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恨嫁女vs純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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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折騰的晚了,泡在浴桶裏又太久,早晨起來的時候,腦袋便有些昏昏沈沈的。賞花會過去後,氣候一下子變得炎熱起來,好像之前那樣微微的春寒都消失了一般。

阿爹和阿兄畏熱,無奈阿爹是丞相,顧忌面子,還是得穿著厚重的朝服。阿兄武職,不必那樣正式,不過也是整天喊著悶死個人。

晚些時候,阿爹乘了一頂輕紗小轎回來,後頭還跟了一頂,阿娘站在門前迎著阿爹,都多少年的夫妻了,到老,他們也還是這麽膩歪。

陳少季從後頭的轎子裏鉆出來,他身材修長,又是個同一幫年輕公子冶游慣了的,因此彎腰的動作間也帶著些風流不羈的意思。看見我朝著他撇了撇嘴,他雙眉一挑,臉上綻開一朵大大的笑來。

這笑讓我想起很多年前的少年陳少季,一時間有些感慨,忽然就不大好意思再給他冷臉了。

何必呢?能陪在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少,遑論與我從小長大一直在一處的人了。冰糖和雪梨她們幾個,也總是不能陪在我身邊的,少仲娶了妻子,還有了兩個活潑的孩子,與我的距離也是漸漸遠了。

阿兄也是要娶妻生子的,我這樣拖著,以後大約也還是要嫁人的。

陳少季在很長時間之內不願意理我,那時候我腆著臉皮上前去找他說話,如今他大約也是想通了這點,因此對我處處照顧,處處容忍我的性子。我反倒又想不明白,處處給他冷臉看。

阿爹一反常態的臉色十分不好,他素來愛擺出嚴厲姿態,不過從小看到現在,我還是能分清何為嚴厲何為真真正正的生氣。就像此時,阿爹明擺著是暗暗的惱火的。

惱火卻只能暗暗的進行,這說明,讓他如此惱火的沒有別人,只有今上了。姨夫是太子太傅,和阿爹雖為連襟,實際上感情堪比親兄弟,太子殿下因著這層關系,一向是對阿爹頗為尊敬的。

只是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事,讓阿爹如此憤怒?

阿娘拉著我到房裏,我還未開口,她已經是一臉的欣喜:“阿初,我今日去榮華公主府上,發現少季竟然同國師大人很是熟悉,再過一年你就十八了,是個大姑娘,既然國師大人有那樣的神通,不如讓他替你再仔細的相看相看?”

這是每年賞花會後阿娘必備的戲碼,自我十五歲還未定親起,她想盡了辦法,如今看來,連榮華公主也被她感染,開始思考我的終身大事。

在她無比期待的目光下,我點頭應道:“我讓他帶我一同去就是了,阿娘,你先別急呀。”

“我怎麽不急呢?”阿娘換上愁容,“你可知道,你阿爹今日到底為何如此憤懣?”

“為何?”難不成還不是今上,竟然是我的婚事?!那我不是天大的罪過!

“今日早朝,廣仁王世子向昭昭求親,今上不應,太子也是震怒,剛剛下了早朝,就在崇德門外同世子打起來了!”阿娘皺著眉頭,明顯的有些擔憂。

今上這些年脾氣越發的古怪,許是人到中年,對昭昭的寵愛幾乎超過了和婉長公主,原本這也沒有什麽,太子至今也未大婚,連太子妃的人選也沒定下來,眾人都想著,今上這是給兒子留著未來的兒媳婦兒呢?

然而今日朝會之後,今上不僅不答應將昭昭許配給廣仁王世子,更是對太子的反對怒目呵斥。

“看這樣子,今上根本沒有動過把昭昭許配給太子的意思!”阿娘有些許的埋怨,昭昭今年也已經十五歲了,這些年因為太子的關系,根本沒有人敢上門求親。

而今今上發話,太子卻依然這個態度,難道真的和我是難姐難妹??

