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賽成績出來的這天，齊賢樓一群人扒著焦安石辦公室的玻璃窗前往裏瞅。

“郭文韜，你TMD別擠勞資。”男生吐字不清楚地悶聲罵道：“腦汁臉都成餅鳥，孩紙泥煤！”男生臉貼著玻璃，已經被擠成了一團。

“姓沈的你看清楚，是後面人推我！”雖然早就立了秋，但是空氣裏的燥熱感一點都沒散去。

門突然從內向外打開。

焦安石走了出來：“都站在外面做什麽？”

“報告，焦哥！”郭文韜聲音洪亮地說了句：“想過來看下成績。”

焦安石低笑了聲：“預賽你們都過不了了的話，不如趕緊滾回去上課準備高考。”

“先回教室，成績要下午才出來。”

焦安石把一群人轟走，往樓下走。

隔著一棟樓，都能聽見樓底下銀杏樹上的秋蟬在嘶鳴著。

F021教室裏面的兩個男生正在聽賴飛上課。

下午兩點多，成績一出來，焦安石就拿著一張表格往G10走。

他直接把成績表往教室的黑板上用吸鐵石一粘，丟下句：“你們成績出來了，總體都不錯。”

此時離上課還有五分鐘。

班裏一群人瞬間精神了起來，往黑板上沖。

這節不是焦安石的課，焦安石貼完成績就出去了。

他轉身下樓去了F021。

Ｆ021的吊扇正在頭頂上方發出嘩嘩地聲音。

莫然坐在許笙旁邊，自從暑假跟許笙一起上賴飛的課以後，之後賴飛的都會直接叫上莫然跟許笙一起上。兩人的進度相差不大，有些地方還可以互補，這也是賴飛讓他們在一起上課的原因。

“你倆倒是挺悠閑的，在這玩手機。”焦安石輕笑著說：“怎麽就你倆，你們賴哥呢？”焦安石沒看到賴飛，這時候他應該在這裏上課才對。

“廁所。”

焦安石點了下頭，然後說道：“成績下來了，你倆一個188，一個181。”

“準備22號覆賽吧！”焦安石說完又看向莫然：“你筆試一直都很穩，但是實驗太容易拉分了，去年如果不是你實驗拉分，去年就能進省隊了。”

“多在實驗上面下點功夫，有什麽問題可以找我。”他聽到後面傳來的腳步聲，又補了句：“也可以找你們賴哥。”

莫然：“噢！”

焦安石又把目光投向許笙：“你我倒是沒什麽好說的，性子比忱凡還穩，如果不是起步有點晚，沒準今年跟忱凡一起去北京了。”許笙初中不是在附中的初中部上的，不像江忱凡初中就開始接觸競賽。

許笙他是高一才開始接觸競賽。

“嗯，”許笙淡淡地嗯了聲。臉上沒什麽表情，畢竟這世界上沒有如果。

焦安石跟賴飛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Ｆ021開始下午的課程。

…

22號這天，附中的一群人去了一中，今年的物理競賽覆賽考場被定在了一中。

莫然在一中的考場門口見到了幾個熟人。

淮中的屈呂以及一中的郭幟跟程譽，屈呂正伸著脖子跟對面的兩人爭論著什麽。

莫然走上去，拍了一下屈呂的肩膀：“嗨，兄弟！”

“好久不見！”他杏眼掃了一眼一中的兩個人，眼底閃過一道暗芒。

一閃即逝。

“然哥，好久不見。”屈呂回了聲，看到後面的許笙又開口叫了聲：“笙哥。”

“呦，屈呂，”郭幟陰陽怪氣地譏笑道：“你可看清楚了，人家可不是你們淮中的人，別到處攀關系。”淮中跟一中不對盤多年，郭幟這群人去年陰陽怪氣的嘲諷石垣，去年石垣在，沒落下風，今年沒了石垣，一中又是主場，這群人就把目標指向了屈呂。

“進去啊，站這裏做什麽？”莫然說眼尾餘光掃向了郭幟。“看門狗有什麽好看的？”

莫然直接走了進去，許笙落在後面。

程譽跟旁邊一男生上前一步，被郭幟拉住了。

等三個人走遠了，程譽才不滿的開口道：“老郭，你剛剛幹啥攔著我，附中那小子罵咱們。”

之前在附中集訓的時候，郭幟中午在校園裏瞎逛，撞見過許笙打架的畫面。“許笙在後面。”

“怎麽了？”程譽冷哼了聲：“我怕他不成？”

