被李家老爹安置在李家新買的一處宅子裏。李家這個院子實在太小了,根本就容納不下那麽多人,只有周叔還有周叔的女兒留了下來。

周叔被安置做看門的差事,當然兼顧管家的職責,周叔的女兒,只有十三歲,是個長相微胖,很可愛的小姑娘,現在留在李夫人寧氏的身邊,幫著照顧兩個雙胞胎。

周叔雖然是個瘸子,但走起路來,腳步卻是很輕盈的,一看都是有武功在身的,可這樣一個人,在正常情況下,絕不會自己去跳池塘吧。

“周叔,你這是怎麽了?”李七七看到周叔從池塘裏爬出來的樣子看起來很吃力,心中已經猜到,周叔大概是受了暗算吧,要不然,一個習武之人,不會被池塘這點小水給難倒。

周叔這個樣子,她總不好不理會吧,她自然也不可能過去拉周叔上池塘,只能想其他的法子,這時正好看到,池塘不遠處的一棵樹上,綁著一根牛皮繩子,她上前解開繩子的一邊,將繩子扔到水中道:“周叔,抓住繩子。”

周叔費了很大的力氣,終於抓住了繩子,從池塘中爬了上來。

“周叔,你沒事吧。”李七七在周叔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問道。

她這個人疑心很重,尤其是周叔還是剛來到李家的,又是在今晚這樣一個多事之夜,所以,她雖看到周叔好像不太舒服,但並沒有進一步走近打招呼,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方位。

“大小姐,你沒事,太好了,老爺夫人,小姐們,小少爺可還好?”周叔趴在池塘邊,頭上還滴著水,身上的衣袍還滴著水,有些氣喘地問道。

“到底發生了何事,您老怎麽在池塘中。”李七七沒有直接回答周叔的問題,而是詢問周叔身上發生了何事?

“大小姐,今晚我在院子裏走動時,發覺有人進了咱家,可我喊了幾聲,竟然沒有一個人回應,當時可嚇壞了,就在這時,有人竟然無聲無息地到了我身後,我感覺到脖子後面被刺了一下,然後就暈了,等我清醒過來後,卻發現在池塘裏,幸虧池塘邊的水並不深,才沒被淹死。”

“周叔您只是暈了?身子沒有其他的不適?”李七七試探地問道,難道周叔並沒有中那賊人的招,她可知道,中了對方暗算的李家老爹,用茶水潑到臉上也沒有清醒過來呢!如果周叔一起中招了,就算池塘的水一澆,也未必能醒過來。

“大小姐請放心,只是身子有些無力,使不上勁來。”周叔很是誠實地回答,要不然,他也不會連池塘也爬不出來,在大小姐面前丟臉,更不會現在趴在這池塘邊,沒力氣起身。

李七七一時也理不出個重點出來,現在滿李家的人,也只有她和周叔兩個人清醒著,周叔的話,她也無從判斷真假,當下,有些無奈地道:“周叔,爹娘和弟弟妹妹們,還有家裏其他人都不太好,他們應該中了什麽招,現在還在昏睡。”

“啊,難道是被下了毒手,這可如何是好?”周叔一聽,也急了起來,很是費力地站起身來,身子搖晃了一下,又摔倒了,看來情況是真的不太好。

李七七見狀,雖然可以上前扶住周叔,可她與嚴望那廝一樣,不喜歡和別人的身子相接觸,當下,只好道:“周叔稍等一下,我去找根棍子給你。”

李七七說完,在院子裏游走了一遍,在水井不遠處,還真找到了一根粗細合適的棍子,拿回來,遞給了周叔。

周叔才拄著棍子站直了身子道:“大小姐,請稍候,我去換件衣袍。”

“嗯。”周叔回到門邊的廂房中,換了一身幹凈一點的衣袍,又馬上出來了。

周叔站在院子裏躊躇了一下道:“大小姐,既然家中所有人都中了招,那我去石頭他們房中看看。”

按理說,周叔現在應該去李家老爹房中,不過這半夜三更的,李家老爹房中還有女主子呢,他也不好進去查看,只能先拄著棍子去了幾個家中兩個長隨的房中。

“也好,我跟周叔一起去。”李七七大概也明白了周叔的顧忌。

“這——大小姐是女子。”

