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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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香一楞,回頭看向突然出現在她背後的易誠,一雙桃花眼中盡是戲謔。她驚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再看宋志,已經傻掉了——盡管他本來也不太聰明的樣子。

易誠見她沒反應,肩膀上的手又摟得緊了點,臉上的表情寵溺得逼真,開口卻是帶著委屈的埋怨:“親愛的,我特意趕過來接你,想給你個驚喜,可你怎麽一點都不開心呢?”

佟香略微從雷劈裏緩過神來,僵硬地說:“嗯,呃,沒有,我就,嚇一跳。”

易誠彎著眼睛笑,那樣子像極了一個“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寵妻狂魔,好半天他才宛如剛看見宋志似的“誒”了一聲,疑惑道:“寶貝,這是誰呀?你朋友?沒聽你提起過。”

佟香:“……宋志,呃,也不是很熟。”

易誠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從容大度地沖他彎了彎嘴角,“你好,我是易誠,香香的男朋友。”

宋志剛剛覆健的表情管理被“男朋友”仨字再次重創,楞楞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易誠卻依然笑得風雪霽月,攬著佟香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笑說:“不過呢,我希望你以後能和我們家香香保持安全距離,我還是有點介意她和其他男人挨太近呢。”

宋志瞪著他,眼神恨不得把他瞪出個窟窿來,易誠假裝沒看見,好脾氣地笑了笑,緊了緊攬著佟香的手,笑嘻嘻地問:“走吧?”

說完也不等佟香點頭就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宋志:QAQ等到確定宋志看不到的地方,佟香立刻抽回被他攥著的手,審視地盯著他,上下掃了一圈。

易誠一攤手,故意用十分暧昧的語氣說:“寶貝,你這樣看我,會讓我覺得你愛上我了。”

佟香立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甩了甩胳膊,奪回行李,不冷不熱地說:“你怎麽在這?”

“路過——哎,我好歹剛剛幫你擺脫了一個大麻煩,不用那麽敵視我吧?”

“呵,誰知道你出手相救是安的什麽心呢?”

“太傷人了吧?”易誠故作一臉受傷,“我演得多賣力啊,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質疑我居心不良?”

“畢竟你這人——哎,行吧,我就不攻擊你了。話說你演技不錯啊,一看就很有生活。”

“那當然!”

佟香翻了個白眼,不知道這人在驕傲什麽。

“不過,”易誠說,“我好歹也幫你一忙吧?你打算怎麽感謝我?”

“您還能算得更清楚一點嗎?”

“小姐,要知恩圖報啊!”

“行,請你吃飯,成了吧?”

“這還差不多!”

“二百元以內。”

“……”易誠無語,“你是打算請我吃大排檔吧……”

“知足吧,大排檔都便宜你了。”



宏易十七樓辦公室裏,蕭寒低著頭,一手抵著眉心,沈聲:“把報表轉給財務部,你可以下班了。”

林卓加班快加吐了,聽到可以下班立刻喜上眉梢地說了聲“是”。

許是他高興得太明顯了,蕭寒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林卓本以為會挨罵,做好了認錯的準備,結果蕭寒什麽都沒說。

他詫異地瞧瞧蕭寒,試探道:“老大,您還不回去啊?”

“嗯。”

林卓討了個沒趣,轉眼看到辦公桌上包裝精致的紙袋,脫口道:“哎,這是黎助理送您的吧!”

蕭寒一怔,目光落在紙袋上片刻,又挪到了林卓臉上,臉色陰沈沈的,不冷不熱道:“你行情倒好。”

“啊哈哈……”自知口快的林卓幹笑了兩聲,磕磕巴巴地說,“生、生日快樂老大。”

蕭寒橫他一眼。

林卓知趣地閉上嘴,正想趁老虎沒發威,趕忙收拾東西跑路,卻聽到他低聲道了句:“謝謝。”

林卓一驚,受寵若驚的驚。

等他走後,辦公室回歸安靜,蕭寒盯著那個袋子出神,良久才拿起來,撕下了貼在封口處的便利貼,雋秀的字跡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署名一個“黎”字,旁邊畫了一只可愛的簡筆貓咪。

開會之前桌上還沒有,等他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紙袋安安靜靜地立在桌邊,大概是她特意挑他不在的時候溜進來放的。

蕭寒嘆了口氣。

他不是剛剛才發現今天中午話說得太過分了。

這些天他一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置什麽氣,但是當看到她和江淮在一起的一剎那,江淮的頭低下來,和她離得那麽近,甚至擡手去觸碰她的臉,蕭寒只感覺胸腔內一股無名火毫無征兆地燒了起來,本來應該轉身離開,可他竟然鬼使神差跟著她走向電梯。

她看起來狀態不好,而他原本是想告訴她不舒服就早點下班回家休息,以及私心想讓她離江淮遠一點,可誰知話到嘴邊居然變成了那樣。

“要和老情人舊情覆燃了嗎?”

