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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難言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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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炎熱的夏天也被凜冽的寒風取代。顏冉竹一身橙黃色衣裙懶懶的窩在暖閣裏。

“王妃。”流蘇從外面走進來,“馬車備好了,王妃何時啟程?”

“現在吧。”嘆了口氣,站起身。原本纖細的腰身都肥了一圈,可是顏冉竹手覆轍腹部,目光裏卻是說不出的歡喜疼愛。這個小家夥已經在她肚子裏五個月了,還有幾個月他就要出來了。想著,眼神也越加柔和下來。

流蘇走過來,給她加了件白色雪狐大氅,又遞給她一個小暖爐,顏冉竹點點頭率先走了出去。

今天要進宮,誠如天佑莫雲所言,自墨王當上太子後皇後在宮裏的內容就難過多了。所以她也會經常進宮陪陪皇後。

坐在馬車裏,顏冉竹只覺著昏昏欲睡,恐怕肚子裏這個也是個小懶蟲呢,想著又不自覺的笑了。

“嘭”的一聲,馬車停了下來,坐在馬車裏的顏冉竹只感覺心慌了一下。

“怎麽了?不知道王飛坐在車裏嗎?驚到王妃你們擔當的起嗎?”流蘇見顏冉竹臉色不好看,對著車夫喊道。

“王妃,您沒事吧?對不起。”車夫急忙道歉。

“出什麽事了?”顏冉竹臉色終於好看些,聲音有些低沈的問道。

“回王妃,是……衛夷郡主。”車夫回道。

“衛夷郡主?”顏冉竹眉頭微蹙,看向流蘇。

流蘇會意的伸手挑開車簾,只見衛夷郡主一身紅衣站在車外,手裏一條皮鞭英姿颯爽。

“郡主這樣擋在我的車外,是怎麽了?”顏冉竹揮手揮退車旁的下人,微微一笑問道,其實她並不喜歡這位郡主。衛夷郡主其實也是個美人,只是因為深受柔嘉長公主寵愛而飛揚跋扈,囂張的性子讓顏冉竹不喜。

“好久沒見親王妃了。”衛夷郡主掂掂手裏的鞭子,“聽說你有孕了?”

“有勞郡主記掛。”顏冉竹伸手撫著肚子,“五個月了。”

“你命真好。”衛夷郡主看著顏冉竹隆起的肚子,喟然一嘆,聲音中說不出的落寞。

“郡主千金之體,才是真正命好之人。”顏冉竹擡眸看向衛夷,神色有些許怪異。

“呵呵。”只見衛夷一笑,看向顏冉竹的眼睛裏充滿嫉妒,“你?你憑什麽得他寵愛?你憑什麽可以為他生兒育女?”

“郡主此言何意?”顏冉竹神色也冷了下來。

“哼。”衛夷輕哼一聲,在看顏冉竹的目光充滿不屑,“你與文王有染,如此不守婦道憑什麽可以做他的王妃!”

“郡主慎言!”顏冉竹聲音也冷了下來,“郡主可知非禮勿言?郡主雲英未嫁,如此行事可知不妥?”

“哼!顏冉竹,這件事他已經知道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衛夷冷笑著,讓開道路。

“多謝郡主提醒!”顏冉竹冷冷道。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流蘇見狀放下了車簾。不一會兒馬車也緩緩行駛了起來。

顏冉竹閉著眼睛,心裏卻著實惱著。這位衛夷郡主見她第一面時就臉色不善,原來是因為天佑莫雲。想著微微苦笑,男人太優秀了也不是好事啊。

自從那場蓮花盛宴後,她就沒見過衛夷,今日見,居然就是這副情景,想著心裏就有些煩悶。他和文王有染?此言從何而來?莫非……那天三必居的事情還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何謂有心人。這衛夷郡主就算一個。

