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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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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許志良送許笙去附中報道,旁邊跟著周春陽,周春陽撐著傘走在許志良右邊。

因為高三只放十天假,行李什麽都沒有帶回來,都放在宿舍裏。

此時校門口,大門敞著。校道中間被鏟出了一條通道,半米的寬度,兩旁的積雪有一尺高。整個校園白茫茫一片,天空中還飄著雪。

已經立過春了,本該是萬物蘇醒的時節,卻被一片白茫茫所覆蓋。

校門口的門崗處門上貼了個福字,進了校門,校道被踩的泥濘不堪。雖然只有高三一個年級開課,學生到也不少。

莫然手裏提著一個行李箱,腳上套著一雙鞋套,不緊不慢的往前面走著。

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他。

“然哥。”周春陽又喊了遍:“然哥…”

莫然轉身回頭,就看到後面走來三個人。

大雪天,家長送孩子來學校報道的不在少數。看到許志良,莫然頓了兩秒,才開口道:“叔叔好,新年快樂!”

許志良笑著點了點頭:“新年快樂!”

這條鏟出來的小道只能容下兩人同行,莫然自然而然地走到周春陽旁邊,走在許笙的前面。

“欸,趁著上午沒課,你搬不搬回來?”周春陽側著頭跟莫然小聲嘀咕:“我和笙哥,等下叫上老周咱們四個人兩趟就幫你把行李拎過來了。”

許志良正和許笙在說話。

莫然低聲“嗯”了聲。

周春陽突然回頭對許笙說:“笙哥,等下報過道幫他搬宿舍。”

許笙看了眼莫然,還沒來得及說話。

“用不用我幫忙?”許志良笑呵呵地道:“小夥子是要搬行李嗎?”

“……。”莫然楞了兩秒連忙說:“不用不用。”他放假的時候把行李全部整理收拾好的,當時收拾的時候他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只是暗示自己,打包好,這十天假期不容易落灰塵。

最後莫然的行李還是許志良幫著搬了個行李箱,順帶著還在兒子的宿舍參觀了一圈,然後在回去。莫然有些不好意思,不停地道謝。

周春陽還不停地在旁邊說他們仨關系如何,許笙一直沒吭聲,算是默認。許志良對莫然印象不錯,成績好,樂於助人,幫周春陽補課,跟兒子之前還是同桌。

臨走前對莫然說:“小夥子下次跟陽陽一起來叔叔家吃飯。”周春陽經常往許笙家跑,許志良雖然不經常在家,但是每次一回來,周春陽都會去他家竄門找許笙玩。自己兒子過於悶,他還是很希望兒子能多交幾個朋友的。

時隔一年莫然再次回到510,那個空置了一年的位置,再次被填滿。

墻面夾縫那個隱秘的角落裏,還藏著一個少年的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場暴雪斷斷續續地下了數月,直到過完年,才徹底結束。

彼時附中已經開學,好些天了,許志良也回了四川。

2月的倒數第三天,附中舉行了百日誓師大會,每個班都請了幾個學生家長作為代表來學校。

校長單從麟致辭完畢,輪到教導主任楊樹安致辭,他不僅是附中的教導主任還是一個即將參加高考的學生家長。

最後是身為學生代表的許笙發言,只因為去年他們學校的所有競賽生,只有許笙在全國物理競賽上拿的獎最高。

許笙拒絕上去發言,說他們學校競賽的還有個保送的。

楊樹安直接說了句,百日誓師大會是參加高考的,人家保送不用參加高考。

許笙繃著臉不想說話。

他有理由的懷疑楊主任在嘲笑他競賽完了還要參加高考。

……

以至於此刻碩大的學校禮堂響起了許笙幹癟寡淡地聲音。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及家長:大家下午好!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從今天到高考還有最後一百天,100天在歷史長河中如滄海一栗,而我們通過這100天的努力,可以飛向高等學府,追逐更好的未來。

……

拿破侖說“最苦難之日,就是離成功不遠之時。”

……

我發言完畢,謝謝大家!”

這個發言稿還是楊樹安兩天前給他讓他背下來的,他之前倒是寫了一篇,總共加起來沒兩百個字,楊樹安看過就差沒吹胡子瞪眼了。讓他重寫一份,他直接丟了句,“您要不去文科班找成績最好的那個上去發言,我真的不行。”

直白點就是我一個理科生,就只能寫出這個水準了,反正我也不想上臺,不滿意,你換人吧!

