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權再一次仔細地悄悄地打量了郁美一番，她身帶奇香，香料對她而言毫無用處，也不過就是點綴一下馬車而已。看她這一身的裝扮，就知道她也必定是富貴人家之女，她必定擁有不少珍貴珠寶。駿馬嘛，她原先就有了兩匹神駿非常的寶馬，多這兩匹，不多，少這兩匹也不少。

鳳凰樹，只有天龍國才有的鳳凰樹，在其它地方都很難得見到的。尊主家的鳳凰樹還是幾年前，天龍國皇帝命人送來的。如今種在美人冢中。想必這位小姐是個愛好奇花異草的主兒。也是，女孩兒，有幾個不愛花花草草的？但像她這般愛花草勝過愛珠寶的女孩兒卻是並不多見的！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人家寶貝女兒。

郁金香那樣一個冷傲的女人怎麽會生出這樣活潑可愛的女兒？郁金香才貌雙全，酷愛專鉆醫毒煉丹之術，她怎麽會生出這樣一個不懂武功，但好花草，又如此任性妄為的女兒？

“吳叔叔，你在想什麽？”郁美問了吳權好幾遍，他也不回答，只傻傻地盯著她看。郁美有些不高興地一把掌拍在吳權手上。

“小姐，你剛剛說什麽？”吳權回過神來。

“我是問你那鳳凰樹在什麽地方？有幾棵？開過花了沒有？現在都結果了嗎？”

“回小姐，鳳凰樹種在美人冢中，現在只有三棵了，都開過花，結過果實。”

“什麽叫現在只有三棵？以前不止三棵嗎？”

“幾年前，從天龍國運了五棵鳳凰樹。一棵枯死了，一棵被小公子砍了。所以現在只剩下三棵了。”

“那麽好的樹，死，被人砍了多可惜啊！三棵我都要了。你回去跟淩叔叔說，我要他的那三棵鳳凰樹。我願意用一朵冰蓮去換。”郁美知道淩寒波對冰蓮很有興趣，也知道他更感興趣的是她的身世，或許還有血靈珠。他的身份地位，他過多的殺戮也給他帶來很多麻煩，比如上一次的毒殺。他是需要一朵冰蓮的。

“小姐說笑了。尊主疼愛小姐，連萬裏挑一的寶馬都送給了小姐，怎麽會舍不得區區幾棵花樹？哪裏用得著小姐拿東西去換？”吳權沒聽說過冰蓮，不知那是什麽東西。聽郁美說願意用冰蓮去換，也能猜到冰蓮必定不是一般的東西。

“用得著的！”郁美肯定地說：“淩叔叔一定用得著冰蓮的。他送了我和寒玉這麽多東西，我送他一朵冰蓮是應該的。寒玉，你說呢？”

郁美只是習慣性地問淩寒玉，淩寒玉卻為難了，不知怎麽回答。父親送兒子東西是天經地義的，長輩給晚輩禮物也屬常理，再說，冰蓮是郁美的，他怎麽能讓郁美用她的東西來回敬他的父親？

“冰蓮是何物？”清霜問。

阿蘭，吳權都是看向郁美，他們都不知道有這種東西。

“冰蓮是……”

“冰蓮是生長在積雪之下的冰層之中的蓮花。”郁金香接了下去。遠遠的她便聽到郁美說起冰蓮，她不願意讓太多的人知道冰蓮的存在，所以她施展輕功，一下子就到了郁美身邊，替她說了下去。

“娘，秋叔叔，你們也來看馬車啊？”郁美很開心地拉著郁金香的手說：“娘，淩叔叔家有鳳凰樹。我剛剛跟吳叔叔說了讓淩叔叔把他家的三棵鳳凰樹都運到百花山來呢。娘，淩叔叔送了我們很多東西，我們送他一朵冰蓮好不好？”

郁美說的這兩個“我們”讓秋楓笑了，第一個“我們”指的是郁美和淩寒玉，第二個“我們”指的是郁美和郁金香，因為冰蓮是她們母女二人的。

“師父！”淩寒玉也被郁美的話弄得哭笑不得，十分尷尬。

“好！我們送他一朵冰蓮。”郁金香淺淺一笑，把郁美抱上馬車，“你跟冰兒他們一起駕著馬車去轉轉吧。娘跟你叔叔帶吳總管去取冰蓮。”