只是她說天佑莫雲知道?想著心慌了起來,雖然不是真的,但是難保這男人不會信以為真。可是……這段時間,天佑莫雲對她依舊如同往昔,想必他也沒有當真吧?思及此,心才微微定了下來。可是最終她還是低估了這人心。

“王妃,到了。”車外車夫的聲音響起,顏冉竹才回過神來,有流蘇扶著下車。

一襲白衣站在皇宮前面。顏冉竹只覺著在這金碧輝煌的皇宮面前她是那麽的渺小。深深呼了口氣,才道,“走吧。”

走在前面,所過之處,都見宮人們俯身行禮,“參見雲親王妃。”

顏冉竹對此只是微微點頭。冬天雖然也會下雪,可是天佑的冬天卻沒有那麽冷,皇宮的道路依舊平坦,她也不用擔心滑倒,慢慢走著。

直到走到鳳儀宮門前,流蘇上前來給她解下大氅,隨她一起步入殿內。

“臣媳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進殿行禮。

“嗯。不必多禮。”皇後揮手道,“黛蘭賜坐。”

“謝母後。”顏冉竹再次行禮,雖然皇後說不必多禮,可是咱不能那人家客氣當福氣不是。

坐下來,顏冉竹才擡頭看向皇後,只見皇後原本烏黑的鬢發也添了幾縷銀絲,眉眼間也多了幾絲疲倦,看來皇後的日子確實不怎麽好。

“你來了。本宮也正有話和你說。”皇後螓首微擡,艷麗的面容多了絲笑意,“前些日子柔嘉長公主和本宮說起了衛夷郡主的婚事。”

顏冉竹聽到這,再想到今天衛夷郡主當街攔車,心不由一跳。

果然皇後接著道,“衛夷那孩子,本宮見過。也是個極其俏麗的姑娘。小的時候就和雲兒一起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

“母——”顏冉竹張張嘴,只聽皇後接著說。

“既然雲兒已經娶了你,自然也不會再委屈了你。”皇後微微一嘆,“長公主說,衛夷只求側妃之位。”

“母後,我——”顏冉竹張嘴,只覺著滿嘴苦澀。

“你現下有身孕,長公主也顧念著你,說是這事等你生下孩子再提。”皇後伸手撫撫鬢發,“你也不用太過操心,一切都有內務府操辦,你安心待產就是。”

“母後。”顏冉竹出聲,聲音中多了絲哽咽。

“今天就是和你提一下。”皇後見顏冉竹如此,不悅的皺起眉頭,“你是雲兒的王妃,自然知道,雲兒若娶了衛夷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可是母後!”顏冉竹面色發白,聲音中帶了絲懇求。

“行了,不必多言。”皇後不耐煩的擺擺手,“就這樣了,你應該知道分寸!”

顏冉竹張張嘴最後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心裏一片苦澀,她只覺著心寒。

“本宮累了,你退下吧。”皇後擺擺手,讓黛蘭扶著走進內殿,只留顏冉竹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殿裏。

皇宮的宮殿都是裝了地龍的,住在裏面根本不會冷,可是此刻顏冉竹卻仿佛如置冰窖,全身僵硬。

想著剛才皇後的言語神態,心就不由的冷起來。不論她對她如何掏心掏肺,對她的兒子如何盡心盡力,在她心裏都抵不過權勢,都抵不過對於權力的欲望。身處皇宮的女人,地位和權勢才是最重要的,這皇家,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怎麽還如此心寒?

“王妃。”流蘇輕聲叫她,剛剛她就站在顏冉竹身後,皇後說了什麽她自然也全部聽到了。顏冉竹自嫁到王府對天佑莫雲怎麽樣她都看在眼裏,如今這樣結果讓她情何以堪啊!