郭幟：“要是剛才我不攔著，你已經被許笙揍了，我見過他打架，又狠又野。學校打架會有處分，我們四個也不一定打得過他。”郭幟沈聲說。、

他看不爽淮中的人，頂多就是出言不遜損兩句，打打嘴炮，真動起手來，他還真不敢。

這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

…

參加覆賽的人比較多，一中的考場容納不了這幾百號人，被分成了上午場跟下午場，上午考試最後一分鐘，莫然才蹙著眉從考場走出來。

陸陸續續地有考生從考場出來，臉上的表情大致相同，不是苦著一張臉，就是埋頭喪氣的耷拉著臉。反正沒幾個正常的。

難度肯定比去年要難上幾分，但是讓他們喪著臉的並不是題目的難度，而是試卷的分數。

去年考試筆試的分數滿分是160，今年之間變成了320.試想一下這個比分，比去年多了一倍，這也就意味著你想參加下一場實驗考試，那麽你的筆試成績不得低於220分。

從一中考回來，莫然心裏也捉拿不定了，320分滿分他還真沒有多少把握。

…

他跟許笙不是同個考場，出來的時候，焦安石說許笙已經走了。

覆賽筆試分數一下來，焦安石面無表情的走到Ｆ021，見裏面就賴飛跟莫然兩個人，問了聲：“許笙呢？”

莫然：“他去廁所了。”

賴飛靠在椅子上正一派悠閑的轉著筆。

“你去找他，然後你倆一起去G10等我。”

焦安石聲音低沈臉上又沒什麽表情，莫然心裏一突。

雖然這次筆試的內容很難，但是他不至於連筆試都過不去吧！

莫然站在洗手間外面的走廊上，裏面傳來斷斷續續地說話聲，以及一聲低沈地笑意。

莫然低垂著頭看著地面出神，他應該是在和女朋友打電話吧！

許笙掛了電話走出來的時候，臉色的笑意還沒淡去，看到外面站著的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

莫然張了張口，想解釋自己不是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擡眸看許笙臉上神色淡淡的，他發現解釋與否好像沒有多大意義。

“那個，”雖然這些日子兩個人都在一起上課，但是私底下許笙並不怎麽搭理他。莫然此時說話有些不自然：“焦哥讓我過來跟…跟你說，去樓上G10教室。”

許笙半掀著眼皮覷了莫然一眼“嗯”了聲，“謝謝！”

禮貌又客氣。

莫然心裏發悶。

他見許笙徑直走了，徒留個背影。突然張口叫了聲：“許笙。”

許笙回頭，站在原地看著莫然。

莫然咧了咧嘴：“你其實不用這樣生疏客氣，我沒有想要對你糾纏不清。”莫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繼續道：“之前我說盡量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最近卻頻繁出現在你面前，讓你感到惡心了吧！”

許笙臉上表情疏離又冷淡，聽到莫然這幾句話，眼裏閃過一絲覆雜。他寡淡的丟下兩個字“沒有”就擡腳往樓上走。

以至於沒聽見莫然後面的小聲嘟囔。

“覆賽結束後就不會了。”

…

莫然比許笙晚了兩分鐘才進的G10教室，此時教室裏的人都正襟危坐，安靜如雞。

莫然走到最後排的位置上，摸了摸褲兜，沒摸到紙巾。他看著焦安石跟賴飛已經走進來了，只好上手擦了一下椅子，然後坐了下來。

這間教室他已經好久沒來過了。

許笙坐在之前的位置上，旁邊坐著一個男生。

莫然這個視角看過去能瞧見許笙藏在桌肚裏面的手在盲按手機。

莫然眼眸低垂，收回了視線。

焦安石在講臺上公布筆試成績，莫然低著頭在那走神。

…

附中27號這天舉行了校運動會，與此同時，附中一輛載著十人的面包車上了高速從往A市。他們兩天後要參加覆賽的實驗考試。這次的實驗考試跟去年一樣都在A大。

剛到A大實驗樓，就看到門口站著兩個人，莫然認識這兩人，兩個人莫然還都認識。一個是楊鈞年，他們省物理競賽省隊的總教練，一個是楊文光，一中的物理教練同時也是省競賽組的指導老師。

焦安石領著八個人往楊鈞年這邊走。

旁邊的楊文光看到莫然，視線在他身上流轉了一下停了兩秒。他拿起手機走到一旁，撥了個電話出去，對著手機喊了一聲：“老師，我是文光。”

等在回來的時候他的視線又落在了莫然身上，走到楊鈞年身側，低頭對楊鈞年低語了幾句，楊鈞年點了一下頭，往莫然這邊看了一眼。

9月的倒數第二天，A大的物理實驗樓，其中一間實驗教室四名考生正在做實驗，考生的後面站著兩名監考老師。

莫然在一個小時之後，用了提示卡。

3個小時考試結束，莫然輕車熟路的去了不遠處的休息室。休息室裏面放著《動物世界》的紀錄片。莫然站在外面，仰著頭背靠著墻，右手掩面。

陽光不染一絲塵埃，穿過樹蔭、穿過初秋的微風，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少年被覆上了一層金色流光。

莫然轉頭看了眼考場的方向，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雲煙織了一場夢，把17歲的少年困在了裏面。少年回眸看了一眼，告別了他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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