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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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走後,駐地的生活依舊很無聊。

好吧,稍微有趣了一點。

第一點變化是,我和一只海鷗交上了朋友。那天晚上,海鳥群對我和秦朗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圍觀後,我把定位器安在了眼睛最亮,湊得最近的那一只身上。

現在它已經離不開小魚幹了。

我以前從未養過A-109-352上的動物。因為我會活得比他們都長,而道別是一件令人傷感的事。

秦朗的到來,令我失去了獨自生活的勇氣,就像一只被馴化後喪失天性的野獸,被趕回森林後,無所適從。

不過不要緊,等一年後,秦朗來了,就把這只海鷗煮了吃掉。

因為那時我已經不需要它了(笑

第二點變化,說來有些可笑。

秦朗傳給我的□□……其實都是GV。

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清流……存儲器裏裝著200T GV的處男都是變態。

GV就GV吧,畢竟是一項新的娛樂活動。

於是秦朗剛走的那些天,我患上了腱鞘炎。

但總的來說,A-109-352還是一個無聊的地方。

有時候我會故地重游,比如我們一起看過星星的草原,撞車的那塊礁石,蒙上微塵的劇場一號,以及那片沙灘,我曾經在這撿到過一顆黃銅紐扣。

不過,我也時常思索,秦朗於我,到底算作什麽。

而我於秦朗,是否又有不同的含義。

可怕的是,這個懸而未決的疑問,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以至於使我產生了一種錯覺:

秦朗就是那盞燈。我的燈。我的星星。

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之一,我把它稱為“百人理論”。

例如,一百個人中,有一個好人,那麽你遇到的人越多,找到好人的幾率便越大。

現實是,即使聯盟的人口急劇增長,領地擴張的速度也不遑多讓,十年間,來到A-109-352的陌生人共十位,而這些人中除了秦朗,其他人的面目早已模糊。

真是可笑。我們的祖先曾經投入大量精力,只為縮短人與人之間交流的距離,而科技延伸至今,這段距離反而被拉長了。

於是,在這片廣袤宇宙中,找到能相守一生的人,也許只是奢望。更多的人抓住一個影子,便以為光明懸於頭頂,寧濫勿缺。

而秦朗……

秦朗。

誰知道呢。

3168年12月1日,秦朗沒有來。

我把這一年省下來的番茄牛肉湯罐頭和海鷗分著吃了。

12月2日,秦朗沒有來。

我把黃銅紐扣融成了一個乳環,打算送給他。

12月3日。

睡了一整天。

4日。

失眠一整天。

終於,3168年12月5日,一艘單人飛行器平穩地降落在平原上。

陌生的巡視官是個與我不相上下的面癱,我們的交談只是雙方的例行公事,幹癟乏味。

他啟程前,我曾試探著詢問秦朗上尉的下落,然而,沒有聯盟認證的編號,“秦朗”兩字毫無意義。聯盟的龐大真是令人厭惡。

於是,送走了這位巡視官,守著一堆鐵皮箱,我又成了一個人。

值得欣慰的是,聯盟新研發的紅燒肉罐頭不錯。最近我在山-21上作業,帶的夥食就是這種新型罐頭。

“秦朗是個混蛋。”

山-21的陡峭山壁上刻著六個大字,不僅提醒我自己,也是留給也許不知道哪天就掉在沙漠裏的秦朗看。

你看,你是個混蛋。

等到紅燒肉罐頭吃完,A-109-352的多雨季節也到來了。

我記得很清楚,這天是2月12日,早上沒有下雨,但天空陰沈沈的,而星際大巴再一次穿過雲層,降落在A-109-352上。這次帶來一個混蛋。

混蛋拄著拐,朝我笑。

“笑什麽?笑什麽?”我叉著腰,大巴起飛卷起的氣流把我們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聲音也七零八落。

他還是笑。

“這又是啥?”我伸出足尖去踹那根拐杖,他站不穩,直接把我撲倒了。

嘿,這混蛋真沈。

“你不是當我不存在嗎,怎麽看得見我的拐?”悶悶的聲音從我的肩膀處傳出來,溫熱的氣息透過襯衫傳到肌膚,我瞬間就硬了。

“而且你還硬了。”他指出。

“到底怎麽回事。”

“腿瘸了,你要打我的話,我也跑不動了。”

“我怎麽舍得打你呢,只是我這一年學習了龍陽一百零八式,要在你身上實驗一下。”

秦朗又開始作。他的左手在我身上游移,成功地轉移了我的註意力,然後另一只手取下了我的重力轉換儀。A-109-352上的引力稍高於古地球,我瞬間覺得身上的壓力成了兩個秦朗那麽重。

秦朗惡作劇成功,起身跑遠,“哈哈哈來追我呀!”

蛇精病。

我攤在地上,沒有追,他只好自己慢慢走回來了。

等了一上午的雨終於落下來了。

秦朗被我瞪了一眼,睫毛上掛著細小的雨珠,低眉順眼地給我安上轉換儀。他的手掌很涼,很大,撫過我眼睛的時候,又是那麽輕柔。

他說,你別哭了。

笨蛋。沒看到下雨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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