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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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過後，往往預示著一個睛朗的白晝，晨光幾乎是陪著濕潤的泥土氣息一道爬過那扇木制的窗欞。
蘭萱推門進屋，“王爺，皇上傳令，今夜在禦花園設宴。”
“嗯。”背對著她的劉洪熙身形一動也不動。
“王爺準備動手了嗎？”蘭萱冷不防出聲詢問。
“今夜是鴻門宴，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倘若不去，我如何能逆轉乾坤？”劉洪熙淡淡說道。
“王爺，奴婢一定會設法救出小世子！”
小世子？劉洪熙面色淡漠如故，心裏卻是一顫，他幾乎已經忘了那個本不該留在世間的孩子——那個有著兄妹亂倫血緣關系的劉繼興……
“如果救不出來，那就算了，你保住自己便可。”劉洪熙漠然道。
“王爺！”蘭萱聞言一怔。
她也覺得自己冷血嗎？劉洪熙勾了勾唇角，既然已經準備拼死一搏，何必要瞻前顧後有所羈絆？縱觀歷朝歷代，哪個有著雄才大略的帝王不冷血？秦有秦始皇，漢有漢武帝，唐有李世民……
這是亂世，這是十國，也需要一個像秦始皇那樣的人去統一各國！而自己，正是一個想成為秦始皇那般的人……
看著窗前不時拂起的黑色簾帷，劉洪熙的眸光變得黝沈難測。
花影吹笙，滿地明月清輝。禦花園處處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薄紗宮燈，如水的光芒傾瀉一地。
“玉樓天半起坐歌，風送宮嬪笑語和。月影殿開聞夜漏，水晶簾卷近秋河。”慢舞相生，緩歌交暢，秦湘執孔雀雲扇，立在宮人擡起的金盤中輕盈起舞，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
劉玢拊掌大笑，略帶醉意笑道，“漢有趙飛燕掌中起舞，朕的貴妃也毫不遜色。”
席間的劉洪熙擡眸，淡淡看了一眼秦湘，沒有吱聲，低下頭來繼續飲酒。
歌舞罷，秦湘被宮女們簇擁著到了劉洪度跟前，劉洪度長臂伸出，將她攬入自己懷中，低低淺笑，“累了麽？”
“皇上……”秦湘剛欲說些什麽，劉洪度卻將頭埋到她脖頸裏，“好香，美人擦的是什麽粉？”
秦湘微微偏過頭，果然看見劉洪熙在看自己。只是他冰冷的目光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給她的感覺像是一大把的冰針嗖嗖嗖的直射在背上，涼涼的，似乎能刺傷人。
“今夜的酒，是晉王特意備下的。”劉洪度徑直笑著，“小妖精，不如你替我斟一杯吧。”
劉洪熙看看周圍的伏兵，發現也是早已安排妥當。只是，看著劉洪度和秦湘兩人間的親密，拳頭暗暗攥緊，心裏只有恨。
美酒緩緩斟滿，劉洪度的目光有意無意間朝秦湘身後的灌木叢看去，嘴角隱隱有笑意，“小妖精，這杯酒，你餵我喝。”
秦湘擡頭環顧四周，發現在座都是大臣，不明白劉洪度的用意，卻還是抗拒不了他的灼灼目光，將酒舉到他的唇邊。
劉洪度笑著握住她的手，緩緩取過酒杯，慢慢將酒飲下，“你就像是一味毒藥，雖然有劇毒，但我還是心甘情願飲下……”
“你在胡說什麽？”
“小妖精，知道為什麽這麽久我們都沒有孩子嗎？”劉洪度嘴角泛出一抹苦意，“因為我以前跟著劉巖去打仗時，在戰場上受了傷，註定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不然，劉巖豈會讓我暫時當太子？”
秦湘駭然，睜大雙眼，不明白劉洪度為何要對自己說出這番話來。
“我多想有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劉洪度垂下眸子，“我知道這酒裏有晉王讓你下的毒，因為你心裏始終放不下他……”
酒裏有毒？劉洪熙下的？秦湘的面色在燈光下漸漸變得慘白，“你知道酒裏有毒，為什麽還要喝下去？”
“因為那是你為我斟的酒啊！”他笑得無力，身子緩緩倒在秦湘懷裏，嘴角滿是血，卻笑意越盛，“就算是毒酒，我也願意喝它千百杯……”
事情突然有變，完全出乎劉洪熙的意料，他盯著秦湘懷裏漸漸沒有氣息的劉洪度，思緒雜亂。
毒，究竟是誰下的？
未待他思索完畢，吳懷恩已經站了出來，手指翹起，直直指向秦湘，“這個女人毒害皇上，還不將她拿下！”
說罷，吳懷恩快步走到劉洪熙面前，恭恭敬敬跪下，“皇上駕崩，又無子嗣。群臣無首，望晉王能早登大寶，成為九五至尊！”
劉洪熙錯愕間，侍衛已將秦湘押下，待她從劉洪熙跟前走過時，眼底是滿滿的恨意。
秦湘以為，是他在酒中下毒奪位，毒死了劉洪度！
而在此時，在座的不少大臣突然軟綿綿的倒在地上，仿佛身中迷，藥，個個皆是一臉驚恐的模樣。
吳懷恩拔出腰間的佩劍，邪肆一笑，“忘了告訴諸位,剛才你們飲的酒裏都被晉王下了藥，你們在三個時辰內都無法行動……”
劉洪昌放下手裏的酒杯，走到劉洪熙面前蹲下身行禮，不卑不亢道，“皇上駕崩，皇兄宜承大統。願南漢國運隆昌,千秋萬代!”
