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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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悅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江渺渺和卓沛東之間徘徊，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這個嘛，如果不是原則性問題，我應該會原諒他。”
江渺渺看著和服務生交談的卓沛東，有些悶悶地摳著桌布，“那如果，觸碰到原則呢？”
“你既然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你已經開始原諒他了。”隋悅掰過江渺渺的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別再往那邊看了，再看就露餡了！”
“啊什麽？從進門到現在，你偷看了幾次我可都數著呢！”
隋悅一臉賊笑地沖著卓沛東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江渺渺臉上一熱，連忙轉頭看向窗外，假裝欣賞風景。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卓沛東端著果汁回到座位，依次放到眾人面前，自然地坐在江渺渺身邊，轉頭對窗外笑了一下。
江渺渺倚在窗邊，冷不防看見玻璃裏的卓沛東，視線立即轉移到桌面上的牙簽筒，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飯桌上一時無人搭話，於暉大大咧咧地答道：“哦，聊那個原諒……嗷嗚！”
“原諒我們讓你破費了！”隋悅在桌下狂掐於暉大腿，一臉微笑地看著卓沛東，“真是不好意思。”
江渺渺看著面目扭曲的於暉，噗嗤一聲樂了出來，卓沛東趕緊趁熱打鐵，把手邊的果汁推了過去，“渺渺，喝點果汁吧，嘴唇都幹了。”
江渺渺捧著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橘子粒在嘴裏爆開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好喝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卓沛東看見江渺渺再次露出生動的表情，心裏不由得一松，“好喝嗎？要不要再買一杯？”
江渺渺舔了舔嘴唇，盯著對面隋悅的冰鎮西瓜汁，卓沛東見狀連忙哄道：“冰的不行，太涼了對身體不好，你要是想吃西瓜，待會兒我們吃完飯去買好嗎？”
正在喝冰西瓜汁的隋悅默默放下杯子，轉頭看了看旁邊正在牛飲的於暉，面無表情地掐了上去。
吃完飯後，四個人在飯店門口道別，隋悅不舍地拉著江渺渺，“弟弟，你有沒有微信？我們加個好友吧？”
“渺渺的手機卡壞了，你先加我的吧。”卓沛東扶著江渺渺的肩膀往後帶了帶，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
隋悅無語地看著卓沛東，大方地掏出手機，“來，掃個碼吧。”
加完好友，隋悅沖著江渺渺眨了眨眼睛，“有什麽問題隨時問姐姐啊，再見咯小可愛！”
江渺渺揮了揮手，目送兩人離開後才慢騰騰地往反方向走去，卓沛東默默跟在後面，幾次想要開口都被路邊的鳴笛聲打斷。
路過一家移動營業廳的時候，卓沛東鼓起勇氣拉住了江渺渺，“渺渺，你的手機卡壞了，辦一張吧。”
江渺渺腳步一頓，甩開卓沛東的手，自顧自地走進營業大廳。
排隊的人有點多，卓沛東看了一圈都沒有空座位，於是脫下外套鋪在窗臺上，雙手穿過江渺渺的腋窩把人抱到上面。
“啊！”江渺渺驚叫出聲，看見周圍的人往這邊看過來，連忙就要跳下去，“你幹嘛，讓我下去。”
“別亂動。”卓沛東握著江渺渺的腰，壓低嗓音說道：“有我擋著你呢，看不見的。”
卓沛東的大高個子往江渺渺身前一杵，的確將人擋得嚴嚴實實，旁邊抱著孩子的大姐受他影響，也把小孩抱到窗臺上，兩個成年人齊齊往那兒一站，像個門神似的。
大廳的保安實在看不下去，拎過來兩個小馬紮放到地上，“咋這淘呢，快下來快下來。”
江渺渺剛準備跳下去，卓沛東就攬著他的腰把他抱下來，蹲下身把馬紮支好挪到他腳邊，動作自然得如同在自己家一般。
“這都多大了，咋還讓人抱來抱去呢……”
保安嘟囔著走遠了，江渺渺臉色酡紅地坐在馬紮上，手裏的號碼紙都被揉皺了，反倒是卓沛東，面色平靜地站在他旁邊，像個沒事人一樣。
“熱不熱？”卓沛東用手背碰了碰江渺渺紅紅的臉頰，“我去買點水果，渺渺在這裏等我好嗎？”
江渺渺低著頭不說話，卓沛東也不在意，小聲哄著勸著：“理我一下，就一下好不好，除了西瓜，還想吃什麽？”
“哎呀，你這孩子，真是急死個人了。”旁邊的大姐看得著急，拍了拍卓沛東肩膀，“先生，能不能幫我帶兩瓶礦泉水啊，我這抱著孩子走不開。”
卓沛東禮貌地笑笑，“沒問題，也麻煩您幫我照顧一下……孩子。”
“好好好！”大姐臉上笑瞇瞇，心裏卻吐槽，這麽大個孩子還要照顧，真是有夠嬌氣。
江渺渺仿佛聽見了這般吐槽，頭低得快要掉到地上，心裏糾結著要不要趁這時候偷偷走掉。
不過才猶豫了一會兒，卓沛東就滿頭大汗地跑回來，手裏拎著兩大袋水果，氣都沒喘勻一口，急忙拿出一盒切好的西瓜遞到江渺渺面前，“喏，我讓店家稍微冰了一下，快吃吧。”
