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並不認為黎曼能解決，但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她說：“行，我來想辦法。”

蕭寒吃驚，不確定道：“你能解決？”

黎曼：“嗯，你先往那邊趕，等我這邊搞定再聯系你。”

蕭寒將信將疑，但事到如今什麽辦法他都願試。

正要掛電話，黎曼卻又叫了他一聲：“蕭寒。”

“是。”

“我能相信你嗎？”

“……嗯。”

“好。”

他掛斷電話，看向盯著他的兩人，思忖了一下，說：“我去帶她回來，你們回去吧。”

易誠和他對視一眼，點頭：“好，安安交給我，等警方了解完情況，我送她回去。”

蕭寒：“嗯，麻煩你了。”

易誠：“跟我客氣個啥。”

“哥……”沈安有點急地拉住蕭寒的袖子，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蕭寒扯扯唇，拍了拍她的頭，說：“一會處理完你先回家去，這件事暫時別讓爸媽知道，他們問起，你就說C市有急事，我們提前趕回去了，等元宵節再回來看他們。”

沈安咬著唇，焦灼地望著他，攥著他衣服的手不松。

蕭寒呼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保證道：“放心，不會有事。”

沈安猶豫著點點頭，緩緩松開手，小聲說：“那你小心。”

“嗯。”

說完，蕭寒給易誠遞了個眼色，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易誠的手搭在沈安肩上，盯著他的背影“嘖”了一聲：“這是過去的蕭寒吧？他現在收斂多了，好久不見，我都快忘記他以前的樣子了——噫，真帥！”

沈安默默搖頭，神色覆雜地嘀咕：“我不喜歡我哥這樣，還是嫂嫂在他身邊的時候，比較溫柔……也快樂。”

易誠點點頭，“這倒是。”認識黎妙之後，蕭寒確實開朗多了。

沈安緩緩垂下了眼簾。

正因如此，倘若黎妙稍有閃失，別說是蕭寒，沈安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

黎曼掛斷電話後，瞪著一地狼藉發了會楞，彎腰抱起正在一堆不知名殘骸中扭著身子穿梭的黑貓，帶著它直奔顧子陽的住處。

蕭寒提到船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顧子陽。

顧子陽有一艘小型汽艇，他曾想約她一起出海，可她沒有同意，結果不了了之。

自從上次拒絕他之後，黎曼已經許久沒有和他單獨見過面了，沒想到過了這麽久，還是避不開。

按理來說，春節期間，顧子陽應該回顧家大宅去了，但是因為不想見孟娟擺張臭臉給她看，黎曼還是直接來到了顧子陽的私人公寓，想先碰碰運氣。

也巧，讓她猜中，顧子陽在家。

他一臉不耐煩地拉開房門，看到門口站著的黎曼，眼睛瞬間睜大了，明顯被嚇了一跳。

黎曼沒說話，顧子陽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壓下眸中的欣喜，皺眉道：“怎麽是你？”

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而且是很燒包的款式，領口大開，露出胸口大片肌膚。

黎曼有意無意往他胸前瞟了兩眼，有點在意身後的冷風，說：“進去說？”

顧子陽審視地盯著她看了一會，默默讓開門口。

這是她第一次來他的住處，意外的整潔，看起來像有專人打掃。

黎曼：“你居然沒回顧宅去——拖鞋？”

顧子陽：“……不用換。”

他板著張臉往沙發上一靠，眼神示意一側的沙發，“坐。”

等黎曼坐下，他又陰陽怪氣地說：“不好意思，沒茶招待你。”

黎曼聳聳肩：“沒關系。”

顧子陽面色陰晴不定地盯著她看，多少有些拿不定她想幹什麽，以及心底的雀躍按不下，不敢貿然開口。

沈默了一會，他沈不住氣，冷聲道：“你來幹什麽？”

黎曼猶豫了一下，說：“請你幫忙。”

顧子陽“呵”了一聲，語帶譏諷：“你還有事請我幫忙？那我真榮幸，說來聽聽？”

黎曼皺了皺眉：“這個腔調不適合你。”

顧子陽：“不勞你費心，我什麽腔調跟你沒關系。”

黎曼低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自言自語：“也是。”

她這一聲笑默認了兩人的毫無瓜葛，顧子陽不覺心中一刺，被攪得心煩意亂起來，語氣也有些惡劣：“到底什麽事。”

黎曼深吸了一口氣，盡量放低身段說：“我想借你的汽艇一用。”

“汽艇？”顧子陽狐疑。

“對，現在。”

他蹙眉盯著黎曼打量，忽然詭異地笑了：“哈哈……現在？黎曼，你憑什麽啊？”

黎曼不解地看他。

顧子陽：“你以為你是誰？你說要借，我就得借給你？我們不是沒關系了嗎，你現在在幹什麽？命令我？”

“不是。”黎曼呼了口氣低聲說，“是請求你，求你幫忙。”

“請求”兩個字會從黎曼嘴裏說出來屬實讓他意外，他瞇了瞇眼睛，問：“為什麽？你要汽艇幹什麽用？”

黎曼想了想，三兩句交代了個大概。

顧子陽：“有船就能救人？”

黎曼：“蕭寒是這樣說的。”