昭昭性格活潑可愛,黏人得緊,阿娘從小就喜歡她,連帶著阿爹也對她和顏悅色,如今朝堂上發生這樣的事,怨不得臉色不好。

今上……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阿娘一輩子呆在家中,沒怎麽出去過,去的最遠的地方,大約也就是護國寺。總的來說,是一個相夫教子,秉持著溫良恭儉這樣的美德的女子。

是蕭國無數妻子的典範。

所以擔憂了昭昭的未來之後,立刻就想到了我。開始催著我關心自己的婚事了。

到了花園,陳少季正好從阿爹的書房推開門出來,見到阿娘,拱手行禮:“伯母,阿初。”

“少季,你伯父可是在房中?”阿娘問道。

“伯父在。”他側開身子給阿娘讓路,“伯父也正巧讓少季去找您呢。”

聽見如此,阿娘也就含笑留他吃飯,緊接著就向著書房走去了。

“阿初,你不生氣了?”阿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花園的小徑盡頭,初夏的時節,一朵朵碗大的雪白夕染花盛開在枝頭,香氣撲鼻。

他站在花下,朝服未褪,大理寺少卿的官服是深深的墨色,倒襯得他越發的面如冠玉。此刻含笑望著我,滿目溫柔小意,真有幾分名士自然風流的姿態。

也許,上京城裏的少女,喜好的正是這樣的陳少季?不帶以前那些我有意的偏見,他委實生了一副好皮相,也委實有一副好身材。

“嗯。”我點點頭,應了一聲,想起阿娘說的話,補上,“阿娘說,你同國師大人很是熟悉?”

他很有些驚訝:“確實是有幾分交情,阿初,我曉得你一向大膽,但想不到,如今你竟是對國師大人起了心思?”

“你……!”果然是爭吵了這麽些年,實在不能指望我們能有哪怕片刻的和諧相處吧!我橫眉怒目,瞪著他,該說些什麽好?我確實膽大,但哪裏有這樣的想法?

“莫生氣,莫生氣。”見我瞪他,陳少季連忙擺手笑,“阿初說的事,我一定照辦,方才只是與你開個玩笑罷了。”

“阿娘說,國師神通廣大,要我向他問問,我的姻緣到底在哪裏?”我憋了半天,心知這話說出來他定然是會嘲笑我的,但不得不說,現下說出來了,倒也沒想象中的那麽丟人。

果然年紀大了,所以臉皮也變厚了麽?

陳少季楞住了。

他能被稱為風絮公子,不僅僅是因為他年少時的那首風絮詩,更多的,是他臉上向來是雲淡風輕的神色,處事不驚,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心不跳。

此刻我明顯的看到他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可以稱之為“錯愕”的表情,雖然立刻被他一貫的微笑代替,但我還是眼尖的發現了。

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凡女子,即使是在蕭國這麽個民風開發的地方,提起自己的婚事,也總是羞澀萬分不願多言的。此刻我恨嫁便罷了,還恨嫁恨得如此明顯,也免不得他要錯愕一番。

“我曉得我這話說出來倒顯得我自降身價,但你也懂得,我都快要十八周歲,阿娘急得不行,為人子女,總是要……”看他實在是楞住了,我連忙補上解救的話。

話沒說完,他掩飾性的咳嗽一聲,俊美如玉的臉上少見的浮上一層緋紅:“既然這樣,我休沐日的時候帶你去便是。”

他說完這話,便急匆匆的走了,步伐略顯淩亂,想來是被我嚇壞了。沒想到他大我五歲,尚未娶妻不說,竟然還是個如此純情的大齡少年?

想到剛剛他臉上浮起的緋色,我心裏一陣舒暢,覺得自己總算是在這方面勝了他一籌。於是轉身摘下樹上碗口大的雪白夕染花,哼著小曲兒回房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晚可能依舊是這個時候更文……因為晚上10點下課,白天也是滿課的情況,實在沒時間碼字……大家都懂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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