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許笙沒有回學校，外面飄著雪，周春陽直接給莫然撥了個電話。

實在太冷了，他不想往莫然宿舍跑，買禮物的錢明天再給。並且又絮絮叨叨了半天讓他搬回510。

莫然之前還敷衍一下，現在連敷衍都懶了，直接掛了電話。

不知道半夜什麽時候雪停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太陽從雲層深處射出一道日光，枝椏上的積雪折射出點點金光。

3班一群人正在做數學試卷。

與此同時，火車站，方瀾拖著一個行李箱上了回上海的火車。

晚上下了自習，許笙回到宿舍，跟方瀾通了個電話，然後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坐在了書桌前，打算看會生物書，視線卻落在了書架上方的袋子上。

他蹙了下眉，轉身看了一眼其他幾個人。

見各自都埋首於桌案，周春陽嘴巴裏還念念叨叨的說著英語。

他轉回頭，把袋子拿了下來，就看到裏面的一張賀卡。

一怔。

打開看了一眼，不知道出於什麽，喉結上下滾動，低笑了一聲。

放下賀卡，伸手拆開了禮品上面的包裝紙。

打開是一支鋼筆。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鋼筆的頂端部位用激光紋著的兩個字。

他拿起夾在書裏的手機，編輯了條信息。

【笙：禮物謝謝 】

直到臨近十二點，莫然才回了句：

【驀然回首：不用，晚安。】

許笙不知道，莫然看著他發的那句話盯了多久，也不知道回他這四個字斟酌了多久。

他只知道這天晚上，莫然闖進了他的夢裏。

而在物理的量子力學領域中，如果對方足夠想念你，他就會奔赴進你的夢裏。

然而隔著幾棟宿舍樓的莫然並不知道這一切。

第二天醒來，許笙依舊是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人。

…

過了許笙的生日，時間一天天過的飛快。轉眼到了24號平安夜，這天晚自習剛開始，郜季雲提著一大箱子蘋果進了3班。

“我知道你們喜歡過國外的什麽萬聖節、聖誕節之類的。咱們學校不宣揚這些國外節日，這一箱蘋果是我自掏腰包買的，你們每人一個。”老郜把一箱子蘋果搬到講臺上，說道：“雖然我也不提倡這些節日，但是還是希望你們各個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底下開始起哄鬧騰了起來。

這節課本身就是老郜的自習課，老郜也沒多拘著這群少年人。直到講臺上還剩一個空的蘋果箱，郜季雲把他拎下來扔去垃圾房。在回來到3班就看到講臺上放了6個蘋果，排成一排。

“這是什麽意思？”老郜掃了眼講臺上的蘋果，看向底下的學生。

“郜老師，童躍說他多了一個，然後放回去的。”路一鳴舉著手說：“還有一個是我的，我不能吃蘋果，過敏。就孝敬您了。”

他目光落在講臺的方向：“剩下的那4個蘋果我就不知道什麽原因，估計是嫌棄蘋果長得太醜或者太小吧！”他說完沒忍住翻了翻白眼。

媽的，一群人瞎湊什麽熱鬧！

害老子想出這麽蹩腳的理由。

郜季雲眼裏閃過笑意，樂呵呵地道：“我倒是不知道40個蘋果每人一個還能多一個出來。”

“行了，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他指了指講臺上的6個蘋果說：“誰的自己上來拿下去，我辦公室還有一箱呢。”

聽到這話，其他幾個人都磨磨唧唧的上去把蘋果拿了下來，只有路一鳴沒動。

“路一鳴，”老郜叫道：“把你的蘋果拿下去！”

路一鳴扶額，說道：“我真的不能吃蘋果，真的過敏！”

老郜半信半疑：“真的過敏？”