江渺渺叉了塊西瓜塞進嘴裏，果肉涼爽得剛好，卓沛東看著他吃了兩塊，這才翻出礦泉水遞給一旁等候的大姐，歉意地笑了下。
大姐抖了抖胳膊，也不知道是屋裏的空調太涼快，還是這兩人的氣場太奇怪，小聲地嘀咕了句：“哎呦餵，有什麽問題和你叔叔說清楚嘛，總這麽冷戰也不是辦法。”
嘴裏的西瓜突然不甜了，江渺渺看著卓沛東鼻尖沁出的汗珠，猶豫地把盒子遞過去，“你也……”
“請2026號顧客到3號窗口辦理業務。”
驟然響起的廣播聲打斷了江渺渺的話，卓沛東低頭看了眼他手裏的號碼，接過盒子放到一邊，“輪到你了，快去吧。”
江渺渺囁嚅著站起身，終究是沒把那句“你也吃吧”說出口。
從營業廳出來的時候，傍晚的雲霞都快染紅了半邊天，江渺渺站在路邊，踢了踢腳下的碎石子，輕不可聞地說了一句你走吧。
“渺渺……”
卓沛東上前一步，江渺渺立刻後退兩步，兩個人明明相距不遠，卻仿佛像銀河難以跨越。
“對不起……”卓沛東嗓子發酸，默默後退了一步，“我知道自己很過分，騙了你那麽久，可不管你信不信，騙你是真的，愛你也是真的。”
愛？江渺渺反覆咀嚼這句話，他不懂怎樣才算愛，可換位思考，他如果想要去愛一個人，一定會尊敬他愛護他，決不欺騙他。
“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愛上你的。”卓沛東微微擡起頭，語氣很輕，目光似乎透過雲霞，望向了很久遠的從前。
那天也是這樣燦爛的黃昏，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小小白白的江渺渺像是一團糯米丸子，坐在沙發上蕩悠著小短腿，軟軟地叫他卓醫生。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方麗菁說她的孩子有點問題，希望他這個老同學能幫幫忙，他看見乖巧可愛的江渺渺，想起自家淘氣的外甥，心裏忽然一陣柔軟。
“當我發覺的那一刻，我很害怕，照顧你那麽久，卻在某天發現這份感情變了質，我甚至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變態，一邊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一邊自虐般地打聽你的消息，我嫉妒卓凡可以陪在你身邊，也嫉妒酒吧裏那些下流的看客……”
“所以你就騙我？”江渺渺語氣平靜，連罵人都是輕飄飄的，“卓沛東，你這個王八蛋。”
“是啊，我是王八蛋，我是騙子，我犯了不該犯下的錯，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只求你原諒我。”
卓沛東笑得很難看，他的渺渺還願意罵他，這是不是代表著，他還有一線希望去乞求原諒。
江渺渺背對天空，逆光站在夕陽下，聲音聽起來格外不真切，“好啊，你從我身邊消失，我就原諒你。”
卓沛東身形一僵，似乎是過了半個世紀那般長久，彎腰放下手中的袋子，握了握自己酸麻的手掌，輕輕答道：“好……”
——小劇場——
卓沛東：為什麽我的眼裏常含淚水？
貝：還不是你自己作的（摳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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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渺看著和服務生交談的卓沛東，有些悶悶地摳著桌布，“那如果，觸碰到原則呢？”
“你既然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你已經開始原諒他了。”隋悅掰過江渺渺的腦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別再往那邊看了，再看就露餡了！”
“啊什麽？從進門到現在，你偷看了幾次我可都數著呢！”
隋悅一臉賊笑地沖著卓沛東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江渺渺臉上一熱，連忙轉頭看向窗外，假裝欣賞風景。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卓沛東端著果汁回到座位，依次放到眾人面前，自然地坐在江渺渺身邊，轉頭對窗外笑了一下。
江渺渺倚在窗邊，冷不防看見玻璃裏的卓沛東，視線立即轉移到桌面上的牙簽筒，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飯桌上一時無人搭話，於暉大大咧咧地答道：“哦，聊那個原諒……嗷嗚！”
“原諒我們讓你破費了！”隋悅在桌下狂掐於暉大腿，一臉微笑地看著卓沛東，“真是不好意思。”
江渺渺看著面目扭曲的於暉，噗嗤一聲樂了出來，卓沛東趕緊趁熱打鐵，把手邊的果汁推了過去，“渺渺，喝點果汁吧，嘴唇都幹了。”
江渺渺捧著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橘子粒在嘴裏爆開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好喝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卓沛東看見江渺渺再次露出生動的表情，心裏不由得一松，“好喝嗎？要不要再買一杯？”
