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怎麽就你一個人？”莫然見許笙的床位空空蕩蕩，問一旁整理行李的周春陽：“他人呢？”

周春陽聳了下肩：“笙哥說他這學期不住校。”說完嘴裏還念念有詞地在那嘀咕。

莫然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他人呢？”

“你倆不是約好申請停課的嗎？”周春陽忍住沒翻白眼，“笙哥他一早就去齊賢樓那邊了。”

莫然放下行李，轉身出了宿舍，掏出手機。

“欸，然哥，”周春陽在後面叫住，“你去哪？”

……

齊賢樓，焦安石辦公室。

“你決定了？”焦安石有些不放棄地說：“你在考慮一些，學校這邊建議你住校。”

焦安石有些弄不明白現在的孩子想法，上學期住校，這學期全力沖刺競賽反而不住校了。

“不用。”許笙低聲說。

“你要是覺得之前宿舍吵，可以跟忱凡一樣，申請單人或者雙人間。”焦安石翻看了面前的幾張紙，“學校之前說過，上次集訓成績進總成績前十的都有特例。”

焦安石看著面前的少年，裏面穿的是冬季校服，外面那件綠色的大棉服掛在身上，並不顯厚重，“你可以在考慮兩天，學校這邊也是為你們安全著想。”

“焦哥。”莫然敲門進來，手裏拿著申請表，他都下了樓又跑回去拿的。

許笙擡眸，視線在莫然身上停留了一秒，轉向焦安石。

“嗯，”他薄唇抿成一條線，聲音又低又沈：“焦哥，我先去找賴哥。”

莫然把手裏的申請表遞給焦安石，開口叫住了許笙：“同桌，等我一起。”

許笙盯著莫然的臉，看了幾秒，臉上面無表情，只是眼眸微斂，寡淡地道：“嗯。”

莫然也沒讓許笙在外面走廊等多長時間，他在裏面跟焦安石說了幾句話，簽了個名字，然後就出來了。

外面天光雲影，陽光明媚。

不遠處的玻璃窗前站著一個人，少年周身被籠罩了一層光，冷白的皮膚被染上了一層暖意，五彩的光線跳躍在臉上，襯著整個五官更加的惹眼。

莫然不自覺的多看了兩眼。

“我們聊聊吧！”許笙轉身，對著面前的人說。

莫然斂了一下眼底的情愫，茫然地問：“聊什麽？”

“有些事情無論怎麽掩藏都會暴露在陽光下。”許笙沒在看他，而是轉身往樓梯口走。

莫然不知為何，心裏有些慌。他突然想到這半個多月以來跟許笙聊天，許笙回覆他的次數少之又少，加上從周春陽那裏得知許笙這學期不住校，以及他剛剛說的那句話，莫然不禁抿了抿嘴。

跟了上去。

許笙並未下樓，而是往樓頂走。

樓頂天臺。

“我聽周老板說，你這學期不住校，為什麽？”莫然先開了口。

他雙手插在衣兜裏，不自覺地握成拳狀。

這個時間段，陽光正足，沒有一絲冬日的冷意。

許笙沒有回答莫然的問題，而是把大綠襖的拉鏈往下拉了拉，看著對面的建築物，冷淡地開口：“那天晚上你跟阿誠說的話，我聽到了。”

冷淡的話一字不漏的落在莫然耳中，只見莫然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他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許笙，“所以因為這個你才不住校的吧！”

他移開視線，不敢看許笙眼底會出現的那些厭惡眼神，手指倏然緊握，指甲掐進手心都察覺不到一絲疼。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喜歡你，你要是覺得惡心，打我一頓，把我打醒。”不然我會覺得你這道光我可以抓到，它不是虛無的，我會一直想追逐著，然後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喜歡男人。”許笙沒看莫然，視線定在某個地方，冷淡地說。

莫然眼裏劃過一絲黯然，自嘲般咧了咧嘴：“我知道，畢竟不是誰都跟我一樣是個變態。”

“對不起，”莫然把目光落在許笙身上，生澀地道：“你不用走讀，我會向學校申請單人宿舍。”

他長睫顫了顫，繼續說：“實驗教室，我到時候跟焦哥說跟你換到不同層。”

“大課你如果不想看到…我，我…盡量…和你岔開上。”

莫然突然覺得今天的太陽一點都不暖。

看，他說話都在打顫。

許笙心情極其覆雜，他把目光投向莫然，頓了兩秒才緩緩開口：“你不用搬走。”

“我過幾天跟學校申請搬去忱凡隔壁住。”他把拉鏈徹底扯開，右手揣進了褲兜裏，“你放心，這事我沒跟春陽說，他不知道。”

“我以後應該不會聯系你了，謝謝你前段時間發的那些學習資料，以後別發了。”

莫然突然覺得嗓子癢的厲害，他不禁咳了一聲，才應了聲：“好。”

“謝謝。”

許笙下了樓。

莫然站在天臺發了十幾分鐘呆，才艱難的邁開步伐，往樓下走去。

莫然再次從焦安石的辦公室出來，直接去了5樓，教室他申請了去G28，實驗室他申請去了5樓的E032，五樓最後一間。

隔天，莫然搬去了後面那棟宿舍樓的7樓，714。

單人間，他看著空蕩蕩的宿舍，開始打掃衛生，把床板上的墊子反反覆覆的用布擦了幾遍。周春陽電話打來的時候，莫然剛把床鋪鋪好。

“然哥，你怎麽一聲不響搬走了？”下了晚自習，周春陽跟周雲天兩人回宿舍，發現莫然的東西全不見了。

學委沒回學校，聽說是跟著他的競賽教練去外地了。

笙哥又沒住校，他們宿舍就四個人，這到好現在變成3個了。

“上次集訓前十的有個特權，可以申請單間宿舍，這學期我應該都會在齊賢樓這邊上課，怕半夜從齊賢樓回來吵到你們，就跟學校申請了。”莫然頓了一下，扯了一絲笑，“周老板，你要是沒事可以來後面這棟714找我，有什麽不懂的物理題，知無不盡。”

“就等你這話呢，我等下再去霍霍一下我笙哥。”

“噢，對了，”周春陽問：“你跟笙哥是不是申請的同一間實驗教室？”

“中午我好去找你倆一起吃飯。”

莫然垂下眼睫，沈默了片刻，直到電話裏頭周春陽傳來呼叫聲，莫然才開口：“不在，你去問你笙哥，我不知道他哪間教室。”

“周老板我先收拾下行李，回聊。”

掛了電話，莫然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燈光，有些悵然。

…

莫然以為學校就這麽點大，就算刻意避開，他和許笙也會撞見吧！

然而一天過去了，一周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他跟許笙真的一次面都沒碰過。

江忱凡二期集訓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四月下旬，兩個月莫然跟許笙在學校都沒遇見過一次，哪怕莫然每天早上不同時段去齊賢樓，都沒在路上碰見過許笙。如果不是每次周春陽來他宿舍找他談及到許笙，他都要以為許笙轉學了。

他突然想起，集訓那段時間，有天晚上他們一群人在宿舍打牌，石垣吐槽他們附中，你們學校又小，又沒啥好玩的。

他現在覺得，石垣這話一點都不對。

你看，他們學校真的很大，一點都不小。不然的話怎麽說不見面，就真的沒在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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