“都這個時候了,周叔就不要拘泥這些小節了。”說完之後,李七七提著燈籠就跟著周叔去了兩個長隨的房中。

李七七覺得周叔應該是個老江湖,可能還懂一點醫術吧,從他現在的做派可以看出來。

他伸手探了探兩個長隨的脈,又翻看了兩個長隨的眼皮,最後低頭沈思,片刻後才開口道:“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家裏所有人應該中了幽夢十三香。”

“幽夢十三香?”李七七也聽過這個藥粉的名頭,據說是用十三種香料調和而成的,以前的李七七行走範圍,也只限於京城範圍內,對這種藥粉也只是只聞其名罷了,沒有機會接觸到它。

不過,據說這種藥粉據說遇水則化,藥性很強,中了這幽夢十三香的人如果沒有聞到解藥,除了等著對方醒來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周叔竟然能查探出來。

“這都是江湖上下三濫的招數,大小姐可能沒聽說過。”周叔看著李七七若有所思的樣子,進一步解說道。

“只是不知什麽人竟然對李家人動了這等手腳?好在這幽夢十三香據說醒來後就沒事了!”周叔這時也將目光投向了李七七,他雖然全身乏力,但中了幽夢十三香,只能讓人昏睡,他現在沒事,應該是沒中幽夢十三香,可大小姐呢,難道她也做了什麽事,也沒中招?

“這事還是等爹爹清醒再說吧,周叔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李七七從周叔的表情中,大概知道周叔此刻在想什麽,但她卻不打算解釋,

既然,李家其他人中的是幽夢十三香,那賊人又提了其他的要求,應該不會讓李家這門婚事泡湯吧,如果明日李家的人都不能起身,沒有人主持這個婚事,又如何順利地迎娶?

如果這幽夢十三香真的能自動清醒,現在只能先等待李家老爹和李家其他人清醒過來了。

“大小姐不必擔心,還是一起等老爺夫人醒來,再請個太醫前來看看!”如果現在就去請太醫的話,傳出去,對大小姐的名節不好。

“也好。”的確不適合現在節外生枝。

就在這時,李家大門突然傳來敲門聲,這敲門聲在夜半時分聽起來尤其清楚。

李七七和周叔聞聲,相互對看一眼,都不知這時敲門的人是何人,有什麽意圖,現在李家全家都陷入昏睡之中,如果來人對他們不利,或者是先前的賊人去而覆返,該怎麽辦?

“大小姐,我去看看?”周叔雖然身子不舒服,但這個時候卻不能退縮。

“也好。”李七七覺得,如果來人真的有什麽不良意圖的話,不會在這個時候敲門,敲門分明就是提醒了主人他來了。

雖說現在周叔的身體不舒服,可他是李家的下人,也是現在唯一清醒的男丁,總不能讓她這個天亮就做新娘的人前去應門吧。

周叔站起身來,重新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李家老爹的東廂房,李七七為了預防萬一,想了想,還是在身後幾步外跟著。

門外敲門的人久久沒有聽到門內之人的回答,竟然從門縫中伸進來刀刃來,哢嚓一下,李家的門閂就被從外邊打開了。

快走到門口的周叔和李七七同時停下步子來。心中就更加警惕了幾分。

“大小姐,您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周叔在這種情況下,知道他的身體不太好,如果來人有歹意,根本就沒辦法保護李七七,只能讓李七七先躲起來。

“也好。”李七七覺得她現在藏身與暗處也比較好,如果來人沒有惡意的話,她再現身,如果來人有惡意的話,她也可以出其不意幫周叔的忙。

看到李七七閃身藏好了,周叔這才提起氣來道:“什麽人深夜來訪?”

