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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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轉眼即逝,晚上九點半從齊賢樓下來,幾個人往宿舍樓走。

“你們先回,我去趟宿舍。”許笙對莫然說。

莫然知道許笙是去510,今天學校期末考試,明天下午考完就放假了。

“同桌,一起。”莫然轉頭,“誠哥要不要一起去?”

陶玉誠看了眼兩旁的星星燈,笑著說:“太冷了,我跟石垣先回宿舍了。”

莫然追上許笙,兩人直接穿過旁邊的宿舍樓,往旁邊那棟走去。

宿舍樓下面掛了兩只紅色的燈籠,周邊被紅光覆蓋。

莫然跟許笙一同上樓,“你下學期要申請停課嗎?”莫然突然問道。

“嗯。”

樓道的感應燈一一亮了起來,鏡片折射出刺眼的光,許笙瞇了瞇眼,語氣平淡:“有事?”

莫然搓了一下手指,頓了兩秒,開口:“用不用考慮一下,一起?”

許笙反問:“什麽一起?”

莫然心裏嘀咕,想跟你在一起。嘴上卻說:“給學校節省點資源,申請一間實驗室,怎麽樣?”

“遇到什麽難題還可以互相交流一下,你覺得呢?”

兩人打開510的門,“好。”莫然聽到許笙的回應,眉眼彎了彎,勾起了唇角。

“就放半個月的假,為啥還要收拾行李?”屋裏周春陽正在收拾行李,嘴裏嘟囔著。

“我看你就是懶!”莫然冒了一句。

“你倆怎麽來了?”周春陽把手裏的書放在桌子上,“前兩天我發信息給你們,也沒見你們回覆,打電話手機關機。如果不是知道你們在實驗樓上課,我都要報警了!”

“老沈說你們集訓手機要上交,真的?”

“嗯。”

宿舍裏屬楊帥最輕閑,他沒多少行李了,他已經連著幾天把用不到的東西斷斷續續的帶回家了。

許笙沒管周春陽,他走到他的櫃子前,把裏面的行李箱提了出來,一個行李箱外加一個行李袋。然後對周春陽說:“你明天下午五點半在這等我,我下課就過來搬行李。”

“你別來了,行李我幫你搬,我不等你。”他把一摞書一股腦的全丟進了行李箱,“我中午打電話給讓我家老頭明天下午把三輪車騎到東門,我到時候一趟就完事了。”

“嗯”,許笙蹲下身把周春陽行李箱裏的一堆東西擺正,“你幫我跟奶奶說一聲,我下周二晚上就回去。”

“讓她別擔心。”

莫然也沒閑著,他幫周春陽把櫃子裏塞的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全拿了出來。順帶著扯出了一雙看著就沒洗的臭襪子跟一條皺皺巴巴的條紋四角褲。

莫然嘴角抽了抽,瞪著雙眼:“周老板,你這櫃子真的是百寶香。“

最後那個香字他咬的極重。

周春陽嘿嘿幹笑兩聲。

他倆幫著周春陽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莫然去洗了個手。

從裏面出來,正好聽見周雲天開口:“下學期咱們應該還是住這裏,晾衣架這些就放這了,反正初八就開學了。”

莫然往架子上看了眼,他的洗臉盆跟許笙的臉盆挨著,放在最下面那層。

幾個人坐下來聊了會天,周春陽把前兩天姜智打路一鳴的事,腦補了一場三角戀的狗血劇然後說給了莫然跟許笙聽,說著說著,周春陽就笑的雞賊地說:“笙哥,我記得初三那會兒你好像也喜歡一女生。”

“那女生叫什麽名字來著?”周春陽不怕死的問許笙。幾個人都往許笙那看去,莫然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低著頭,沒往許笙那看去。

像是不感興趣,眼睫微微輕斂。

許笙瞥了眼周春陽,寡淡地說:“那情書不是我寫的。”

“切!”周春陽撇嘴,“誰問你情書的事,我問那女生叫楚什麽來著?”

莫然突然站了起來,往洗手間走。“你們繼續,我尿急。”

莫然上了個廁所,在洗手間待了兩分鐘,然後在緩緩地打開門走了出來。

外面的話題換成了這次的試卷內容,周春陽在調侃楊帥開學能不能在3班見到他。

莫然回到座位,然後就在邊上聽他們幾個說話,話題引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會回兩句,然後就一直神游太虛似的盯著椅把發呆。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莫然才張口說了句:“困了,我先回那邊了,同桌走嗎?”

