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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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回來的時候面色如常,石垣叫他刷題,他依舊抽了最下面的那張。

這天晚上石垣沒有叫莫然。

陽臺上隱約傳來說話聲。

“姓江的找你幹嘛?”石垣往陽臺望了一眼,然後看向許笙。

他跟許笙回來的時候在樓下遇見江忱凡,江忱凡把許笙叫走了,然後就他一個人回的宿舍。

“沒什麽。”

許笙說完低頭開始算題,石垣見他不想說話,也沒開口,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許笙,心底嘀咕了句,還挺帥!

莫然跟陶玉誠回屋,兩個人下意識的往許笙那看過去。

許笙低垂著頭,眼皮耷拉著,神情冷淡,正在草稿紙上畫輔助線。

如果是昨天,莫然肯定會湊過去。

今天他卻沒有,而是轉身去了洗手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石垣跟陶玉誠都知道了,還是因為心虛,這天晚上直到睡覺,莫然都沒有跟許笙搭一句話。

集訓最後一天,上午3個小時綜合考試,下午講評。上午考試結束,許笙對陶玉誠說:“忱凡說臨走在來一次,走吧!”

陶玉誠把手裏的筆袋遞給莫然。

然後跟著走了。

從始至終許笙都沒跟莫然說話。

石垣也不知道跟莫然說什麽,只好聳了聳肩,“除了誠哥,我誰都沒說。”

“還有,對不起啊!”

石垣說這聲對不起的時候有點尷尬,他伸手薅了薅頭發,“其實,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只是昨天事情太突然,過於震驚,現在冷靜下來,想了想也正常。相由心生,愛也由心生,然生而為人,情最難控。雖然我無法理解這種感情,但是我也不會對你有什麽看法。”

“反正你喜歡的也不是我,我也沒啥好擔心的,而且你這人挺合我眼緣,我覺得我倆可以加個好友,沒事互相交流一下各種題目。”石垣還是那副散漫乖張樣,挑眉:“你覺得呢?”

莫然笑了,他知道石垣這是在表示並沒有排斥他。莫然嚅動了下嘴角:“謝謝!”

“下午結束加你好友。”



下午成績出來,前十的附中占了3個,江忱凡、莫然、許笙。

淮中占了3個,陶玉誠、石垣、張浩。

實驗跟一中各兩個。

前三的依舊是陶玉誠、江忱凡、石垣。

莫然跟許笙擦邊一個8一個9。

許笙跟莫然只有一分之差,陸凡比莫然少3分,總排名第11,附中排名第4。

江忱凡今天極為高興,並不是他考的不錯,而是中午跟許笙打架,他跟陶玉誠兩個贏了。

一整個下午許笙都面無表情,五點半結束也只是冷淡地和陶玉誠說一句手機聊,就走了。

莫然想追上去找許笙說話,被陶玉誠叫住了。

等莫然在追出去,已經看不到許笙的身影。



莫然沒在606見到許笙,也沒看到他的行李。他發了條信息給許笙,然後拖著行李箱,去了510。

冷風肆虐,吹的面如刀割。莫然坐的出租車回來的,如果是往常他會直接打莫建軍手機,讓他開車來學校接。自從莫建軍出軌以後,他一直憋著那口憤怒,沒在跟莫建軍通過話。

家門口停著輛奧迪。二樓的書房也漫著燈光。

莫然把行李提上房間,關門。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沒看見許笙的回覆。

想了下,撥了個電話過去。

裏面傳來冰冷的女聲。

莫然又撥了一通電話。

“餵,然哥,有事?”周春陽聲音穿透手機傳了過來。

“沒事,問一下,我同桌回去了沒?”

莫然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下午集訓結束,他就走了,剛剛打電話給他,手機關機。”

“回了,許叔昨天回來了,他們一家出去吃飯去了。”

“你要是沒急事,晚點再打他電話。”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一家家常菜館,包廂裏坐著四個人。

許笙神情淡漠的坐在許奶奶旁邊,眼神落在桌上的餐具上,他的對面坐著許志良,許志良旁邊坐著一個女人,女人有些拘謹。

許志良幹咳了一聲,對著許笙說:“小笙,這是葉阿姨。”

許笙擡眸,目光落在斜對面的女人身上,然後寡淡地喊了一聲:“葉阿姨好!”

移開視線,斂著神色,繼續看著面前的那雙筷子。

許奶奶倒是一臉慈意。

對面女人有些局促,看了眼許志良才緩緩開口:“小笙長的真俊,隨你。”

許志良哈哈笑了兩聲,“我兒子不像我像誰?”