話音一落,李家大門就被從外邊打開了,三個身穿錦衣衛的服飾男子站在門外,為首一人,身後又站了兩人,借著燈籠微弱的光,周叔擡起燈籠對著最前邊之人的臉照了照。

“你是何人?”周叔心存猶疑,質疑道。

李七七這時也探出身體來向門口望去,看到來人穿的是錦衣衛的服飾,她的心不知為何反兒放松了一些,當下從藏身的地方出來,向前走了幾步,卻認出來人正是嚴望那廝的貼身護衛甲家兄弟之一。

“甲護衛?”李七七也來到門後喚道。心中則有幾分怨氣,他們不是都很厲害嗎?不是平日裏都監視著李家嗎?怎會讓人無聲無息地潛進來給李家人下毒呢?不過,她也分不清面前這人是四兄弟中的哪一人。

“屬下見過夫人。”甲三見出來的是李七七,當下抱腕見禮,因為天亮就是婚禮,甲三現在就開始稱呼李七七夫人。

“不必多禮,甲護衛如何會來這裏?”李七七沒有多少心思跟他寒暄,直接問他目的。

“可是李家出了事?”甲三畢竟是錦衣衛的精英,又長期跟在嚴望那廝的身後,判斷能力自然不弱。

現在是深更半夜,按理說,作為新娘子的李大小姐應該待在床上好好睡一覺,天亮後,還要應付繁瑣的婚禮,怎麽都不會衣冠整齊地出現在李家的院子裏,除了一個瘸著腿的中年人之外,也不見李家其他人的面,唯一的解釋就是李家可能發生了意外才會如此。

不過,看到李大小姐還完好無損地站在當地,他總算也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怕一個不慎,李大小姐出現了什麽意外,明日不能正常舉行婚禮呢?

只是失職的那兩名暗衛恐怕回頭要受的懲罰不輕,但願李家真的沒出什麽大事。

“甲護衛如何會有此一說?”李七七不答反問。

“實不相瞞夫人,奉命守著李家的人也出了點意外,屬下巡街得到消息好就趕了過來,今晚,大人又留在皇宮中,現在宮門早已上了鎖,不好傳遞消息,屬下只好過來查看一番。”

看來李家現在發生的事,恐怕還不是小事,甲三自然也實話實說,這李大小姐的身份已經確定了,明日一過,就是大人的夫人了,他們做屬下的,雖不知大人為何就選了李大小姐做夫人,但想必也有大人的道理,只能盡量保證這門婚事不出意外。

“我們李家的確出了事,全宅子的人都昏迷不醒,甲護衛說應當如何?”李七七也不客氣,難不成錦衣衛只能守著李家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嗎?正事上就歇菜了?當下說話的語氣也不是很好。

更何況,嚴望那廝還去了宮中,想到皇上那可是奸夫呀,情敵呀!莫非嚴望那廝在成親前夜還要和皇上奸夫互訴衷情?

既然如此,他又何苦來招惹李家?為李家引來眾多禍事?莫非,他迎娶她也是為了禍害李家也無寧日?

“昏迷了?可否讓屬下查看一番?”甲三一聽,雖然面色不變,可心中也不免一驚,要是李家人明日還不能清醒過來,這門婚事難不成又要改期,還有,全京城的人現在都知道,李家的大小姐是他們大人的夫人,李家將成為自家大人的岳家,竟然還有人在太歲頭上動土,分明是活膩歪了。

可現在心中不管怎麽想,最重要的是怎樣先去查看一下李家眾人的情況,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希望甲護衛有法子讓爹娘弟弟妹妹們醒來,否則,這門婚事恐怕只能取消了。”李七七壓下心中的情緒,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道。

最好,錦衣衛中有能人,不僅可以讓李家人醒來,也可以看看李家人的身體是否中了暗算。

“丁七,傳信給韓太醫,讓他馬上趕到李家來,丁八,你好好在李家查看一番。”甲三身後還跟著他們錦衣衛,從頭到尾,這兩名錦衣衛一聲不吭,裝木頭,甲三進門時,隨口出聲吩咐道。

“是,甲三哥。”這兩人應了一聲,該幹嘛幹嘛去了。

周叔剛才站在一邊,也沒有出聲,他來京城也不過一兩日,對李家的許多事情還不夠了解,先前並不認識甲三,更不明白這門婚事的真相,只是既然結親了,那李家的事情,那位嚴指揮使大人又怎麽能撒手不管,此時,他有心無力,不管怎樣,好歹先讓老爺夫人他們醒過來才是。

