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接到許笙電話，有些懵。他張了張口，還沒發出聲音。

“住幾樓？”許笙手裏提著一個白色塑料袋，上面印著百姓大藥房的字樣。他之前在莫然的宿舍樓下等過他，並不知道莫然住哪層。

莫然：“什麽幾樓？”

然後莫然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一聲輕笑：“我在你宿舍樓下，你住幾零幾？”

莫然：“……。”莫然有點懵，他使勁地眨巴眨巴眼，還沒來得及開口。

“我親自送上門，還是你自己下來？”

莫然不知道許笙要幹嘛，吶吶道：“7…714。”

隨後就是一陣忙音。

莫然傻傻地看著手機。

沒兩分鐘，外面傳來敲門聲。

莫然這才回過神。

從許笙打電話給他到宿舍給他藥，再到離開。

莫然覺得跟做夢一樣。

這還不算，沒一會他又收到許笙的一條消息 。

【笙：周春陽讓我問你，什麽時候回510 】

莫然盯著這句話，許笙是什麽意思？

是讓他搬回去嗎？他明知道自己對他抱有這麽骯臟的心思，他不介意嗎？

他要是搬回去以後，是不是許笙就會搬走？

莫然在對話框裏打了一串字：我回去你是不是要搬走？

他覺得問的過於直白，刪了，又重新打了一串：我東西挺多，搬來搬去挺麻煩的。

然後覺得這話說的即虛偽又矯情，又刪了，最後打了三個字出去。

【驀然回首：再說吧。】

過了很久，莫然以為許笙不會回他的時候，手機滴滴了一下。

【笙：袋子裏有藥膏，你自己擦一下。】

【笙：晚上的事，謝謝，晚安！】

許笙並不知道他今天的態度給莫然造成多大影響，洗澡的時候把洗發水當成了沐浴露，沐浴露當成了洗發水。刷牙的時候，沒擠牙膏就把牙刷放進了嘴裏，然後刷了十幾秒才回過神，看著手裏的牙刷笑得像個傻子。

這天半夜莫然失眠了，肩上一片青紫。他從床上坐起來，抱著手機盯著許笙給他發的那幾條消息，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

看完聊天記錄，沒過癮，又去刷了空間。

然後他就看到許笙萬年不變的說說上面，在晚上23點57分發布了一條動態。

──膽小鬼

就這三個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他是在說誰？

是在說他嗎？

莫然想。

然後他半夜兩點多在空間裏更新了一條動態。

…

清晨5點36分，莫然從被子裏伸出頭。外面的天還未醒，他接近3點才睡，總共沒睡三小時。整個人的精神都顯得萎靡。

莫然到教室的時候，班裏人還挺多。

他的目光掃向許笙的座位。

沒人。

餘光看向沈思學，沈思學正在給前面的人講解數學題。

莫然收回視線，把桌子擦幹凈，剛坐下。

一片陰影直接擋住了莫然的視線。

徐嘉文：“救世主，救在下一條狗命。”

莫然：“……。”什麽鬼？

然後面前就出現了一張空白的物理試卷。

“前天把試卷落在學校了，等會就要交上去了，你的試卷借我抄幾題。”徐嘉文之前問過莫然借過試卷，本來打算問沈思學借的，莫然一來他直接就找莫然了。

莫然把自己的試卷遞給他，說了句：“抄可以，別撕，不然我撕了你。”他這段時間可算是見識了他們班的一群豺狼，他可不想用膠帶在粘一次試卷。

徐嘉文：“沒問題！”

直接坐在莫然旁邊的位置，開始埋頭苦幹。

莫然抽了一本英語書蓋在頭上，趴在桌子上想補二十分鐘覺，此時離早讀上課還早。

許笙拎著水杯走進來，目光掃了一眼莫然。然後看向徐嘉文。

徐嘉文坐著的位置不是他自己的，桌上攤著兩張試卷，顯然另一張是借的。莫然周圍就他跟徐嘉文兩個人，借誰的不言而喻。

…

周春陽進教室直奔莫然這邊，手不輕不重地拍在莫然受傷的肩胛。

“然哥，你昨晚又通宵啊！”早上睜開眼看了眼空間，莫然昨晚發了個動態，顯示的是2點26。

“──嘶！”

莫然吸了口氣，蹙著眉頭擡起頭，困倦地道：“什麽？”

“你怎麽了？”周春陽見莫然抽氣，“不會半夜從床上掉下來了吧？”

他說完一臉古怪地看著莫然。

“滾！”莫然白了他一眼：“以為我是你，能從床上掉下來！”上次學校組織遠足活動去鳳凰山，莫然跟周春陽住同間，這貨睡覺不老實，半夜從床上摔了下來。

“不小心撞了一下。”

周春陽：“沒事吧？”

“沒什麽！”

“嗷，對了。”周春陽把話扯入正軌：“昨晚你發的是啥意思？”

“……。”莫然：“什麽？”

周春陽：“就空間啊！”

莫然凝視著周春陽數秒，才憋了句：“沒什麽意思。”

昨晚他腦抽，在空間發了個動態。

其實也沒什麽，就兩行。

“。”第一行一個句號。

“嗯。”第二行一個嗯一個句號。

單看，也發覺不出什麽，放在那個點，就很玄妙了。

“行吧！”周春陽咂巴一下嘴：“你繼續賣關子！”

他話鋒一轉：“話說，你到底搬不搬回來？”

莫然：“再說。”

周春陽：“你可真是霸霸！”