童躍坐在路一鳴左前方，莫然的旁邊，舉著手插了句：“我作證，他真的蘋果過敏，吃過嘴巴會變成臘腸，身上會起疹。”這還是初二那年他和童芮過生日，買的是一個水果蛋糕，裏面放了蘋果丁，路一鳴不知道，吃過半小時嘴巴就腫了起來，頸部跟胳膊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紅疹。當時把童躍一家嚇得不輕。

老郜大手一揮：“那這個蘋果你拿下去吧，就當你多拿的。”

童躍沒動，雙手摸進了桌肚裏，然後兩只手各拿了蘋果出來，在頭頂上方晃了晃，“我真的多了個，不是假的！”童躍覺得他也挺難的。

老郜有點自閉了：“……。”合著這倆說的都是真話。

“行，這蘋果我自己吃。”

底下發出一陣鵝笑聲。

…

聖誕節一過，意味著這一年正式進入了倒計時。

一周晃眼間就過去了。

31號晚上天空又飛絮起了雪花，仿佛在昭示著新的一年不平凡。

這場大雪斷斷續續下了兩三天，地面積了厚厚一層雪，每走一下都會發出“撲哧撲哧”地響聲。

晴了沒幾天，路上的積雪還沒徹底融化，又開始下起了雪。學校食堂墻上掛著的電視天天都在播報著天氣預報，受惡劣天氣影響大雪導致上海多個路段交通堵塞，受特大暴雪影響有十幾輛車在高速公路上發生側滑追尾連撞事件已至死亡人數上升至9人。不僅如此，浙江、安徽、江蘇、河南等20多個省份都受到嚴重影響。

楊主任每天都苦著一張臉，領著一群老師在校園裏鏟積雪。

德育樓的高三生正式進入總覆習，3班的這幾個競賽生經過兩個月的緊趕慢趕也把落下的課程全部補完了。

這場罕見的暴雪一直從一月持續到二月，附中放了寒假，也沒見此消停。

受雪災影響，許笙去上海矯正眼睛的事只好向後延遲。

年二十八，許志良幾經周折才從四川回到W市，回來陪許笙和許奶奶過年。

附中給高三放了十天假，假期雖然少，但是這十天假期沒有布置任何作業，3班的一群人直呼萬歲！

除夕夜，許笙跟許志良坐在一樓客廳，圍著電暖爐陪老人家在看春節聯歡晚會。

與此同時，隔著二十多公裏的一間宅院。莫家老老少少十幾口人，圍著一個大圓桌在吃年夜飯。

莫語跟莫舒舒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鬧騰，莫晁跪坐在沙發上，抱著一瓶健力寶，在看聯歡晚會。