甲三不愧是錦衣衛的精英,他幾乎沒有費什麽功夫,也判斷出李家眾人中的幽夢十三香這種藥粉,這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拿出一個小瓷瓶,在李家老爹的鼻子旁讓李家老爹嗅了片刻,李家老爹就幽幽地睜開了眼。

李家老爹一睜眼,就看到了李七七一張關切的臉,一時之間有些愕然,再又看到周叔還有一個面熟的錦衣衛。

他認出這名錦衣衛是常跟在嚴望那廝身邊的一個校尉,這大半夜的,發生何事了,他怎麽會出現在李家,還出現在他的房間內?

“爹,您身體可有不適?”李七七看到李家老爹睜開眼來,心中總算一松。

“七七,爹這是怎麽了?”見此境況,李家老爹也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煩請李大人伸出手來,甲三幫你把把脈。”甲三開口道。李大人清醒過來了,他總算松了一口氣,不會讓這門婚事生變了。

李家老爹雖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但還是配合地伸出手臂任由對方把脈。

片刻後,甲三收回了手指,李七七忙問道:“甲護衛,我爹他可還好?”

“回夫人的話,李大人脈息有些凝滯,屬下對醫藥並不精通,還是等韓太醫到了再論。”甲三雖說不精通醫藥,這要是謙虛的說法,其實,他的醫術有的方面可能真的比不上太醫院那些老太醫,但平常的毛病他看起來還是很得心應手的,如今,他是真的覺得李大人的脈息有些奇怪。卻無法判定端倪,只能如此說道。

話音落了後,又將剛才李家老爹聞過的那小瓷瓶往面前的桌上一放道:“夫人,可用此解藥讓家中其他人清醒過來,屬下在大廳等候李大人。”

說完之後,就轉身出了李家老爹夫妻倆的房間。

周叔這時也開口道:“老爺,您醒了就好,阿周在大廳等您。”周叔雖然覺得李家的事情不適合讓那幾名錦衣衛知道,可也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不是計較那等事情的時候,說完後,也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七七,到底發生了何事?”李家老爹身子還有些乏力,在李七七的扶持下,才著了外袍。

“爹,我們家被人暗算了,全家都中了一種叫幽夢十三香的迷一藥。幸好甲三護衛手中有解藥,才讓您醒了過來。”

李七七說完之後,又停頓了一下,然後踮起腳跟在自家老爹的耳邊輕聲道:“今晚有人潛入女兒的房中,以家中數條性命作威脅,讓女兒殺了嚴望和皇上,否則,家中其他人在三個月後會毒發而亡。”

“什麽?”李家老爹雖然一向表現出來很是執拗固執,對朝廷也忠心耿耿,此時,聽到這個消息,如何能不吃驚,弒夫倒也罷了,反正嚴望那廝也不是好東西,雖然他死了,女兒可能要落個寡婦的名聲,可有他活著,自家女兒未必有好日子過。

可如果女兒真的要殺夫,他不惜一切都會相幫的,可這弒君,可不是鬧著玩的,弄不好,那就是誅滅九族的大罪,牽連無數,更別說,他近來對新帝還是有了幾分喜歡,還真不想讓新帝身死。

------題外話------

終於可以萬更了,柳絮在前面已經說過了,不希望再寫別人寫過的雷同情節,所以,情節發展是有許多懸念的,親們多多支持呀!

大家猜猜,這賊人的幕後主子是誰?

055,與皇共枕,宮中兇手

更新時間:2013-6-16 22:53:52 本章字數:11611

先不說這殺夫弒君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作為一顆棋子的七七,那幕後之人又如何能放過她,放過他們李家。

更別說,對女子來說,賢良淑德的名聲是何等的重要,這殺夫弒君的名聲傳揚出去,七七的一輩子也就完了。

總之,不管出於哪一種原因,七七都不能這樣做。

這人分明是盯上他們李家了?身在朝堂,面對勾心鬥角,種種暗算是少不了的,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李家人都是好欺負的。

難道真以為他李東陽能在朝堂上裏住足,全靠運氣嗎?