…

這天晚上隔壁自修教室，高露正給上學期停課的幾個人上英語課。

揣在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莫然擡頭往講臺上看了一眼，見高露正在口若懸河。

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

【笙：傷好了嗎？】

莫然擡頭掃了眼左前方。

莫然肩胛跟後背倒是不疼了，就是淤青還沒徹底消褪。

【驀然回首：好了。】

講臺上高露說的內容，莫然沒聽進去，過了幾分鐘，手機框裏彈出來一個字。

【笙：嗯 】

莫然抿了抿嘴，不知道許笙這是什麽意思？

…

轉眼進入12月，寒風凜冽。馬路兩旁的樹上光禿禿一片，少年邊走邊接聽電話。

與此同時，上海某商城。

方瀾邊跟許笙講電話，邊給許笙挑生日禮物。

“你需要什麽，媽媽下周末回去給你帶回去。”方瀾說道：“你到家了沒有，幫我問問奶奶需要什麽！”

“還沒，”許笙拐進了胡同，說：“沒什麽需要的，這幾天降溫，媽您註意保暖。”

“行，我知道！”方瀾笑著說：“你自己也多穿點，別感冒了！”

“眼睛的事，媽這幾天在這邊先給你看看，先去了解一下哪種手術效果好，做個對比，寒假直接過來這邊就好了。”前幾天方瀾打電話問許笙準備明年去哪個城市上學，許笙在電話裏說想去長沙。方瀾很是意外，她以為兒子會說北京或者上海，萬萬沒有意料到許笙會說長沙。想到兒子一直都很有主見，也沒多問，怕給他添加壓力。

這還不算，緊接著兒子就跟她寒假想把近視矯正了。

這問題也不大，許志良要是沒時間，她這邊給安排好，許笙放寒假直接來上海做激光手術就行了。

第二天，上海飄起了小雪，泛著點點寒光，這場雪斷斷續續地下了一個星期。

原本打算開車帶賀暖星一同回來的方瀾只好一個人坐火車回W市。

到W市的這天下午，天像是被抹了一層胭脂，絢麗又妖冶。

方瀾直接定了兩個晚上的酒店，然後把行李放在酒店，去了市區的一家蛋糕連鎖店。

上海有個克莉絲汀，她去問過W市也有一家連鎖店。

方瀾從蛋糕房出來直接打車去了附中。

此時附中德育樓還在上這周的最後一節課。

周春陽偷摸摸地用手機私聊莫然。

【周：然哥，生日送什麽禮物？】

【周：快幫忙想想，我剛問了老周，老周說買個蛋糕。】

【周：一點心意都沒有。】

【周：……然哥？】

莫然在錯題本上標註：碳與濃硝酸反應生成CO2、NO2通入B裝置的水中，NO2與水反應生成HNO3和NO，再將混合氣體通入裝置C的NaOH溶液中，可以除去NO中混有的CO2。

莫然把這段話寫完才摸出手機掃了眼。

【驀然回首：送誰？】

那邊秒回。

【周：笙哥啊！】

【周：他13號生日，今年我過生日蛋糕是他買的，我總不能也買個蛋糕還給他吧？】

周春陽等了好久也沒見莫然回覆。

【周：？？？然哥】

【周：。。。然哥】

【周：然哥然哥】

直到快下課了，莫然才回了句。

【驀然回首：明天上午我要陪我妹那小屁孩去市區書店買漫畫，到時候我幫你看看，然後電話裏跟你說，你要覺得可以我直接幫你帶回來，老板報銷就行。】

【周：臥槽！這感情好，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周春陽不知道，幸好莫然幫他去挑禮物，不然第二天他壓根沒時間。跟許笙出了校門就看到站在校門口不遠處的方瀾。

兩孩子方瀾都好久沒見過了，大手一揮直接一起。

周春陽不僅晚上蹭了一頓飯，連著第二天中午也跟著蹭了一頓飯。

…

周末上午，莫家。

莫然敲了敲對面莫語的門，“小屁孩，幾點了還不起來？”

此時上午8點半多一點。

門一打開，風從外面灌了進來。

“關你屁事，就不起。”莫語把自己縮進被子裏。

莫然挑眉：“帶你去買書，起不起？”

“──起！”莫語火速從被窩爬了出來，叫道：“給我二十分鐘！”

“不，十分鐘，在樓下等我！”

“老哥，萬歲！”

“呵！”莫然輕笑一聲：“這時候就老哥萬歲，平時可都是莫然去死。”

莫語傻笑，連叫了幾聲哥。

莫然懶得理她，轉身下樓。

去了市區書店，兄妹倆就分開了，莫語直奔漫畫小說區。

莫然站原地觀望了數秒才擡腳往一個區域走去。

等在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兩個禮品袋。

下午回學校的時候外面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落在身上，然後消失不見。

莫然去了一趟510。

把幫周春陽挑的禮物塞進周春陽的被子裏，一個樂高拼圖積木，價格沒有破百。

看了下手裏的另外一份禮物，想了想往許笙的床鋪走去，他想了想還是沒把禮物塞進許笙的被子裏，而是放在了下面的桌子上放的架子上。裏面是一支鋼筆，上面有讓人印上了許笙的名字。

裏面塞著一張生日賀卡，上面畫著一個萌萌地小僵屍頭，嘴裏掉下來四個字：

生日快樂！

賀卡的最下方寫了一串話：

藥膏的謝禮，沒有任何意思，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扔掉。

──莫然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七夕節快樂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