吳懷恩徑直從越王身邊走過，閃著冷光的劍指向眾臣，“你們可都聽見越王的話，不服晉王登基的盡管出聲！”
懾於吳懷恩的威勢，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只是見越王劉洪昌如此，眾臣心裏更加忐忑不安，心想若不臣服於晉王，恐怕第一個血濺當場追隨皇上同去的便是自己了……這樣想著，眾臣不得不附和劉洪昌，“願新皇早登大寶！重振南漢國威！“
此情此景，與劉洪熙的計劃完全不一樣，他只是想命刺客刺殺劉洪度，然後以理說服諸位大臣擁護自己為新任皇帝，並無安排下毒和威脅……
只是，眼前的這境況，擺明了是指自己謀反奪位……
看著這一切由不得自己控制的局面，猛然間，劉洪熙明白了劉洪度和吳懷恩的目的，頓時一陣寒意從腳底襲遍全身。
看來，這個註定聲名一生狼藉的皇帝，自己不做不可了……他輕聲嘆息。
登上帝位，流言四起。
弒父殺兄，大逆不道，欺母辱妹，喪盡人倫……
聽著種種不堪的言語，劉洪熙面色始終淡淡的，只是眉頭在不知不覺間皺得更深。
蘭萱斂裙走到劉洪熙面前，神色平靜地行禮，而後垂手立在他的身旁，不再言語。
吳懷恩的屍體很快也擡到劉洪熙面前，“皇上，他們都說吳侍中是你派到先皇身邊的臥底，是你指使他謀害先皇，要挾大臣的……百姓中甚至流傳出吳侍中是皇上的生父的謠言，吳侍中揚言說保皇上名節，當著許多臣民的面，撞死在宮門外……”
呵呵，吳懷恩此舉，表面上是維護自己，實際卻是為了讓臣民更加堅信他是自己的人，相信自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使得自己身敗名裂……劉洪熙眼底浮現出淡漠的哀憐，仿佛看見劉洪度正一臉鬼魅的笑意站在自己面前。
“我恨劉巖，就是要毀了劉巖辛苦打下的江山！”劉洪度好像正惡狠狠望著他，“你不是喜歡這江山嗎？我就是讓百姓們苦不堪言，然後讓你收拾這個爛攤子！”
接著，吳懷恩也出現在他面前，“我恨你母親，我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誤會你！解釋就是掩飾，我以自己的死讓他們都認為，你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帝！”
兩個人的面孔在劉洪熙眼前交替出現，如噩夢一般，讓他感覺周身都是寒意。良久，他終於鎮靜下來，隨口問道，“諸位王爺呢？”
“越王正四處尋找名醫醫治麗妃娘娘的失心瘋，其他的王爺……都暗中謀劃著造反……”蘭萱淡淡接口。
劉洪熙心底清楚，劉洪昌是因為麗妃在吳懷恩手中，才會和吳懷恩一起把臟水都往自己身上潑。直到現在，劉洪熙才明白了許多許多：有一種陷害叫讚美，有一種成功叫失敗，有一種擁護叫暗箭……
他們故意做出這些事情後死去，無非就是想讓百姓相信一個事實——劉洪熙是個惡貫滿盈的人。因為百姓們都不會懷疑，他們以死編造出一個彌天大謊……
自己贏得了這皇位，可是卻失去了一切……劉洪熙心裏笑得蒼涼，劉洪度，你活著的時候讓我無法翻身，死了也沒有讓我好過，論心計和陰謀，我真是望塵莫及啊！
“皇上，接下來該怎麽做？”有屬下請示道。
“殺！”大殿裏回蕩著這個冷冰冰的字，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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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萱推門進屋，“王爺，皇上傳令，今夜在禦花園設宴。”
“嗯。”背對著她的劉洪熙身形一動也不動。
“王爺準備動手了嗎？”蘭萱冷不防出聲詢問。
“今夜是鴻門宴，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倘若不去，我如何能逆轉乾坤？”劉洪熙淡淡說道。
“王爺，奴婢一定會設法救出小世子！”