許笙以為莫然真的困了,他平時話就少,兩人一路竟然誰都沒開口。

回到606,莫然洗簌完就睡了。

石垣還想找莫然一起刷題,都被莫然以困了為由拒絕了。

江忱凡這兩天都沒來,昨晚上莫然跟石垣兩個人刷題到一點多。

今天中午莫然又沒睡覺,這時候說困了,也正常。

幾個人也沒多想。

然後,石垣盯上了坐在不遠處正整理今天一天課程的許笙。

許笙也沒拒絕,石垣拿的這幾題他倒是有興趣。

“做哪題?”石垣直接跨坐在椅子上,然後拖著椅子往許笙那走。

手裏卷了幾張紙。

許笙直接抽了最後一張,他做題喜歡從下往上開始,不管是試卷還是課題,都是從最後一題開始。

石垣看了眼許笙挑的這道題,挑了一下眉。

然後兩人開始了。

石垣問陶玉誠來不來,陶玉誠揚了揚手裏的書。

莫然側著身對著墻,他下意識的伸出手摸了一下墻面,平滑無痕,他才恍然過來。斂了下嘴角。

接下來的兩天莫然的情緒都比較低迷,一副懨懨地樣子。

集訓的最後兩天,莫然調整了精神,一早,他把許笙的筆記本放在了許笙的桌面上,然後開門走了出去。昨晚幾個人提前說好早上吃什麽,今天輪到莫然出去跑腿。除了第一天四個人早上去了食堂,後面的這幾天早餐都會輪著去打包回來,因為食堂不開空調,太冷了。

所以他沒註意到,他把筆記本放在許笙桌子上的這一幕剛好被從洗手間出來的石垣看見了。

等莫然提著一大堆早餐回來,宿舍裏就許笙一個人。

莫然張嘴:“你的筆記本,放你桌上了。”

“嗯,看到了。”

“你的。”莫然把左手上提著的早餐遞過去。

又把右手上的兩份放在另外兩張桌子上,轉身問許笙:“他倆人呢?”

“出去了。”

石垣跟陶玉誠回來的時候,莫然跟許笙已經把早餐解決掉了。

莫然背對著他們,沒有發現,石垣看著他眼裏透著古怪,後面跟著滿眼覆雜的陶玉誠。



莫然發現整整一天陶玉誠的目光若有若無的落在他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搞得莫然莫名其妙的。

晚上出了齊賢樓,莫然走在前面正跟許笙說著話。

夜幕星河,寒風凜冽。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彎月,幾聲貓叫聲劃破長空。

上了知行橋。

“小然。”陶玉誠在後面盯著前面的兩人的身影,忽然喊道。

“明天集訓結束我要回淮中,今晚聊聊?”夜色中,陶玉誠眼神頗為覆雜。

陶玉誠今天瞟了他一整天,他覺得應該是陶玉誠明晚就回去了,這次又沒機會去他家了,所以不知如何開口。

他低聲跟許笙嘀咕了一句,然後往陶玉誠這邊走,嘴上還說著:“誠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陶玉誠一楞:“你知道?”

“嗯”,兩個人下了橋,沿著河邊走,“這次事出有因,下次回來記得信守承諾。”

陶玉誠知道莫然說的是上次答應莫然去他家。

“嗯。”他輕聲應道,短暫沈默後,陶玉誠突然開口:“阿然。”

“嗯?”

莫然偏頭凝視著面前的人,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陶玉誠神色覆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喜歡男的?”

莫然呼吸有一瞬間的紊亂,長睫微抖。手指與拇指在口袋裏摩擦著,臉色難看地說:“不是。”

陶玉誠也沒點破,把話題轉到了自己身上,“這次集訓原本我沒打算參加。”

莫然松了一口氣,繼續聽著陶玉誠的下文。

“石垣在國集的時候跟其他學校的人打過架,學校怕他這次跟一中的人挑事,所以安排我盯著他。”

“他這個人性子乖張跳脫,愛好甚廣。”

“然後呢?”莫然見陶玉誠突然不說了,問道。

外面的風吹著讓人哆嗦。

“往回走吧!”陶玉誠繼續開口:“今天上午你放在笙哥桌子上的筆記本,他看見了。”

莫然心裏一緊,臉上泛著白。

他的心跟坐了雲霄飛車一樣,剛松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兩人往宿舍樓走,兩旁的銀杏樹上的星星燈散著盈盈燈光。

“他懂摩斯密碼。”

燈光映在少年的臉上,原本就白的臉色在燈光的照映下瞬間變得慘白。那束光仿佛穿過了內心,把少年深埋在心底的那個人,直接的引了出來。

“你喜歡許笙!”陶玉誠說這話的時候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詢問。

莫然垂下眼睫,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兩個人上了樓,短暫地沈默。

莫然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我沒打算讓他知道,我也知道這事落在誰身上都會覺得變態、惡心。”

“他有喜歡的女生,我跟他沒有結果的。”

“高中畢業,我們就不會見了。”

“你這何必呢?”陶玉誠突然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樓道的風從四面八方灌了進來,吹起了少年的發絲。莫然見走廊沒人,低聲叫了一聲陶玉誠:“誠哥。”

“能不告訴他嗎?”

陶玉誠嘆了口氣,“你放心,我跟石垣說過了,他不會跟笙哥說的,我也…不會跟他說的。”

“他雖然是我兄弟,但是你是我弟弟。”

“謝謝!”莫然紅了眼,聲音有些沈悶:“許笙如果知道我喜歡他,我跟他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算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你,你自己能拎清就行。”兩人推門進了606。

誰都沒有察覺到身後不遠處的一個人影。

許笙坐在樓頂吹了大半個時辰的冷風。

作者有話要說:

陶玉誠:我知道了!

許笙:我聽到了!

作者:我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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