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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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顥那惡賊得不到你,即使殺了我也不足以洩憤,於是派手下的鷹犬爪牙趁夜血洗秦家鏢局,我爹娘與你娘慘死,其他人死的死,傷的傷,秦家鏢局就這樣毀於一旦……」

滄浪閉上眼,淚霧彌漫,他怨恨自己不孝,連累他的爹娘死於非命。

他記起了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曾被遺忘的、或是他所不知的過往,再加上被找回宮後的這一段記憶,全像串連起來的珠鏈,一段也沒遺漏。

「你……全想起來了?」柳昀兒怯生生地問。

即使他醒了,她仍然小心地在身旁照應,一步也不敢離開。

「是的,我全想起來了。原來——你是我的未婚妻!」

滄浪倏然睜開眼睛,利刃般的陰寒眸光,鋒利地射向他所愛的女人。

「你是我的未婚妻,也明明進了宮,來到我身旁,卻寧願保持沈默,什麽也不說!我幾度問你,你居然還能睜眼說瞎話,把我當成陌生人。柳昀兒,你的心是冰做的嗎?」

「天佑哥,我不是……」

「你根本不明白我失去記憶的痛苦!如果你懂,絕不會忍心看我如此痛苦如此難過!或者你懂得,但是根本不在乎?」

那段失憶的日子太痛苦,滄浪幾乎不願回想。

想起他每日渾渾噩噩,懷著不知自己是誰的迷惑痛苦度日,卻沒想到在他身旁一直有個人知道一切,卻狠心不告訴他實情,只是冷眼旁觀,任他像落入蜘蛛網中的蟲蛾,無論怎麽掙紮都逃不出……

而她卻忍心隱瞞不告知!她究竟有顆怎樣的鐵石心腸?

他攫住她瘦了一圈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然後按住她的後腦勺狠狠吻住她,傾盡所有的愛與恨,發洩在唇舌的教纏上。

柳昀兒噙著薄淚,柔順地任他在她唇上肆虐,縱容他狂肆地、宣洩心中的怒氣,她知道自己有錯,雖然她是真的有苦衷,但她的隱瞞造成他的痛苦是事實,她是該受到懲罰。

不過,或許是她的柔順稍稍化解了他的怒火,滄浪原本帶著懲罰意味的吻,逐漸變得柔軟,他放緩唇舌的欺淩,最後甚至開始轉為煽情。

「啊……」當柳昀兒禁不住發出第一聲嬌喘時,滄浪也被挑起了晴欲,不顧頭上仍然有傷,悄悄解開柳昀兒的衣裳。

「呀!」當柳昀兒感覺身上傳來莫名的涼意,低頭一看,才發覺自己的衣裳前襟已被解開,滄浪正像個貪求慰借的嬰孩,猛將頭往她的衣襟內鉆。

「啊……不、不行!」她急忙想抓攏衣襟,但浴火正炙的滄浪怎麽肯放?

他一手攫住她礙事的兩只小手定在頭頂,另一手則放浪地繼續解她的衣裳,直到她身上只剩一件小小的白色繡花肚兜。

「不行……」察覺到他是真的想「吃」了她,柳昀兒面色又羞又紅,手忙腳亂地想要逃脫。

「為什麽不行?」滄浪問得霸氣。

「因為……你頭上有傷呀。」

「那不礙事!」要是現下得不到滿足,他才會死。

「可是萬一不慎撞到,傷得更嚴重怎麽辦?」她很擔心。

「只要你不反抗,就不會傷得更嚴重。」他的大手繞到背後探向肚兜的系帶,大膽拉開。

「可是我……」

她只想終生在他身邊服侍他,沒打算成為他後宮的女人之一呀!

「別掙紮了,我的頭好像又痛起來了。」他故意使出苦肉計博取同情。

「你頭又疼了嗎?」柳昀兒很緊張。

「你乖乖讓我吻就不疼了。」他狡猾地誘哄。

「……真的嗎?」

這些年柳昀兒雖增長了年齡,思慮成熟了,其實卻還是如孩童般單純好騙,立即就像笨魚兒一條,乖乖地上鉤了。

「當然是真的。」

滄浪再次吻住她,邪惡地拿自己的男性魅力蠱惑她,吻得她渾然忘我之際,剝掉她的最後一件蔽體之物,然後——

一口吃掉她。

柳昀兒渾身虛脫地側身躺在床上,抓起繡有飛龍的錦被遮住紅印斑斑的雪白身軀,羞憤又後悔莫及地兀自懊惱著。

她終於發現自己被騙了。

一個能夠在一夜之內將她吃幹抹凈,連根骨頭也不剩,甚至還連吃了好幾次的人,傷勢絕對沒問題!

「身子還好嗎?」滄浪傾身靠過來柔聲關懷,柳昀兒煞時粉頰爆紅,急忙裹著被團逃離他遠遠的。

「我還很不舒服,真的……真的很不舒服!」

她渾身骨頭都快散了,千萬不要再來一次了!

她猛力搖頭,披散肩頭的烏黑發絲搖晃如黑色絲線,她慌張的舉動太可愛了,逗得滄浪忍不住發噱。

滄浪伸出長指撫過她白嫩中泛著紅霞的美麗臉龐,憐惜地輕笑道。

可憐的女孩,一定被他累壞了。

都怪他自制力完全失控,貪歡多要了幾次。

但怎能怪他如此沈迷呢?畢竟他已經等待了這麽久,他們的洞房花燭夜,早在三年前就該完成的。

三年的等待,難道不值得多給他幾次補償嗎?