如果是蕭寒說的，顧子陽相信。

可他一想到黎曼是逼不得已才不得不找他，心裏還是十分不痛快，如果不是有這事，恐怕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有除工作之外的交集了是嗎？

越想越覺得心裏堵，顧子陽冷著臉哼聲：“所以呢？我憑什麽借給你？”

黎曼忍不住眉心蹙起，反射性問了一句：：“什麽？”

“我是問你，憑什麽？”顧子陽嘲諷地勾了勾嘴角，“你是不是以為出一次海很簡單？各種消耗、保養，加在一起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你不會天真到以為我是個慈善家，專門喜歡助人為樂、見義勇為吧？”

黎曼微微楞住了，在她印象裏，顧子陽是個善良又單純的大男孩，沒什麽壞心眼，很熱心，除了嘰嘰喳喳有點吵之外，沒什麽大毛病，在豪門世家孩子中有種難得的純粹。

她承認是她刻意搞砸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所以來之前她就料到了，他必定會言辭為難，但她沒想到的是，在她說明人命關天的情況後，他仍無動於衷。

黎曼滿臉詫異，失望道：“顧子陽，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誰知聽到這句，顧子陽突然炸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瞪著她，咬牙切齒道：“黎曼，你少說這種廢話！我為什麽變成這樣你沒數嗎？我從前對你言聽計從，你要什麽我不給你？可結果呢？我得到什麽了？現在怨我和以前不一樣，你不覺得你太過反覆了嗎？！”

黎曼偏開頭，心煩地閉了閉眼。

原本她選擇遠離，的確是不想找麻煩，但也有小部分為他考慮的因素，顧子陽性格活潑，家庭優渥，孟娟是對的，他還年輕，有的是更好的選擇，在她這樣門不當戶不對的直女身上浪費時間屬實沒有必要。

但事情好像沒有按照她預料的發展，顧子陽所受的傷害興許比她想象中嚴重，只是她現在沒有時間安撫他了。

她按了按額角，妥協道：“那行，談條件吧。”

顧子陽面色陰沈：“什麽條件。”

黎曼：“隨便，你開一個，只要我付得起。”

顧子陽冷笑：“你覺得我缺什麽？或者說，我缺的東西，哪個是你給得起的？”

黎曼垂眸沈默，頭頂又傳來幾聲嗤笑，她緩緩擡起頭，慢慢地站了起來。

“什麽都不缺是嗎？”黎曼淡淡的，“那你現在還看得上我嗎？”

顧子陽一楞，因她不斷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而不自覺退了一步，眼神看向別處，悶聲道：“問這個幹什麽？多此一舉。”

“多此一舉嗎？不一定吧。”

說著，黎曼動作很慢很輕地拉下拉鏈，將外套隨意地扔在沙發上，隨後開始一顆一顆地解毛衣扣子。

顧子陽原本沒有看她，在聽到窸窣聲變輕才轉過頭，看到的就是她解了一半扣子，露出內裏黑色蕾絲的帶子。

他瞳孔一縮，一把截住她的手，驚怒道：“你幹什麽？！”

黎曼直視他的眼睛，笑了一下：“你不是喜歡我嗎？我讓你睡一次，你是不是就願意幫忙？”

顧子陽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簡直無法想象這話是從眼前這個人嘴裏說出來的，他怒不可遏地扯著她的手腕，一下將她甩回沙發上，自己也由於用力過猛而向後踉蹌了兩步，低吼道：“黎曼你是不是瘋了？！”

黎曼卻十分鎮定地撐著沙發坐起，攏了攏衣衫，挑起一抹冷艷的笑容，道：“怎麽，一次不夠？”

“你，你……”也不知顧子陽是氣的還是羞的，整張臉通紅，指著她的手都抖了起來，那表情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你”了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他急喘了幾口氣，惡狠狠道：“黎曼，原來你是這種為達目的，寧願出賣自己身體的人嗎！”

黎曼微垂下頭，笑容逐漸淡去，無力地呼了一口氣，喃喃道：“子陽，那是我妹妹，是我唯一的親人。”

顧子陽微怔，怒意暫且消退少許，只是臉色未有緩和。

她緩緩擡眸凝望著他，“只要你願意幫忙，讓我怎麽樣都行。”

顧子陽瞪著她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他猛地轉過身背對她，無聲地急喘了兩口氣。等他再回身時，雙眸的猩紅差不多消了，只有眼角還有些緋色。他在她身前曲膝蹲下，擡起的手頓在距離她領口一寸遠的地方，開口道：“怎樣都行？”

黎曼不躲閃，也不猶豫：“嗯。”

顧子陽點了下頭，沒再吭聲，抿著唇為她將扣子一顆一顆扣好。她的毛衣不算寬松，許是怕碰到她的肌膚，他動作小心得過分，黎曼甚至感覺到他指尖一絲顫抖。

等最後一顆扣子扣好，他慢慢放下手，擡起了頭。

黎曼靜靜地看著他，外表沒有絲毫波瀾，但內心卻很意外自己完全不抵觸他的靠近。

她看到顧子陽微微笑了一下，說：“那結婚吧。”

黎曼呼吸一滯，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看，就像不確定他剛才說了什麽一樣。

顧子陽一手放在她膝頭，半撐起身子，一手從她的臉頰撫到下巴，聲音低沈地說：“你嫁給我，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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