小世子？劉洪熙面色淡漠如故，心裏卻是一顫，他幾乎已經忘了那個本不該留在世間的孩子——那個有著兄妹亂倫血緣關系的劉繼興……
“如果救不出來，那就算了，你保住自己便可。”劉洪熙漠然道。
“王爺！”蘭萱聞言一怔。
她也覺得自己冷血嗎？劉洪熙勾了勾唇角，既然已經準備拼死一搏，何必要瞻前顧後有所羈絆？縱觀歷朝歷代，哪個有著雄才大略的帝王不冷血？秦有秦始皇，漢有漢武帝，唐有李世民……
這是亂世，這是十國，也需要一個像秦始皇那樣的人去統一各國！而自己，正是一個想成為秦始皇那般的人……
看著窗前不時拂起的黑色簾帷，劉洪熙的眸光變得黝沈難測。
花影吹笙，滿地明月清輝。禦花園處處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薄紗宮燈，如水的光芒傾瀉一地。
“玉樓天半起坐歌，風送宮嬪笑語和。月影殿開聞夜漏，水晶簾卷近秋河。”慢舞相生，緩歌交暢，秦湘執孔雀雲扇，立在宮人擡起的金盤中輕盈起舞，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
劉玢拊掌大笑，略帶醉意笑道，“漢有趙飛燕掌中起舞，朕的貴妃也毫不遜色。”
席間的劉洪熙擡眸，淡淡看了一眼秦湘，沒有吱聲，低下頭來繼續飲酒。
歌舞罷，秦湘被宮女們簇擁著到了劉洪度跟前，劉洪度長臂伸出，將她攬入自己懷中，低低淺笑，“累了麽？”
“皇上……”秦湘剛欲說些什麽，劉洪度卻將頭埋到她脖頸裏，“好香，美人擦的是什麽粉？”
秦湘微微偏過頭，果然看見劉洪熙在看自己。只是他冰冷的目光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給她的感覺像是一大把的冰針嗖嗖嗖的直射在背上，涼涼的，似乎能刺傷人。
“今夜的酒，是晉王特意備下的。”劉洪度徑直笑著，“小妖精，不如你替我斟一杯吧。”
劉洪熙看看周圍的伏兵，發現也是早已安排妥當。只是，看著劉洪度和秦湘兩人間的親密，拳頭暗暗攥緊，心裏只有恨。
美酒緩緩斟滿，劉洪度的目光有意無意間朝秦湘身後的灌木叢看去，嘴角隱隱有笑意，“小妖精，這杯酒，你餵我喝。”
秦湘擡頭環顧四周，發現在座都是大臣，不明白劉洪度的用意，卻還是抗拒不了他的灼灼目光，將酒舉到他的唇邊。
劉洪度笑著握住她的手，緩緩取過酒杯，慢慢將酒飲下，“你就像是一味毒藥，雖然有劇毒，但我還是心甘情願飲下……”
“你在胡說什麽？”
“小妖精，知道為什麽這麽久我們都沒有孩子嗎？”劉洪度嘴角泛出一抹苦意，“因為我以前跟著劉巖去打仗時，在戰場上受了傷，註定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不然，劉巖豈會讓我暫時當太子？”
秦湘駭然，睜大雙眼，不明白劉洪度為何要對自己說出這番話來。
“我多想有一個我們自己的孩子……”劉洪度垂下眸子，“我知道這酒裏有晉王讓你下的毒，因為你心裏始終放不下他……”
酒裏有毒？劉洪熙下的？秦湘的面色在燈光下漸漸變得慘白，“你知道酒裏有毒，為什麽還要喝下去？”
“因為那是你為我斟的酒啊！”他笑得無力，身子緩緩倒在秦湘懷裏，嘴角滿是血，卻笑意越盛，“就算是毒酒，我也願意喝它千百杯……”
事情突然有變，完全出乎劉洪熙的意料，他盯著秦湘懷裏漸漸沒有氣息的劉洪度，思緒雜亂。
毒，究竟是誰下的？
未待他思索完畢，吳懷恩已經站了出來，手指翹起，直直指向秦湘，“這個女人毒害皇上，還不將她拿下！”
說罷，吳懷恩快步走到劉洪熙面前，恭恭敬敬跪下，“皇上駕崩，又無子嗣。群臣無首，望晉王能早登大寶，成為九五至尊！”
劉洪熙錯愕間，侍衛已將秦湘押下，待她從劉洪熙跟前走過時，眼底是滿滿的恨意。
秦湘以為，是他在酒中下毒奪位，毒死了劉洪度！
而在此時，在座的不少大臣突然軟綿綿的倒在地上，仿佛身中迷，藥，個個皆是一臉驚恐的模樣。
吳懷恩拔出腰間的佩劍，邪肆一笑，“忘了告訴諸位,剛才你們飲的酒裏都被晉王下了藥，你們在三個時辰內都無法行動……”
劉洪昌放下手裏的酒杯，走到劉洪熙面前蹲下身行禮，不卑不亢道，“皇上駕崩，皇兄宜承大統。願南漢國運隆昌,千秋萬代!”