“你說這賊人是奉命行事?”李家老爹沈吟片刻,再次道。

比起那深夜前來威脅的賊人,李家老爹更關心的是這背後的主使之人是誰?在明處的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躲在暗處的,他們就像一條毒蛇一樣,誰也不知什麽時候再跳出來咬他們一口,這才是最可怕的。

“是的,爹,能配出幽夢十三香的人也絕非等閑之輩。”

李七七也希望能從李家老爹這裏發現一些有用的東西,這樣才能早點找到線索,查到對李家對她不利之人。

“這個爹自然知道,一定會派人仔細追查的,至於家中之人是否真的中了暗算,還還是等確診後再論。”李家老爹也知道虛虛實實的道理,也絕不會僅憑那賊人一番威脅,就草率下結論。

“女兒明白。”李七七也是這麽打算的,自然不會有其他意見。

“爹是一家之主,知道該怎麽做,時辰不早了,你天亮還要做新娘子,回去休息吧,至於那賊人的威脅,這不是你一個女兒家能做的,千萬不要動了那等心思,否則,我們李家全族恐怕都不得安生,爹也不會再認你這個女兒。”

“女兒明白。”如果她真的傻傻的被那賊人控制,如果事敗,那就是滅族大罪,到時,李家老爹的選擇就不用說了。

“你也明白就就好,今日的婚事,一切如常就好。”李家老爹現在經過短暫的震驚之後,就很快恢覆了常態,他是李家的家主,也是女兒的爹,應該知道怎樣才對自己的女兒好。

他原本是很不願意七七的這門婚事,可他也知道,在短時間內,如果他真的想辦法攪合了這門婚事,依照嚴望那廝的權勢,還有誰敢娶七七為妻,就算是皇族恐怕也沒那麽膽子,莫非讓七七出嫁當姑子?

所以,從最開始,他心中都明白這門婚事無法改變,他也只是想為難為難那家夥,卻沒有想徹底破壞這門婚事。

可現在情況特殊,如果李家人真的遭了暗算,他這個當爹的只剩下三個月的性命,那這門婚事反而一點意外也不能發生,否則,萬一他有個好歹,七七一個女兒家,沒有娘家做依仗,被人欺負了都沒處伸冤。

當然這也只是以防萬一,想到家中其他幾個年幼的孩子,他心中的恨意也開始膨脹,稚子何辜,卻拿他們做籌碼,如果那賊人日後落到他的手中,他也決不會輕饒。

哼,還有嚴望那廝,原來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貨,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動了他的岳家,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當的太無能了吧,更別說,要不是他,李家又怎麽會遭到牽連。

這門婚事,果然不是什麽良配!李家老爹心中不停地腹誹道。

被李家父女兩現在怨恨的錦衣衛指揮使嚴望嚴大人此刻還沒有得到李家的消息,天亮之後,就是他成親的日子,此時卻坐在宮中一處專屬他的宮殿內,如一尊石像一般,一動不動,仿佛已經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成了房中一個物件。

明日不僅是他成親的日子,更是他的生辰?生辰!想起這兩個字,他的唇角彎起一個諷刺的弧度,他的出生恐怕都不是任何人願意接納的吧。

他此刻所處的宮殿,位置偏僻,平日裏不會有其他閑雜人光臨,侍候他的幾個宮女太監,自然也是錦衣衛中人。

宮中人都知道這個地方是他的禁地,宮中的禁地,平日裏最好避而遠之的好,就算是東廠的廠督黃直把持了宮中上下,這閹狗也不敢輕易到他落腳的這處宮殿來。

至於宮中其他人,都知道他的性子,自然也不敢輕易在他的面前顯擺,要是沖撞了他,恐怕就沒命了。

時間一長,宮人們都躲的遠遠的,至於他這樣一個外臣住在宮中,雖然有人覺得不合規矩,但直接出言挑事的人已經去跟閻王爺做伴了。

至於那些宮妃們,隔著高高的院墻,她們也不敢輕易逾越,除非她們活膩了。

寂靜的夜裏,院子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他凝神靜聽,卻一動不動,剛才說了,他這個地方平日裏雖然很少有人前來,可有一個人卻是例外的,這不,這家夥半夜三更不在他的龍床上睡覺,或者抱著某個妃子行房,又跑他這地來了。