“好。”郁美本就有這個打算的，“寒玉，阿蘭姐姐，清霜，你們快上來。我們試試這駟馬香車到底怎麽樣。”

三人都是一躍而上，清霜與淩寒玉坐在前座，阿蘭陪著郁美進了車廂。

“師父，我們一會兒就回來。”淩寒玉還想著要趕緊回來練功。

“恩，去吧。我在練功房裏等你。”秋楓深知淩寒玉的勤奮用功。

淩寒玉一甩馬鞭，馬車飛馳而去。

車廂裏也換了些東西，原來的小凳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條矮角長凳，地上還鋪著厚厚的精美地毯，花樣也是蝶戲牡丹。

“阿蘭姐姐，你看這牡丹，這蝴蝶繡得多好看。”郁美坐在地上，撫著一只只生動的蝴蝶問：“為什麽這麽人喜歡繡蝶戲牡丹？”

“牡丹，花中之王，指的是傾國傾城的美人。蝴蝶，整日留戀花叢，指的是天下多情的男人。蝴蝶戲牡丹，男人逐美色。男人們以能得世間絕色為榮，女人們以能得男人的寵幸為幸。所以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喜歡蝶戲牡丹圖。男人們畫的是蝶戲牡丹，女人們繡的也是蝶戲牡丹。”阿蘭對男人也很了解了，說的都是她親身經歷，親眼看到過的。她說這話時帶著點點衰傷，點點怨恨，點點無奈與點點的嘲諷。

“牡丹是花中之王？”百花山沒有牡丹，郁美見過畫中的牡丹，很繁華，很高貴，很美艷。

“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牡丹，就是國色天香的由來。它是當之無愧的花王。”

“姐姐見過牡丹？”

“見過。我的家鄉在杭州，那裏遍種牡丹。幾乎所有有點錢的人家都種有牡丹，大戶人家的花園都有一片單獨的牡丹園。每一年牡丹花開時，總會舉進牡丹花會。”

“什麽是牡丹花會？”

“所謂花會就是大家把各自家中開得最好最美的牡丹搬到一起來，大家一起觀賞品論，最後選出最好的牡丹。”

“什麽樣的牡丹才是最好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牡丹有很多的品種，很多的顏色。”

“一種花能有很多的顏色嗎？都有些什麽顏色？”

“我見過紅、白、黑、藍、紫、綠、粉這幾個顏色的牡丹。我覺得最神奇的是綠色的那種，好像叫‘嬌容三變’的牡丹，一朵花在開放地過程中會有三種顏色變幻。”

“怎麽變幻的？”

“不知道。我沒親眼看到過。”阿蘭自小家境貧寒，她們村裏只有一戶人家種了牡丹，還是最常見的白牡丹。

“‘妖容三變’有什麽好稀奇的？我聽大師兄說他家裏有幾株‘二喬’呢！整個蘇杭一帶也就他家才有‘二喬’！”淩寒玉插話進來。

“什麽叫二喬？”郁美問。

“你聽說過三國美女二喬沒有？”

“沒有。”郁美老實回答。

“江東喬公二女，大喬嫁孫策，小喬嫁周瑜。這兩姐姐是當時江東最有名的美人。”阿蘭曾不止一次感嘆這兩姐妹的命運之好，得嫁天之驕子。想那錄策與周瑜是何等的英雄人物，能有這樣的丈夫，是每個女人的夢想。

“美兒，你看阿蘭姐姐比你懂得多了，你啊真該好好看看史書了，免得我說什麽你都不知道。”淩寒玉適時教訓。

郁美不服，問阿蘭：“阿蘭姐姐，你知道什麽叫胭脂馬嗎？”

“什麽？”阿蘭不確定她聽到的是否屬實？胭脂馬？她怎麽會知道這個詞？

“胭脂馬啊？你不知道嗎？”郁美以為阿蘭不知道又問清霜：“清霜，你知道什麽是胭脂馬嗎？”