楊樹安想讓許笙寫出華麗又勵志的發言稿,那簡直是做白日夢。沒辦法,楊樹安只好找人寫一份給許笙,讓許笙背下來。

具體找誰寫的,那就不關許笙的事了。



誓師大會結束後,迎來了3月。

3月初,省7所重點高中組織了第一次模擬考試。試卷是7所學校聯合出的,成績下來時,有人歡喜有人憂。

莫然分數還算好。

過了一本線,但是離北京那兩所學校還有些距離。

主要還是英語拉了分,沒辦法他只好拼命的死磕英語這塊。

不知道周春陽受了什麽刺激,也開始認真的抱起了佛腳。說是拼個100天,爭取跟許笙考同所大學,再不濟考去北京,跟莫然周雲天一個城市也行,他可不想到時候一個人去陌生的城市孤家寡人的呆好幾年。

周春陽起初是讓許笙給他講解一下英語助動詞的用法,一來二去,每天晚上就常駐在許笙的書桌旁,不僅如此周春陽覺得他跟莫然的英語半斤八兩,也叫上了莫然。許笙覺得一個也是補,多一個也一樣補,也沒拒絕,然後他們宿舍每晚開啟了互幫互助。周雲天有時也會在旁邊聽,畢竟跟許笙做同桌這麽久,許笙的英語有多牛逼,他還是非常清楚的,不然也不會借抄許笙的英語筆記了。

楊帥數學跟物理成績在6個人當中是最差的,所以沈思學也並沒有很悠閑,在自學大學數學課程的條件下,還要兼顧幫楊帥補數學跟物理。

三月底,附中的學生終於脫下了身上那件厚重的綠色大棉服,露出了外面深藍色的校服外套。溫度逐漸回升,被暴雪摧殘了一個多月的灰敗,終於冒出了新枝,學校草場上被一層薄薄的綠意所渲染。

經過一個月的互幫互助,四月初二模聯考莫然他們6個整體分數明顯提升了不少。

不知道是這次試卷出的比一模的時候簡單些,還是許笙的幫著補課起到的作用,莫然這次的英語成績提高了四十多分,比一模高了52分。

不僅莫然,周春陽英語也考了八十多分,總分也直逼重一本。

英語課高露直接點名表揚,還讓周春陽這個英語吊車尾,分享怎麽進步的方法。

至此510的互相互助被各宿舍引用。

更絕的是路一鳴跟童躍兩個人,他倆直接拖著椅子,去了莫然他們宿舍。

去年12月數學競賽他倆拿到了銀牌,止步於國家集訓營,回來就開始跟許笙、莫然一起每晚在隔壁自修教室惡補落下的課程。

許笙跟莫然之間仿佛又回到了高二同桌時的樣子,補課的時候,許笙也會出言調侃莫然跟周春陽幾句。

莫然也會笑著嘲諷回去。

莫然把自己的棱角一點一點的磨平,把對許笙的情愫埋在心底的一隅深處。許笙對他打開的是一扇叫友情的窗戶,而不是那道愛情的門。門把他擋在了外面,所以他透著窗看著他就好。

四月底,學校要求各班出一期以奧運為主題的板報。高三(3)班後面的黑板上的碩大的離高考倒計時還剩39天被擦掉了,取代它的是五個奧運福娃,兩旁的福娃肚子上寫著高考沖刺中間寫著一個37天的倒計時。

圍著黑板一圈,被貼上了一封封信件,上面寫著3班每個學生的名字,裏面承載著四十個少年人的夢想。

轉眼邁進5月,德育樓每天晚上燈火葳蕤,教室裏刺眼的燈光仿佛照亮著數百張少年人的未來。

勞動節放了一天假,高三的學生回校繼續進入緊張的覆習階段。難得的是從這天開始校廣播站不在單一的播放英語課外書了,放起了奧運會的主題曲:

──北京歡迎你。

立夏這天,學校給高三畢業生舉行了18歲成年禮,每個學生的家長都被請到了學校。

學校並沒有提前通知學生,而是當天上午用廣播通知整個高三年級操場集合。

學生看到操場上擺滿了座椅以及臨時搭建的臺子,上面印著:你們的18歲,展望未來。

學校暗戳戳地提前一個多星期通知了每個學生的家長,而且還要求父母給孩子寫一封信,祝賀孩子的成年禮。

所以此時陸續前來的家長們手裏都拿著一封信。

老郜打電話聯系的是許志良,許志良工作脫不開身,只好打電話給方瀾。方瀾是前一天晚上到的W市,她手裏拿著一封信。看到許笙直揮手:“小笙!”