啪!他所住的大殿的門被撞開了,然後一個懷中抱著枕頭的人就沖進來了,口中還嘟囔道:“阿望,我又做噩夢了,我要你陪我睡。”說完之後,就向他的大床上撲去。

“咦,怎麽沒人?”來人撲向他的大床,四處磨蹭了一番,發現沒有像過去一樣被一腳踹開,有些奇怪,當下坐直身子又嘟囔道:“阿望這是去了何處?剛才甲四那小子不還說阿望就在裏面嗎?”只是坊間太黑,他一時什麽東西也看不清楚。

嘟囔完之後,來人自顧自地從懷中一個荷包裏摸出一只雞蛋大的珠子,這珠子在暗夜中發著瑩瑩的光,雖然照亮的範圍比不上燈燭的光亮,但也足以看清楚內殿的一切。

這珠子自然是藩國新進貢的夜明珠了。這人拿著手中的珠子四下裏晃蕩。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如石像般一動不動的阿望。當下手拍了拍胸口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阿望你在呀,都不吭一聲,難不成天亮要做新郎官,高興的睡不著?才坐在那裏扮石像?”

說完之後,順手放下自己還抱在懷中的枕頭,又起身下床,蹲在自家閻王臣子的面前,絲毫都不在乎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不應該這樣蹲在一個臣子面前的。

可誰讓今晚他又做了前幾世被刺殺的夢,只是這次,被刺殺的目標卻看不清臉,被驚醒後,記得自家的閻王臣子就留守在宮中,幹脆就抱著自己的枕頭來找阿望聊天了。

這些年來,這已經成了習慣,不管是小時候,還是大了之後,重生了幾世,他做噩夢時,只要有阿望守在身邊,他就安心許多,所以,他才給阿望在宮中也安置了一個宮殿。

“你就是這樣當皇帝的,膽子還這麽小!以後別再讓我聽到你叫我阿望!”坐在對面椅子上的石像總算回應他了,在夜明珠瑩瑩的亮光中,他只能看到自家閻王臣子的半張臉,那張臉,就算是在宮中,面對他這個皇帝,也是帶著半張面具的。

嘿嘿,他就知道,只要他一叫“阿望”阿望就憋不住了。

“我就叫,我就叫,我的膽子就這麽小,難道阿望沒聽說過,人生自古誰無死,刺客未死朕先死嗎?”慶寧帝理直氣壯地道,他現在說的可是肺腑之言,在過去的幾世內,可不是他死了,刺客還沒死嗎?最憋屈的是,他每一世提前解決了一個刺客,但最後他還是被刺殺了,他是真的真的很想知道,那個刺客集團到底有多少人,他重生多少次,才能解決完?皇帝當到這個份上,他真的真的好可憐呀!

也只有每次來到這個地方,他才不再是一個帝王,自然也不會端帝王的架子,稱呼也不用“朕”這個讓他當了幾世皇帝已經很是膩歪的字,自從當上皇帝後,他覺得說我這個字的機會實在太少了,正因為太少了,他才如此渴望。

既然,他在阿望面前只是我,阿望這家夥不管是從前還是先前,從來就沒給他好臉色看。

“刺客?什麽刺客?”

也就是一瞬間,慶寧帝就感覺到自家臣子阿望聽到他剛才那句話時身子突然緊繃起來了,阿望就是這樣,雖然很關心他,但面上從來不給他好臉色。

所以,他才故意說出了這句話,就是為了裝可憐,引起他的註意力不是。

“我就隨便說說,難道你不知道這天底下有許多人等著要我的命嗎?這幾個月,宮中已經發生了五六起很是奇怪的事情,我知道,他們不想讓我好好當這個皇帝,非要我的命,我真的很可憐,阿望,要不,我們拋下一切,遠走高飛好不好。”

“遠走高飛,嚴望無心做喪家之犬,皇上您也不是喪家之犬。如果你不想讓我們兩都生不如死,那就好好學著坐好那個位子吧。我的刀想必也不會閑著了。”坐在椅子上的石像聲音冷冷的,說出的話,在這樣的夜裏,讓慶寧帝覺得背後汗毛直豎。

“可以禪位嗎?”慶寧帝小聲地嘀咕道。

“嗯?”