外面大雪紛飛，並不影響新年的喜慶。莫然對著大圓桌上的年夜飯拍了張照片，想了想往空間裏發了條動態，並附上：···新年快樂！

吃過年夜飯，莫家的幾個長輩看晚會的看晚會，打麻將的打麻將。

晚上11點多，漆黑的夜晚被煙火照亮。

莫晁比莫然小一歲，成績不算好，在本市普通高中的四中念高二。

莫然對煙花沒什麽興趣，就倚在門口看著他們三個玩。

群裏周春陽不停地嗶嗶：我偶像今晚炫炸全場。

青花瓷牛逼！

周傑倫牛逼！

……

莫然翻看完，才敲了四個字：大家新年快樂！

沒幾秒，下面有人回了個：新年快樂

是許笙。

6人群裏，接二連三地開始熱鬧了起來，顯然大家都沒睡。

【楊帥：陪我爸看完春節聯歡晚會，我爸讓我寫一篇觀後感(T_T)】

【周春陽：這很楊主任，哈哈哈哈哈哈～】

【周雲天：真慘！】

【沈思學：同情。】

【許笙：……】

莫然想了想，敲了一句：

【莫然：幫不上忙，你加油！】

【楊帥：再見！】

群裏安靜了兩分鐘，周春陽冒了一句。

【周春陽：然哥，開學搬回來麽？】

【周春陽：還有半學期咱們就分道揚鑣了，你一個人住那邊有什麽意思？】

【周春陽：高考完，上大學大家都各奔東西了，今天晚上我媽問我打算考哪所大學，人生理想是什麽？】

【周春陽：我這成績也不指望上清華北大，努一下力，考個一本應該沒問題。人生理想也挺簡單，好吃好喝數錢玩。】

莫然嘖了一聲。

【莫然：這簡單，學金融，然後去銀行上班。】

【周春陽：滾…】

【周雲天：老沈在清華，我的志願也是北京，雖然不是清華，在同一所城市，想見個面還是挺容易的，老周你要不也來北京？】

【沈思學：我記得莫然也是要來北京的，他還有個自招降分。】

【莫然：嗯。】

【楊帥：我爸想讓我當警察，報個公安大學，將來考個公務員，我自己想去上海學建築規劃。】

此時只有許笙沒有發言。

周雲天插道：

【周雲天：笙哥，你呢？】

過了很久，許笙才發了兩個字。

【許笙：長沙】

【周雲天：？？？】

【沈思學：……？】

【周春陽：啥？】

群裏有短暫性的靜謐，莫然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

突然，“哇”地一聲。

莫舒舒哭了起來，響聲直接讓屋裏的何慧走了出來。

莫舒舒星星棒被她點完了，想去搶莫晁的，莫晁不給她。她只好去搶莫語的，莫然的那份全部給莫語了，莫語不想給莫舒舒，就一次性把剩下的星星棒全部點了。莫舒舒眼巴巴地看著莫語玩，她覺得莫語跟莫晁欺負她，所以哭了。

何慧出來，莫然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揣回兜裏，然後對他媽說：“媽，新年快樂，我去睡覺了。”

此時已經過了十二點，何慧從兜裏掏出一沓紅包，給莫然兩封。

“去吧！我跟你爸的新年紅包，記得進去給你大伯、大伯母、小姑拜年。”

“噢。”

一進去，滿屋子的煙味，莫然蹙了下眉頭。

老人熬不了也，吃完年夜晚沒一會就困了，上樓休息了。莫然給屋裏的人拜了年，手裏多了一沓厚厚的紅包，往三樓走。

莫家的宅院是個三進式庭院，上下三層，房間多，每逢過年都要來這邊吃年夜飯住一晚。

莫然進了房間，然後才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群消息。

…

【許笙：也不一定去。】其實許笙想說的是不一定能錄取，畢竟那所學校比清華北大還難考進去。

不過這話許笙沒說。

…

每年年初二都要去莫然外婆家那邊，今年因為暴雪影響，高速公路基本上都封路了。外面暴雪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何慧直接打了電話拜了年，就沒回去了。

莫建軍、莫建華兩家人在老宅這邊過完小年才回去。

…

年初七這天，許志良跟許笙父子倆促膝長談了一整天。

從家庭生活到工作再到許笙的將來。

許志良詢問兒子，如果許笙同意，他打算今年跟葉伊利找個時間把證領了。

又說他上半年項目完成，就可以申請調回W市，到時候葉伊利也會跟著過來，如果許笙沒有意見的情況下，到時候葉伊利也會跟他回來，在W市定居。

談完了這些，許志良開始說自己當初上高中然後高考，去上海上大學的事情。最後扯到了戀愛觀。

“你反正也成年了，有喜歡的人就大膽去表白，去追。”許志良看著兒子笑著說：“我上高中那會兒喜歡隔壁班一女生，那時候學校嚴禁搞男女關系，當時你爺爺奶奶整天懷疑我早戀。我還沒來得及跟那女生表白，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我也是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就算我問你，你也會死鴨子嘴硬抵死不說，你爸是個開明的人，不像你爺爺奶奶那麽古板，你要是有喜歡的人，放心去追。”

“我兒子長得也不差，成績也不錯，只要不影響你高考，爸允許你談戀愛。”

許笙：“……。”您可真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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