“王妃。”見顏冉竹沒有理她。流蘇再叫道。

“啊?”顏冉竹低聲應著,“走吧。”任流蘇給她披上大氅,走出這座宮殿,原本還不冷的天此刻卻讓她覺著難熬至極。

漫無目的的走在這諾大的皇宮,流蘇在一旁悄悄地跟著,也不出聲打擾,她知道顏冉竹心情不好,所以也任由她在前面走著。

“天佑莫雲。他志在皇位,他不會只有你一個人,日後多的是女人想要為他生兒育女,而你……”那日天佑莫景的話回蕩在耳邊,顏冉竹蒼涼一笑,“這是一語成讖嗎?這是皇家人都要有的結果嗎?”

顏冉竹走著,自她嫁給天佑莫雲開始,她就沈浸在甜蜜之中。她怎麽可以忘了這是古代,普通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何況是一個王爺?更何況這個王爺心比天高?心疼著,眼淚悄然落下。

她不是要只是他的正妃,不要是他最重要的女人,不要識大體,不要!她只要是他的唯一,是他的妻子,她要他的世界只有她和他們的孩子!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眼淚如珠子一般不停滾落,心痛得無可附加。

“王妃。”流蘇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顏冉竹回頭看她,卻看她看著前方。

前方一個白色宮裝的夫人被侍女扶著緩緩走來。婦人似乎大病初愈一般,身姿窈窕,卻似乎沒有什麽力氣。

顏冉竹看著她,微微疑惑。

待那婦人走到身前,顏冉竹才看見她頭上戴著一支八尾鳳釵,顏冉竹趕緊福身行禮,“參見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免禮吧。”那婦人柔柔開口,那聲音就好像一陣清風一樣拂過顏冉竹的心,“你是?”

“臣妾雲親王妃。”顏冉竹再次福身,“不知娘娘?”

“我們娘娘是宸雲夫人。”宸雲夫人身側的侍女開口道。

顏冉竹微微一楞,這位就是分位只在皇後之下的宸雲夫人?是那一直靜養的夫人?是勇王的生母?微微擡頭看向她,心不禁一楞。

那是一張怎樣絕色的容顏,如果說柔嘉長公主面容像似一朵蓮花,那麽這個女人就是那雍容華貴的牡丹,雖然似是大病初愈,可是依然不減風姿。美,好美。只是,這個女人美則美矣,似乎少了一種精氣,像似一朵要枯萎了的花。

“看雲親王妃似乎臉色不好?”宸雲夫人微微一笑道。

“讓夫人見笑了。”顏冉竹努力扯出一抹微笑道。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王妃應該看開些。”宸雲夫人微微一嘆。

“似夫人一般的人也會有不如意嗎?”顏冉竹開口道。

“是人就會有不如意。”宸雲夫人目光有些深邃似是回憶起了往事,面上有著幸福也有無奈,最後她微微一笑,“也許是我太貪心了吧。”

顏冉竹不解的看她,卻見她搖搖頭,“今日出來久了也該回去了,王妃以後若是有空,可以來宸雲殿坐坐。”

“恭送夫人。”顏冉竹行完禮卻見她已經走遠。看著宸雲夫人的背影,顏冉竹微微出神,用宸字來做封號,足以見她在皇上心裏的地位,可是為什麽?

站在原地,顏冉竹想了很久,最終淒涼一笑,可能也是一個情字吧!地位高如何,還不是他那麽多女人中的一個?她的兒子不是他唯一的兒子,她更不是他唯一的女人,一個人寂寞而冰冷的夜裏,她是怎麽度過得?

也許她之所以像是一朵即將開敗的花兒,原因也是在此吧。她本來應該自由的在天地之間飛翔,卻最終為他進了這個牢籠,最後也會在這裏結束一生……這就是皇家女人的命運?

顏冉竹想著,心又冷了起來。最後她哈哈一笑,笑聲淒厲。

“王妃,小心傷到小世子。”一旁流蘇出言。

“呵呵。走吧,出宮吧。”顏冉竹搖搖頭,剛剛那一笑似是抽光了她所有的力氣一般。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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