“我是說我們都是很可憐的人。”慶寧帝蹲著有些腿酸,站起了身子,回到床邊,撲地一下,又再一次將自己整個身子都丟到床榻之上,將臉埋在床榻之上悶悶地道。

下一刻,卻被人從後面提著衣領提了起來道:“有我在,這天底下還沒有人敢要我們的命。還有,別弄臟我的床。”這家夥每次都喜歡蹭他的床單。

“哦哦,我就知道,阿望會永遠陪著我的。”慶寧帝聞言,突然一側身,就打算伸手去擁抱對方,不過很不幸地卻沒有得逞,卻被對方手一甩,重新摔入了床榻之中。

“哦哦,阿望還是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我要將我心中的感動收回來,敢摔我,看我明日怎麽治罪。”慶寧帝口中又再次嘟囔道。當然,這些話他每次被甩來甩去都會說,從來當不了真。

說完之後,他主動上床,拉開一邊的被子就躺了上去,然後拍拍身邊的床道:“上來,讓我們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躺著吧。”說完之後,馬上就閉上了眼睛。

慶寧帝閉上眼睛,自然不是真的在睡覺,明日是阿望的大婚之日,他怎麽才能找個機會跑出宮去看熱鬧呢?

明日的婚禮上,人多嘴雜,他這個身份真的不適合出現呀,沒準就有什麽刺客正藏在賓客裏面等著他現身呢,然後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他就傷了卻死不了,只能疼的快死了。

誰讓他按照以往的命運,六年後四月一日那天被刺殺才會死,在這個日子之前,無論受多重的傷,最後他都可以痊愈。

那——就算他明日出現在婚禮上,也應該沒有關系的吧。

也不怪他對這門婚事有如此強烈的好奇心,在過去的幾世內,在天聖六年的四月一日之前所發生的事情。

每天都是一邊一邊地進行重覆,大多數事情他已經知道了結局,也會做一些挽救,但最終還會殊途同歸。他真的已經厭倦了,如果還不再幫自己找個樂子,他還要一直繼續這等乏味沒有新意的日子下去,直到自此被刺殺而死嗎?

他真的不想,很不想呀!只是現在不知這位李大小姐能不能給他乏味的生活也增加一點色彩,也順便將阿望的日子也變的不那麽乏味呢?

可如果這位李大小姐對阿望心懷叵測才嫁給阿望的話,他不介意馬上送她下黃泉。在過去幾世內,他可以看著任何人死,但惟獨阿望不成。他可以偶爾也懷疑阿望一下,但卻不能容忍阿望被算計。

嚴望看著皇上再一次像個無賴的孩子一樣躺在他床上不動時,他也沒有像以前不耐煩時,提著皇上的衣領將他送回自己的寢殿。

今晚,他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他怎麽突然想著要成親了呢?在過去的二十五年內,雖然礙於他的名聲,許多大家閨秀並不想嫁給他,但還是有一部分千金小姐們不反對與他成婚,可偏偏在過去的那些年來,他從來就沒有起一絲一毫成親的心思。

可這個李七七既然撞上了上來,他當時就想著,就她吧!這種感覺太詭異了,他不是很喜歡,難不成只是那個李七七在他身上動了手腳的後遺癥,既然她算計他,那他就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她折騰。

“大人,大人,乙字六號信鴿剛才飛進宮了。”就在殿內慶寧帝這一對君臣各有心思想著什麽時,門又被輕輕地叩響了。

嚴望自然聽出是甲四的聲音,乙字六號信鴿?這是負責傳遞李家消息的信鴿。

夜晚時分,皇宮的各個宮門自然是落了鎖的,宮外的人也進不來,如果有什麽緊急的消息才會使用信鴿,信鴿在這個時候飛進宮來,莫非是李家出了什麽事?還是李大小姐又像上次一樣尋死了?

嚴望心思急轉,但還是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