清霜看向淩寒玉，淩寒玉紅了臉，連忙擺手：“不是我說的。是她偷聽師兄們說話聽到的。”

“我才沒有偷聽，是他們說得太大聲了。我想不聽見都不行。”郁美狡辨，“清霜，你知道什麽是胭脂馬嗎？”

“我，我也不知道。”清霜只能這麽回答。別人都假裝不知道，回避的問題，他怎麽會回答她。又怎麽說得出口。如果換了一個女人這麽問他中，他肯定很暖昧地告訴她：胭脂馬指的是女人。男人壓在女人身上尋歡就叫做騎胭脂馬。

“真是怪了！秋叔叔不知道，娘也不知道，寒玉和你們都不知道。師兄們是知道，可他們不告訴我。這胭脂馬到底是什麽樣樣的馬呢？”郁美自言自語。

阿蘭看了看淩寒玉與清霜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臉迷惑的郁美，笑了，笑得那麽暖昧，那麽風情萬種。

淩寒玉和清霜都很不自在，他們知道郁美是天真無邪的，可阿蘭卻不是，她是走江湖的女子，她是知道胭脂馬的。

秋楓怎麽會不知道？郁金香怎麽可能不知道？除了郁美，誰都知道胭脂馬是什麽，可誰不不告訴她。誰都無法在她面前為她解釋這麽臟的一個詞。

在郁美去詢問了秋楓胭脂馬是什麽之後，秋楓狠狠責罰了那幾個出言不慎的弟子。讓他們做了三天苦力，自此他們再想聊些私房話時都會先查看一下周圍，預防再被郁美聽到只字片語。

“淩叔叔博學多才，或許他會知道什麽是胭脂馬。等下次見了他，我一定要記得問。”郁美終於想到要問誰了。

“別問他。”清霜與淩寒玉同時阻止。

“為什麽？”

“你說。”清霜推推淩寒玉。

“還是你說。”淩寒玉的臉更紅了。這讓他怎麽說嘛？不說的話，萬一她真去問他父親可怎麽好？

“看來你們倆都知道嘛！你們為什麽都不告訴我？”郁美看淩寒玉臉紅得那麽好看，不想為難他，便指著清霜霸氣地說：“你來回答。”

清霜臉微紅，故作輕挑地看著郁美，問：“你真的想知道什麽是胭脂馬？”

“不想知道我問你作什麽？”郁美絲毫不懂清霜的挑｜逗之意。

淩寒玉悄悄拉了拉清霜的衣服，清霜不著痕跡地拂開了淩寒玉的手，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溢出水來：“胭脂馬其實就是……”清霜故意只說一半。

“是什麽？”

“那就是胭脂馬。”阿蘭拉起郁美，指著那匹棗紅色的馬說：“那匹紅色的馬就是胭脂馬。”

“啊！它就是胭脂馬？”郁美看著淩寒玉：“寒玉，胭脂馬是紅色的馬嗎？”

淩寒玉微微一楞，很快點點頭。

“胭脂，是紅色的，女子無人不愛胭脂，所以胭脂也指代女子，或是女性。胭脂馬就是指的紅色的母馬。在我們那裏，人們都管紅色的母馬為胭脂馬。”阿蘭半真半假地說。

“是啊。我們那裏也有人叫紅色的母馬為胭脂馬。”清霜附合著說。

郁美聽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這百花山的景色可真美。我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地方有這裏這麽美的。”阿蘭適時岔開了話題。

清霜和阿蘭跳下車來，興趣盎然地看著山上的各種花木。

“美兒，你先跟他們在這裏玩，我要回去練功了。”淩寒玉湊到郁美身邊，幫她理了理頭上糾在一處的水晶鏈。

“好。我晚上再去找你。”郁美同淩寒玉揮揮手。淩寒玉邊揮手邊跑。一會兒就消失在花叢之後。

“淩冰很用功嘛。”阿蘭湊了過來，她還是很看好淩寒玉的。

清霜冷冷一笑，拉了郁美去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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