一頓晚飯下來,許笙很少主動開口,基本上都是許志良在問,他回答。

然後就低頭吃飯。

吃完飯,許志良開車把許笙跟老太太送回家,才把葉伊利送去酒店。

許志良回到家,敲了下許笙的門。

“兒子,你葉阿姨這次是特意過來請你吃飯的,你覺得她怎麽樣?”許志良說完,看著許笙,等著許笙開口。

許笙放下手裏的筆,轉身正對著許志良,抿了抿嘴唇:“你覺得好就行。”

許志良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開始跟許笙說他跟葉伊利兩人是在一場交流會上認識的,然後兩人在工作上有些合作,雙都是單身互相欣賞,成年人的感情沒有那些扭扭捏捏,自然的就確定了關系。

許笙安靜的聽著,沒插話。

許志良又說了一些他和葉伊利的事情。

許笙突然就不想聽了,他擡起頭,眼眸漆黑深邃,低聲對許志良說:“你自己決定就好。”

許志良凝視了許笙片刻,有些頭疼,他這兒子,其實一點兒都不像他,性子沈悶,也不知道隨了誰。

他嘆了口氣:“小笙,我之前跟你說過,當初我跟你媽離婚是兩人之間沒有感情了。”

許笙擡眸,眼神定定地看著許志良。

“那時候我媽打電話跟你吵架,我就站在門外。”

許志良有點恍惚,他和方瀾兩人之間吵架的次數不多,而且這麽多年了,他真想不起來了。

“你聽到什麽了?”

許笙:“忘了。”他並不想提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許志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對著許笙說:“我和你媽離婚前一個月確實經常吵架,她懷疑我在外面有了人。”

許笙望著許志良,無聲地說,難道不是?

許志良自顧自地說:“那是個誤會,我記得我那時候好像在武漢,你媽過去看我,想給我個驚喜,就沒打電話告訴我,那天好像我跟一名助理加班,那個助理突然暈倒了,然後我開車把人送去醫院。你媽看見誤會了,我當時並不知道,她後來問我,我也跟她解釋了。”

“我和你媽離婚跟這件事,並沒有關系。”

“我跟她之間存在著太多問題了。從工作的聚少離多到雙方性格都存在著關系。”

“她和我說,她不想在各種遷就中過一生,不想過這種類似於喪偶式的婚姻。”

“所以,她想離婚。”

“你媽她是什麽樣的性格你也清楚,說一不二。”

“我不想因為不同意離婚就綁著她,久而久之兩人只會變成一堆怨偶。”

“所以,我同意了。”

“我知道這幾年你一直想問我,為什麽跟你媽離婚,卻不顧及你的感受。”

“我還是當初那句話,每個人的路都要自己走的,身為父母只會陪你走一段路,其他的需要靠你自己。無論學業、還是將來的事業,更或者未來的另一伴,都是你自己的人生。我們不會幹預你的任何決定。”

“同樣的,我跟你媽之間的事情,也請你理解。”

“身為男人,我或許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是身為父親,我希望在你這我能合格。”

“你媽現在生活的很好,我們應該替她高興。“

“我和你葉阿姨,如果你覺得心裏不舒服,不同意,我找個時間跟她說,這事就作罷。”

“畢竟,我要顧及我兒子的感受。”許志良笑著道。

許笙沈擡眸漆黑的眼眸凝視著許志良,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覺得好就好。”

許志良起身拍了拍許笙肩膀,叮囑了句:“早點睡。”就走了出去。

此後,房間裏一片靜謐,許笙坐在椅子裏,對著桌上的題目走神。

葉伊利第二天下午就飛走了,她還有工作要忙。

轉眼年三十晚上,外面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都貼上了門聯納福,外面爆竹聲連連不斷,淩晨十二點,手機裏跳出了一條短信,跟一個電話,

短信是莫然發的,只有簡單的六個字:同桌,新年快樂!

半個小時後,許笙掛了方瀾的電話,才遲疑的回了那條短信:新年快樂!

這幾天莫然有發短信給他,也有私聊他。他不知道如何開口跟莫然說,他不喜歡男人。所以一直沒回覆,就連昨天周春陽來他家蹭飯,替莫然問及,他也只是一句沒註意,打發了。



莫然收到條回覆,彎了下嘴角。

又發了一條短信過去,並沒有提這幾天發的信息,而是:我朋友給我發了一些他們學校的競賽自主模擬題,我發你郵箱了,查收。

莫然集訓回來的那天晚上,等許笙回覆,無聊翻看手機,發現那張偷摸拍下的照片,然後勾了勾嘴角,把它發給了溫彤,並說了六個字:我同桌,吊打你。

然後溫彤嘲笑了他半天,罵莫然眼戳。

最後以莫然從溫彤手裏坑了一堆他們學校自主模擬題告終。

過了年初五,莫然敲門進了莫建軍的書房,莫建軍正在接電話,語氣並不算好,聽著像是工作上的問題。莫然站在門口,見莫建軍沒有要掛的意思,回了屋。

等掛了電話再去。

然後沒多久,莫然隔著一道門,就聽見一聲關門聲,緊接著說急促的腳步聲。

莫然開門出去,站在樓梯口往下看,莫建軍手裏端著電話,正跟著電話那端的莫建華商談什麽。

莫然沒出聲叫住,莫然想,等莫建軍晚上回來。

莫然不知道,莫建軍晚上已經跟莫建華兩個人飛去了廣州。

另一邊,許志良收拾了行李,年初六吃過午飯開車回了四川,臨走前給了許笙一個黑皮紙袋。

莫建軍還沒從廣州回來,莫然已經回學校覆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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