江渺渺舔了舔嘴唇，盯著對面隋悅的冰鎮西瓜汁，卓沛東見狀連忙哄道：“冰的不行，太涼了對身體不好，你要是想吃西瓜，待會兒我們吃完飯去買好嗎？”
正在喝冰西瓜汁的隋悅默默放下杯子，轉頭看了看旁邊正在牛飲的於暉，面無表情地掐了上去。
吃完飯後，四個人在飯店門口道別，隋悅不舍地拉著江渺渺，“弟弟，你有沒有微信？我們加個好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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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悅無語地看著卓沛東，大方地掏出手機，“來，掃個碼吧。”
加完好友，隋悅沖著江渺渺眨了眨眼睛，“有什麽問題隨時問姐姐啊，再見咯小可愛！”
江渺渺揮了揮手，目送兩人離開後才慢騰騰地往反方向走去，卓沛東默默跟在後面，幾次想要開口都被路邊的鳴笛聲打斷。
路過一家移動營業廳的時候，卓沛東鼓起勇氣拉住了江渺渺，“渺渺，你的手機卡壞了，辦一張吧。”
江渺渺腳步一頓，甩開卓沛東的手，自顧自地走進營業大廳。
排隊的人有點多，卓沛東看了一圈都沒有空座位，於是脫下外套鋪在窗臺上，雙手穿過江渺渺的腋窩把人抱到上面。
“啊！”江渺渺驚叫出聲，看見周圍的人往這邊看過來，連忙就要跳下去，“你幹嘛，讓我下去。”
“別亂動。”卓沛東握著江渺渺的腰，壓低嗓音說道：“有我擋著你呢，看不見的。”
卓沛東的大高個子往江渺渺身前一杵，的確將人擋得嚴嚴實實，旁邊抱著孩子的大姐受他影響，也把小孩抱到窗臺上，兩個成年人齊齊往那兒一站，像個門神似的。
大廳的保安實在看不下去，拎過來兩個小馬紮放到地上，“咋這淘呢，快下來快下來。”
江渺渺剛準備跳下去，卓沛東就攬著他的腰把他抱下來，蹲下身把馬紮支好挪到他腳邊，動作自然得如同在自己家一般。
“這都多大了，咋還讓人抱來抱去呢……”
保安嘟囔著走遠了，江渺渺臉色酡紅地坐在馬紮上，手裏的號碼紙都被揉皺了，反倒是卓沛東，面色平靜地站在他旁邊，像個沒事人一樣。
“熱不熱？”卓沛東用手背碰了碰江渺渺紅紅的臉頰，“我去買點水果，渺渺在這裏等我好嗎？”
江渺渺低著頭不說話，卓沛東也不在意，小聲哄著勸著：“理我一下，就一下好不好，除了西瓜，還想吃什麽？”
“哎呀，你這孩子，真是急死個人了。”旁邊的大姐看得著急，拍了拍卓沛東肩膀，“先生，能不能幫我帶兩瓶礦泉水啊，我這抱著孩子走不開。”
卓沛東禮貌地笑笑，“沒問題，也麻煩您幫我照顧一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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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
卓沛東上前一步，江渺渺立刻後退兩步，兩個人明明相距不遠，卻仿佛像銀河難以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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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江渺渺反覆咀嚼這句話，他不懂怎樣才算愛，可換位思考，他如果想要去愛一個人，一定會尊敬他愛護他，決不欺騙他。
“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愛上你的。”卓沛東微微擡起頭，語氣很輕，目光似乎透過雲霞，望向了很久遠的從前。
那天也是這樣燦爛的黃昏，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小小白白的江渺渺像是一團糯米丸子，坐在沙發上蕩悠著小短腿，軟軟地叫他卓醫生。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方麗菁說她的孩子有點問題，希望他這個老同學能幫幫忙，他看見乖巧可愛的江渺渺，想起自家淘氣的外甥，心裏忽然一陣柔軟。
“當我發覺的那一刻，我很害怕，照顧你那麽久，卻在某天發現這份感情變了質，我甚至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變態，一邊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一邊自虐般地打聽你的消息，我嫉妒卓凡可以陪在你身邊，也嫉妒酒吧裏那些下流的看客……”
“所以你就騙我？”江渺渺語氣平靜，連罵人都是輕飄飄的，“卓沛東，你這個王八蛋。”
“是啊，我是王八蛋，我是騙子，我犯了不該犯下的錯，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只求你原諒我。”
卓沛東笑得很難看，他的渺渺還願意罵他，這是不是代表著，他還有一線希望去乞求原諒。
江渺渺背對天空，逆光站在夕陽下，聲音聽起來格外不真切，“好啊，你從我身邊消失，我就原諒你。”
卓沛東身形一僵，似乎是過了半個世紀那般長久，彎腰放下手中的袋子，握了握自己酸麻的手掌，輕輕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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