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色深處終展眉

關燈
陳少季一個人站在那裏,看著路邊的一棵柳樹出神,我看著有些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什麽時候見到過這樣的場景。

走得近了,他忽然轉過身來,有些防備的模樣,見到是我,楞了一下:“阿初,你怎的到這裏來了?”

“我是來找你的。”

他面上現出滿滿的驚訝之色:“找我的?”頓了頓,補上一句:“你,你不生氣了?”

我微微尷尬了一下,這次的氣,我生的毫無理由,卻讓他無辜承受了,只好點點頭,算是認同。

“阿初,我也不知道到底做錯了些什麽,只是你若是生氣,能不能不要不理我?”他看我點頭,微微聚攏的眉毛散了開來,神色也輕松起來,但說這話的時候,還是帶了幾分忐忑之色,“你若不說,我真的不知該怎麽去改……”

“那你告訴我,公主去鄭侯府上做什麽?是不是為你向鄭雲蟬提親?”

“為我?向鄭小姐?”他楞住,繼而哈哈大笑,“阿初,你竟是因為這個生氣?我的傻阿初啊!”

說著他伸出手來刮了刮我的鼻尖,一臉的戲謔:“你怎麽會這樣想?難道你以為阿娘會不清楚我的心思?”

“我……”我有些不爭氣的紅了臉,現在想來,這怒氣發的也太沒道理了,“我不過是想差了……那,那公主去鄭侯家是為了什麽?”

他嘆了一口氣,收起臉上不大正經的笑容:“其實是我二哥,他看上了鄭侯家庶出的六小姐,二嫂便求阿娘替他納回來……”

我放下一顆心來!

竟然是這樣!

也不知道宋清清哪裏來的自信,就這樣在我和婉容面前炫耀?我頓時幸災樂禍起來,也不知道等她知道真相之後,會是個什麽臉色!

“阿初現在不氣了吧?”看我笑了,他也跟著笑起來,“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兒讓你知道了,你也只會胡思亂想……沒想到你反而自己知道了,也是我的錯。”

“你知道是你的錯就好。”我轉了轉眼珠,看著他面色由寵溺轉變成驚訝,又變成緊張,“那就罰你,你可有意見?”

他苦笑:“我哪敢?自然是你說是什麽,那就是什麽的。”

“那就罰你,明年春日陪我去護國寺賞桃花吧!”我看著他笑道。

“阿初……”原本有些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他滿臉的笑意,直直的看著我的眼睛,眸子裏盡是明媚的喜色。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系在腰間的玉佩玉環被風吹著,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我陳少季,此生定不負你!”

這大約,就是傳說中的山盟海誓了吧?

我覺得自己做了個挺錯誤的決定。

我亦覺得,我對陳少季這廝,從前還算不上十分的了解。

從前,我以為這廝故作風雅,諸如在舊扇子上題字,十幾年不換的一柄舊扇子,他用了,竟還引得眾人追捧,覺得他深情如斯,實在是件令人敬佩的事。且舊扇子上的迎春花,也連帶著火了一把。

從前,我以為這廝雖不能算是名士,但好歹也是個有些自持的男子,男兒的抱負他不缺,也必不會如我家東門外賣牛j□j蒸糕家的三歲二郎那般撒嬌。

從前……

我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從西門外回來之後不久,我正和阿娘在水榭旁邊的凉榻之上休憩,娘倆兒聊著些有的沒的,倒也十分愜意。

“小姐,三公子送東西過來了。”銀杏捧著一個琉璃盞走了過來,侍候的小丫鬟為她打了簾子,我這才看清,原來琉璃盞裏裝著的,是一枚枚巴掌大小的黃澄澄的梨。

“這是?”阿娘有些訝異,隨即笑了起來,“又是少季那孩子送的?他倒是有心了。”

說完笑著看我。

我給阿娘笑得有些不自在,接過了梨,銀杏卻在一邊站著不走,像是背書一般說道:“三公子說了,這梨是今年九月新出的一個品種,喚作金琉璃的。他說若小姐喜歡,他再送些過來。”

“三公子可真是貼心吶!”嫂嫂遠遠聽見了這話,從回廊那邊笑著走過來,“咦,好漂亮的梨啊!聽說是大內禦供的,今上一共就得了三筐,一筐給了皇後,一筐給了太後,還剩一筐,半筐給了榮華公主的。這些可就去了小半筐了吧?”

滿滿的戲謔之色,阿娘和嫂嫂一定是太閑了,所以盡想著拿我來開玩笑!

“這我可不知道,不過嫂嫂,我只知道,你前日是不是吐了?”我笑著反問,果然,阿娘緊張的問道:“吐了?可叫了大夫?說不定是有了!玥兒,你坐著,我讓流波去請個大夫來!”

被我成功的岔開了話題。大夫來了之後,只說嫂嫂是受了涼,並非是懷孕,阿娘很有些失望。

“三公子送東西過來了,小姐!”冰糖一蹦三跳的跑進屋來,跑到小幾邊,將手裏的一個包裹硬塞進我懷裏,“快打開看看啊小姐!”

看這模樣,竟是比我這個當事人還期待幾分,我無奈的打開,是一個木盒,再打開木盒,裏面盛著的,是一粒葡萄大小的黑珍珠。旁邊還散落了幾粒小小的白珍珠,算是點綴吧。

“咦,好大的珍珠啊!”冰糖叫道,我也驚訝了幾分,黑珍珠在蕭國算是很少見的東西,更別提這樣大的珠子,不談別的,就是入藥,那也是極為珍貴的一味藥材。

想起前幾日剛剛與他說過的話,我笑了起來,收了盒子,重新包裹好,我遞給冰糖:“找個可靠的……不,還是你自己去吧,替我把這個,送到徐太傅府上,說是給太傅夫人的。”

冰糖有些驚訝,但還是接過盒子走了出去。沒與我明著問,但滿眼都是不解。

我知她為什麽不解。這樣巨大的一顆黑珍珠,實在可以算是價值連城的寶物,然而我卻連知會阿娘一聲也沒有,便私自將它送了人,雖說,送的是我的姨母。

只因我前幾日與他提到,昭昭的娘親身子大不好,陛j□j恤,遣了太醫來看,太醫也說不好,若有上好的黑珍珠,或許還能吊上一吊。

並非采珠的時節,又去哪裏找上好的黑珍珠呢?昭昭發愁,阿娘也發愁,我不過是抱怨了那麽一句,他便記在了心裏,記下來也便罷了,還真的當成了件事去做!

一時間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自那日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雖然不能每日見面,我卻沒有一日不想起他的。

倒不是有多麽的情深,只是,他出現的頻率也太高了些!每日必會送上一些東西,小到我愛吃的吉祥齋的芙蓉卷,纏絲團兒,到錦瑟齋的翡翠鐲子,或者是他自個兒做的木簪子。大到珍珠,白玉紙鎮,總之,每日都有,每日都是翻著花樣兒來。

“阿初,你不許我每日過來見你,難不成還不許我送點東西過來讓你想想我?”我勸他不要再送,他便很委屈的這樣說道。也不多說別的,只是擺出一副委屈的模樣,直直的看著你,讓人看了心裏便不大忍心。

我默,繼而無話,只得任由他去了。

現在想來,我從前果然是不大了解他!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