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國師窺測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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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後。

小時候我最討厭的日子就是休沐日,是因為阿娘在這一天總會陪著榮華公主一同進宮去,覲見太後娘娘,給她老人家請安。

須知太後娘娘今年也不過年近六十,十年前也是五十不到的歲數,在天朝,還正是女性奮鬥事業的時候,哪裏能算上老人家呢?所以阿娘和榮華公主每次去,也就是陪她打打馬吊,順帶輸點錢給她,逗老人家開心罷了。

但阿娘開心了,我卻不一定開心,因為阿爹只允許我每十天出去玩一次,這在一般官家小姐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寬容,然而休沐日經常是裝在這十天上,阿娘進宮,我就又得在家待上一整天。

天還蒙蒙亮的時候,陳少季就帶了隨身的小廝過來。雪梨把我叫醒,掀開了擋光的紗簾,順便用手卷起它來:“小姐,您得起來了。陳公子在花廳等著您呢。”

“幾時了?”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睛,我隨口問了下時間。

“卯時三刻了。”簾外端水進來的銀杏答道。

卯時三刻?!竟然這麽早!

我向來歡喜睡個懶覺,春天的時候有春困,夏天的時候有暑熱,秋天的時候秋乏,冬天更是休眠的好時間。

家裏人少,阿爹又不曾納妾,是個寒門長大的孤兒,也就不那麽註重晨昏定省那樣的禮數,十幾年下來,我漸漸的也就養成了這麽個懶散的性子。

早晨沒有銀杏她們叫我的十幾遍,我是不會起來的。

“太早了……讓我再睡會兒吧。”把薄毯往頭上拽了拽,我翻了個身,又閉上眼睛。

“小姐!”雪梨一把把我從床上拖起來,“你可快著點兒吧!陳公子都來了好一會兒了,他還特意為您等了那麽長時間,快起來吧您!”

終究還是被從床上拖起來,洗了臉漱了口,坐在妝臺前。蓮子一邊替我梳頭,一邊念叨:“小姐,您這懶散的性子,可得改改,以後嫁了人,早間晚間都是要請安的呀。”

“哎,我哪裏嫁的出去,這些還是等我嫁出去了再說吧!”我擺擺手,示意她動作快些。

我都想好了,依著我現在的名聲,估計是嫁不得什麽高貴門第了,那就嫁個出身貧寒些,沒那麽多規矩的,正好也免了那些納妾的習慣!

就像阿娘和阿爹一樣,平平安安的過上十幾年,生兩個孩子,其實也是很好的事情。

到了花廳,阿娘和阿爹已經在裏面坐著了,陳少季正和他們談些什麽話,言語間倒是頗有些擔憂。

“阿初來了。”陳少季第一個看見我,張口招呼,阿娘連忙說道:“你怎麽這麽磨磨蹭蹭?讓你少季哥哥等了這麽半天。”

“無妨,是我來的太早了些。”我悄悄瞪了他一眼,他連忙張口替我說好話,順便帶開了話題,“既然阿初來了,那就走吧。”

“也好,早去早回。”阿爹分明也是知道的,倒也沒有反對我一個姑娘家自己去問姻緣的行為。

阿娘已經命人備好了車馬等在門外,披上外出的衣裳。再出大門時,陳少季已經站在馬車旁等候,他正在低頭看著手中的扇子,那扇子似乎用了很多年,墜子已經有些舊了,上面的畫我看過,是一簇迎春花。

迎春花在蕭國並不是非常名貴的花卉。蕭國向來是樹尊柳,花尊海棠,再次一些的還有牡丹梅花之類的花朵,迎春這樣稚嫩的黃色,本來實在是不能登大雅之臺的。

但因為他的緣故,迎春花從七年前開始,竟然代表了少女身著嫩色衣衫的風情,青澀的,惹人憐愛的樣子。

“阿初,準備好了?可有什麽忘記帶的東西?”習慣性的把手伸過來,我搭了他的手臂,借力登上了馬車,鉆進車廂的時候,回身看他還站在原地,笑道:“沒有,我沒什麽要帶的東西。”

“那就好。”他微笑,嘴角有一個若隱若現的酒窩,我一向以為陳家三兄弟裏,只有陳少伯是有酒窩的,如今看來,他竟然也是有的。俊美如玉的臉上因了酒窩的關系,竟然不似平常眾人所看的那樣淡然。

“少季,我剛剛發現,你原來一直有酒窩?和少伯一樣。”話音未落,他原本盛滿笑意的眸子立刻黯淡了下來,嘴角的酒窩也跟著笑容一起消失,甚至還板著臉硬邦邦地對我說:“哦,你快些進去,車要走了。”

實在是……莫名其妙!

女子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心情抑郁煩躁易怒,幾千年之後的另一個時空,女子都稱這段時間為“大姨媽來了”,看他變臉如此之快,我只能安慰自己,也許他也是有大姨夫的?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我們才到了國師所住的地方。

國師年方二十八歲,他來到蕭國的時候,才僅僅是個十八歲的少年。然而他能被尊為國師,卻實在是因為他有神奇的預知未來的能力。

“天道自有其規律,我只不過是學到了一些方法,能夠短暫的窺探演算出一些註定要發生的事情,但天意是常常變化的,就算如此,王小姐也還是要知道嗎?”

冷冷清清的話語從國師的嘴裏吐出,我怔楞半晌,直到陳少季在一旁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過神來。

不為別的,只為我想起來,上一次見到國師,已經是賞花會上他跳下水池救了和婉長公主的時候了。

聽說直到長公主醒來,國師才離開端雲宮,不知道這一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呀?

“嗯,我想知道。”我還是點點頭,就算天意會變化,知道一些也比不知道來得好。

“小姐請寫一字。”

我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初”字。

“初,左為衣,右為刀,刀者,兵刃,戰場上見真章,衣為貼身之物,王小姐的良緣應當就在你身邊,並且能使刀兵。”國師拿起紙,端詳了一陣子,擡頭對我說道。

“就在我身邊……並且能使刀兵?”我喃喃的重覆著,就在我身邊,並且能使刀兵……

心裏有一個影子漸漸的清晰起來,我簡直難以置信!以前,我一直不願相信國師是真的有這樣的本事,現在看來,是不得不信了!

“正是如此。”國師點頭。

我滿眼欣喜,只覺沒有任何時候比此刻更加開心:“我明白了,多謝國師。”

“你……”太過開心,我簡直都要忽略了一直站在身邊的陳少季,他臉色似乎不太好,有些微的青筋在額頭綻出,大約是嫉妒了。此刻他堪堪從嘴裏吐出一個“你”字,就被國師一臉的無辜給憋了回去。

“少季,你是不是不太開心?”走出國師府,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大約是看我單身太多年,此刻竟然能找到可以嫁出去的人,讓他失去了一個保持著單身的盟友,他臉色十分不好。

“不,阿初怎麽這樣說?”唉,死鴨子嘴硬,我早猜到是這個回答了。

“少季,你不必擔憂。”我停下腳步,正視他,“我雖然已經知悉了姻緣的方向,且阿娘已經有了要將我嫁出去的打算,或者說,她一直有這樣的打算。下一個,想必也就是你了。”

“阿初……”似是被我如此的正式給嚇住 ,他也不禁停站在了原地。

“但是你放心,就算我已經出嫁,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也是不會變的,你有什麽心裏的苦處,也還是可以告訴我的。”

以後,我們說不得還要更加經常的見面呢。

這句話我留在心裏沒說出口來,一來是怕他太過激動,二來麽,這沒有板上釘釘的事兒,終究是不好到處去說的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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