吳懷恩徑直從越王身邊走過，閃著冷光的劍指向眾臣，“你們可都聽見越王的話，不服晉王登基的盡管出聲！”
懾於吳懷恩的威勢，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只是見越王劉洪昌如此，眾臣心裏更加忐忑不安，心想若不臣服於晉王，恐怕第一個血濺當場追隨皇上同去的便是自己了……這樣想著，眾臣不得不附和劉洪昌，“願新皇早登大寶！重振南漢國威！“
此情此景，與劉洪熙的計劃完全不一樣，他只是想命刺客刺殺劉洪度，然後以理說服諸位大臣擁護自己為新任皇帝，並無安排下毒和威脅……
只是，眼前的這境況，擺明了是指自己謀反奪位……
看著這一切由不得自己控制的局面，猛然間，劉洪熙明白了劉洪度和吳懷恩的目的，頓時一陣寒意從腳底襲遍全身。
看來，這個註定聲名一生狼藉的皇帝，自己不做不可了……他輕聲嘆息。
登上帝位，流言四起。
弒父殺兄，大逆不道，欺母辱妹，喪盡人倫……
聽著種種不堪的言語，劉洪熙面色始終淡淡的，只是眉頭在不知不覺間皺得更深。
蘭萱斂裙走到劉洪熙面前，神色平靜地行禮，而後垂手立在他的身旁，不再言語。
吳懷恩的屍體很快也擡到劉洪熙面前，“皇上，他們都說吳侍中是你派到先皇身邊的臥底，是你指使他謀害先皇，要挾大臣的……百姓中甚至流傳出吳侍中是皇上的生父的謠言，吳侍中揚言說保皇上名節，當著許多臣民的面，撞死在宮門外……”
呵呵，吳懷恩此舉，表面上是維護自己，實際卻是為了讓臣民更加堅信他是自己的人，相信自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使得自己身敗名裂……劉洪熙眼底浮現出淡漠的哀憐，仿佛看見劉洪度正一臉鬼魅的笑意站在自己面前。
“我恨劉巖，就是要毀了劉巖辛苦打下的江山！”劉洪度好像正惡狠狠望著他，“你不是喜歡這江山嗎？我就是讓百姓們苦不堪言，然後讓你收拾這個爛攤子！”
接著，吳懷恩也出現在他面前，“我恨你母親，我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誤會你！解釋就是掩飾，我以自己的死讓他們都認為，你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帝！”
兩個人的面孔在劉洪熙眼前交替出現，如噩夢一般，讓他感覺周身都是寒意。良久，他終於鎮靜下來，隨口問道，“諸位王爺呢？”
“越王正四處尋找名醫醫治麗妃娘娘的失心瘋，其他的王爺……都暗中謀劃著造反……”蘭萱淡淡接口。
劉洪熙心底清楚，劉洪昌是因為麗妃在吳懷恩手中，才會和吳懷恩一起把臟水都往自己身上潑。直到現在，劉洪熙才明白了許多許多：有一種陷害叫讚美，有一種成功叫失敗，有一種擁護叫暗箭……
他們故意做出這些事情後死去，無非就是想讓百姓相信一個事實——劉洪熙是個惡貫滿盈的人。因為百姓們都不會懷疑，他們以死編造出一個彌天大謊……
自己贏得了這皇位，可是卻失去了一切……劉洪熙心裏笑得蒼涼，劉洪度，你活著的時候讓我無法翻身，死了也沒有讓我好過，論心計和陰謀，我真是望塵莫及啊！
“皇上，接下來該怎麽做？”有屬下請示道。
“殺！”大殿裏回蕩著這個冷冰冰的字，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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