羞得快炸開的小女人將臉埋進錦被裏,拒絕做任何回應。

反正現在她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只有被取笑的分兒。

「哈哈。」滄浪低聲笑了,不顧她的躲藏,他伸長猿臂緊緊地將她摟入懷中。

唯有她在懷裏,他才覺得安穩踏實。

柳昀兒渾身僵硬靜止不敢動,深怕自己一動又激起他的「渴望」,那她永遠別想下床了。

不過他只是靜靜擁著她,真的沒毛手毛腳,又企圖想「吃」她。

柳昀兒這才慢慢放松,享受與他親密相偎的親昵感覺。

「好了,現在你得老實回答我的問題!首先告訴我,你怎麽會入宮來呢?」滄浪開始發問。

柳昀兒沈默了會兒,才轉身面對他,輕撫那張帶著疑惑的俊秀臉龐,嘆了一口氣,第一次對他提起當年的事。

「當年我聽從你的話,逃跑後躲在樹洞中,因而逃過黑衣人的追捕。我等了好久好久,直到周遭不再有任何聲響時,才從樹洞裏爬出來,想要找你。

但我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我嚇壞了,我好怕好怕你也在裏頭,我忍著恐懼拼命地找拼命地找,幸好你並不在那裏。但我仍是好慌,我不知道你在哪裏,所以我開始四處尋找你,那附近我全找遍了,就是不見你的蹤影。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因為始終沒找到你的屍體,所以……」

「所以你相信我還活著?」他接著道。

「嗯。一開始我回白眉鎮去找過你,但是不但沒找到你,還發現整個秦家鏢局都遭盜匪滅門,你爹娘與我娘都過世了。我太過震驚,難過得幾乎快要死去,但我想到了你,你一定還在這世上的哪個角落等著我,等我去尋你,所以我強打起精神振作起來,一面替人打零工賺取旅費,一面開始踏遍全國,尋找你的蹤影。」

「昀兒……苦了你了!」

滄浪鼻酸,他能想像一個身無分文的嬌弱女子,如何憑著一己之力尋到他,那得花費多少氣力與心血?他真的心疼。

「我整整花了三年的時間,才在你乘馬車出巡時,意外瞧見你。」

「而你為了留在我身邊,所以才進宮來?」

滄浪心中盈滿感動,知道她為他吃了很多苦頭,也總算知道她進宮的經過了。

「嗯。剛進來的時候,只有禦膳房有職缺,所以我先到禦膳房做事,之後才被你調過來……」

「那麽,既然入宮了,為什麽不找我,告訴我實情、與我相認呢?」滄浪的語氣裏有著濃濃的抱怨。

「我不能。」柳昀兒輕輕搖頭,淒涼苦笑。

「為什麽不能?」滄浪怒問。

「當我找到你時,你已不是秦天佑,而是堂堂的大理國太子,而且還失憶了。試問我要如何去告訴你,我這個小小的宮女其實是你的未婚妻呢?你會相信我,不會當我是前來詐騙的騙子嗎?」

「……」滄浪語窒。

如果是在素昧平生的情況下,突然有個女人冒出來自稱是他的未婚妻,他確實不會輕易相信,而且極有可能把她當成別有心機的女人,打入大牢詳加盤查。

「況且,就算你知道了一切,事情有可能改變嗎?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我依然只是一個地位卑微的宮女,我們之間有任何可能嗎?真要強求,不是自取其辱,還落得傷痛心碎嗎?」

「所以你寧可獨自吞忍事實,只安於當個小小宮女,終生服侍我就夠了?」滄浪無法理解她的消極想法,她明明可以試圖改變的。

「不然我還能做什麽呢?我有辦法扭轉宮中的制度規矩嗎?」柳昀兒淒楚地反問。何況還有那三宮六院的後妃嬪妾,她能有寬大的肚量容忍嗎?

「當時我想,只要能留在宮中,遠遠看著你、守護著你就好,但沒想到……」

只是遠遠看著、守護著,也會招來數不清的欺淩汙辱。

「沒想到什麽?」她未竟的話語中似乎別有含意,滄浪犀利地追問。

「不……沒什麽。」柳昀兒避而不談。

滄浪思忖的眼直盯著她,知道她還隱瞞了什麽,但一時之間也不再逼迫她。反正天下沒有能夠永遠藏住的秘密。

終有一天,他會知道的。

滄浪緊緊握著滿臉臊紅的柳昀兒的小手,不顧她想逃跑的念頭,大方地走入用膳廳裏。

「沒想到董顥那惡人……都瘸了一條腿,還能這樣害人。」

「是啊,當初只罰他在崇聖寺裏抄經,對他已經夠仁至義盡了,竟還企圖謀殺太子哥哥,實在好可惡!這不讓他聞風逃走,往後也不曉得能不能抓到人。」

「不過,幸好太子哥哥安然無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否則哪怕翻遍大理,我也要將他找出來……啊,太子哥哥!」

幾位公主和駙馬正在談論謀殺滄浪的兇手董顥之事,正好四公主沅淳擡起頭瞧見滄浪走來,當下開心地大喊。

「咦?」她瞥見滄浪手裏親昵牽著的女子,只覺得眼熟。

仔細一瞧,她赫然發現——

「啊!你就是那名照顧太子哥哥的宮女……咦?我以前是不是還在哪兒見過你呀?」沅淳覺得她眼熟,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柳昀兒低著頭,沒有提醒她上次在涼亭的偶遇,只因不想讓滄浪發覺她一直受人欺壓,但沅淳歪頭想了會兒,竟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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