實際上,話一說出口他就驚到了,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說過話。他明知道過往給她造成過傷害,怎麽可以再用這種話傷她。

果然,她轉頭看他,逞強的眼神似是驚惶,又隱隱寫著受傷。

他早就後悔了,可話已經說出去了,他想他應該道歉,可望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始終張不開嘴。

後來發生了些小事故,有驚無險,但更讓他驚訝的,是她在受到驚嚇時,無意識喊的,是他的名字。

也許她自己都沒註意到,但他聽到了。

蕭寒想,可能從那一刻起他就生不起氣來了,什麽別扭都消失不見了,忽然有種“面子什麽的根本不重要”的了悟。

可她看起來很不舒服,閉著眼睛不想說話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對他灰心的緣故,他第一次有些不敢說話。

她說,她沒有;她還說,生日快樂。

他明白,那聲“沒有”是在否認舊情覆燃。

其實蕭寒彼時正有急事要處理,等黎妙回去之後他就又下樓去了,一下午都沒閑著。本想下班後無論如何也要攔住她跟她道歉,誰知道開會開到這麽晚,黎妙早就離開了。

蕭寒忍不住嘆氣,從抽屜裏拿出個記事本把便利貼夾進去,這才慢慢拆開了封口。

袋子裏整整齊齊地躺著十幾個色彩鮮亮的馬卡龍,散發著誘人的香味,縱使是對甜食不感冒的他竟也有點想吃。

他拿起一個放進嘴裏,味道居然意外不錯,沒有甜得發膩,香味也很清淡,或者說口感太平淡了一點,沒有哪家甜品店會把馬卡龍做得這麽普通,可對他來說卻正合適。

不知是不是他上次提了一句,她便留心了。

口感松軟,甜味適中,沒一會他就吃了大半。他記得她曾嘀咕說,不開心的時候,吃甜食能讓人心情愉快,好像確實如此。

不過沒愉快太久,蕭寒突然十分的不安,他還沒有道歉,還沒有在她祝福之後真誠地說一聲“謝謝”。

好像驀然之間堅定了什麽一樣,他拿起手機,卻被屏幕上顯示的三個未接來電吸引了目光,不覺一驚——全是黎妙的。

剛才開會沒帶手機,電話大概是那時候打過來的。

蕭寒皺了皺眉,就算他再別扭也絕不會不接她的電話,盯著她的名字半晌,他擡起手指準備撥回去,誰知手機卻忽然響了。

蕭寒:“……”

大概是心虛,一個電話差點把他嚇死。

但他更沒想到,居然真是黎妙,他想都沒想秒接了起來,語氣盡量輕柔地說:“餵——”

“你居然不接我電話!”

他才剛發了半個音就被聽筒裏一聲尖銳的吼打斷,蕭寒常年穩如冰山的表情終於有那麽一瞬崩了,整個人毫無防備,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他楞了兩秒,捂著耳鳴的耳朵,換另一邊接聽,驚魂未定地解釋:“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剛剛開會沒聽到,你找我有什麽……黎妙?”

他忽然意識到不對,黎妙那只小白兔怎麽可能敢沖著上司大喊大叫?況且她剛剛的語氣……

“黎妙?”蕭寒不確定地又叫了一聲。

電話那頭頓了好久才傳來黎妙含糊不清的一聲“嗯”。

蕭寒發覺那邊的環境有點吵,還伴著節奏感很強的音樂,他不禁皺起了眉,問:“你在哪?”

“嗯?”

“……你、在、哪?”蕭寒又重覆了一遍,“你是不是喝酒了?”

跟佟香通過話之後,黎妙本想打道回府,但想想難得來一趟酒吧,坐一會就走未免有點虧?

於是黎妙這個不怕死的,到吧臺點了幾個她連名字都念不順的酒,品也不會品,基本全靠灌。

也許是因為接連打了三個電話都聽著嘟聲響到停,她心情差得很,也不在乎好不好喝,哪怕嗆得咳嗽到流眼淚,還是一滴不剩地都灌下去了。

她只是認為他們現在的相處模式不太好,思慮再三,想跟他把誤會講清楚而已,可他連她的電話都不肯接。

黎妙的酒量本就差得人神共憤,加上心情郁結喝悶酒,沒多久就醉趴了,沒骨頭地癱在吧臺上,不叫也不鬧,只是紅著眼睛,近乎偏執地盯著手機,那小眼神看得吧臺小哥都有點瘆得慌。

“黎妙?你在沒在聽?”蕭寒眉頭緊蹙地握著手機,一邊麻利地把東西歸置好,拎起風衣往外走。

黎妙又“嗯”了一聲,打著酒腔說:“我在聽呀。”

“……你現在在哪?和誰在一起?”

“我在……酒吧?和一個、一個小哥哥在一起。”

蕭寒腳步一頓,嗓門瞬間拔高:“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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