許笙他們要去簽到處簽到,然後才能回各班的區域找自己父母。方瀾跟林靜兩個人的座位挨在一起,巧的是何慧坐在兩人後面,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家長見面都會閑聊幾句各家孩子,互相介紹一下。方瀾跟林靜兩人也不例外,回頭跟何慧以及中年男人交談著。

莫然他們幾個人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媽跟許笙以及周春陽媽媽聊的甚歡。

“媽。”

“媽!”

“老媽!”

“爸。”

一連串地媽當中冒出了個爸,很是顯眼。

……

沈思學走到中年男人旁邊,對著旁邊的三位女士禮貌的彎了下身:“各位阿姨好!”

接著又是阿姨好叔叔好之類的。

許笙坐在方瀾旁邊,低聲跟許笙說了幾句話,然後回頭看著莫然:“小莫,又見面了,好久不見,你長高了不少。”

莫然看了眼許笙才彎起嘴角:“方姨好久不見,您也越來越年輕了。”

“跟笙哥走在一起到像姐弟。”

“咯咯,”旁邊林靜沒忍住笑了起來:“莫然真會說話,哪像我家這傻楞子,整天就知道氣我。”她說完瞪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周春陽。

周春陽躺著挨批。

很是委屈。

然後莫然又對林靜說了幾句話。

林靜直嚷著要換個兒子。

方瀾也笑著插了一句。

何慧看了兒子一眼嫌棄地道:“看不出來,這幾個當中你長得最普普通通,還挺招人喜歡。”

莫然:“……。”可真是親媽,普普通通能長他這樣?

這是對普通有多大的誤解?

莫然沒忍住翻了翻白眼。

“何女士,請問我是您親兒子嗎?”

一群人笑了起來。

許笙拳頭捂嘴低咳了一聲,壓著笑意。

成年禮開始結束後,方瀾對許笙說:“你爸回不來,打電話通知了我。然後我聯系了你們班主任。”

方瀾視線落在許笙手裏的信封上:“雖然你已經過了18歲,但是媽媽還是想來見證一下你的成年禮。這信是我寫給你的,你爸說他也寫了一封信,說是郵寄了過來,到時候你去你們學校門崗處問一下。”

“最近學習壓力是不是很大,半年沒見,倒是瘦了不少。”方瀾見兒子悶聲不說話,沒好氣地說:“我現在還真有點羨慕人家莫然媽媽了,兒子能說會道,到我這,兒子就變成了個悶葫蘆。”

許笙無奈:“媽,你想聽什麽,我說給你聽。”

方瀾:“一點誠意都沒有。”

許笙:“學習壓力不大,也沒瘦,就是毛衣脫下來了,顯得而已。”

“您回來幾天?”

“我明天就回去,你眼睛的事,等高考完直接去上海,你賀叔已經幫著咨詢過了。”方瀾攬著兒子的胳膊:“星星整天在嚷著要哥哥,你高考完去上海過一個月吧,之前還能跟你通個電話,這幾個月連電話都不打了。”方瀾語氣有些怨念。

許笙:“手機上繳了。”楊樹安前幾個月搞突襲,拿著電子感應器,把整個高三的學生的電子設備全部查收,說是高考前去班主任那領。



過了成年禮,德育樓又恢覆了正常上課。學校各科老師開始了最後一輪模擬出題。

12號這天下午,兩點多,教學樓微微地晃了一下。過了一會又晃動一下,然後歸於平靜。

沒幾分鐘,老郜急匆匆地小跑進3班,說道:“四川發生了地震,剛剛房子抖動是波及到我們這的餘震,學校為了安全著想,你們現在去操場集合,學校通知大家回教室上課,大家在回來。”

話音剛落,房子又開始短暫性的晃了兩下。

班裏的學生全部往外面跑,許笙走到門口,對老郜說:“老師,我想打個電話,我爸他人在四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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